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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嘉靖汉阳府志校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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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县沿革志卷之一

〔唐尧至元〕①

唐②

尧,九州,其南为荆。

虞③

舜,十二州,其一荆州,俱荆州地。

禹,九州,荆及衡阳惟荆州。

导山内方至于大别④。

云土、梦作乂⑤。

导水过三澨,至于大别,南入于江⑥。

江汉朝宗于海,荆州地。

二仪:指天地。征:验证。③隈:山水弯曲隐蔽处。④南国纪:南国,古时指江、汉一带之诸侯国。纪,丝缕的头绪,引申为综理,意为汇聚江汉支流入海。⑤偏见:从侧面看到。意谓经常可以间接地了解到大禹治水带来的好处。⑥三槐堂:宋代王在庭院中种槐树三株,说:我的后代一定会有人在朝廷为三公之官。事见《宋史·王旦传》。⑦五柳门:指五柳先生陶渊明之门。

原书卷目下无卷数,版心有“沿革志卷之一”六字。今移卷数于卷目后,他卷同。沿革:沿袭和变革。①原书无此标题,此为编者所加,故施以方括号。下同。②唐:“朝代”名,传说为尧所建,即陶唐。③虞:朝代名,帝舜统治天下之号。④内方、大别:荆州境内的两座山。

⑤云土、梦作乂:云梦泽可单称云,亦可单称梦,其中有平土、有高丘,水去可供耕作。“土”在“云”、“梦”二字中,兼顾上下,即“云土、梦土”。乂,治理之意。

⑥南入:往南进入。

荆楚地。

文王之化,被于江汉②,作《汉广》之诗。

武王,荆州之川,曰江、汉。

夷王时,楚子熊渠甚得江汉民和③,文王熊赀益强④,陵江汉间小国⑤。

定王三年⑥,楚庄王侣并吞江汉之间荆州地⑦。

春秋,郧国地。

鲁定公四年冬⑧,吴伐楚。子常济汉而陈⑨,自小别至于大别。

战国,属楚。楚应天文翼轸分野⑩

①文王之化:周文王的教化。②被于江汉:传布及于江、汉地区。③楚国国君熊渠为子爵。民和:民众的信赖。《汉书·萧何传》:“皆附君,尚复孳孳得民和。”④文王熊赀:楚文王,前689—前672年在位。⑤陵:欺侮。⑥定王三年:定王,指周定王,前606—前586年在位。⑦楚庄王:前613—前591年在位。⑧鲁定公四年:鲁定公,前509—前495年在位,其四年为前506年。⑨济汉:渡过汉水。⑩天文:指天上星宿星座。翼轸:指二十八宿中的翼宿、轸宿。分野:古人将黄道附近一周天分为十二等分,由东向西,以子丑寅卯等十二地支命名,大地上与星次对应的地域即分野。

属南郡。

为江夏郡安陆县地。

桓帝延禧七年,帝幸竟陵,过云梦,临沔水。

献帝建安三年九月,蜀先主败于长坂,斜趋汉津,与关羽船会,得济沔到夏口。十三年正月,孙权西击黄祖。祖横两蒙冲挟守沔口。吕蒙枭将陈就追斩祖,遂屠其城。三国,属魏。魏以文聘为江夏太守,守沔口上石梵。吴军来攻,不克。权闻丕卒②,乃自将来攻。聘坚守。魏欲发兵救之,睿曰:权习水战,今陆攻者,冀掩其不备也③,已与聘相拒,攻守势倍④,终不敢久。

青龙后,属吴⑤,始置鲁山县。

吴嘉禾四年⑥,使陆逊、诸葛瑾屯之。曹操赤壁败后,遂与吴、蜀三分荆州,北境属魏,西属蜀,东南属吴。今境在荆州东。

①献帝建安三年:198年。②权:指吴主孙权。丕:指魏主曹丕。③冀掩:冀图突然袭击。④倍:通“背”。⑤青龙:魏明帝曹睿的年号,233237年。⑥嘉禾四年:235年。

孙皓都武昌,司马炎分兵攻皓,胡奋出夏口。夏口,何向之云:“在荆江之中,与汉口正对。”旧《志》有胡奋祠①,当时分兵当经此,故后人立祠。

司马炎以羊祜都督荆州军事②,绥怀远近,甚得江汉之心。

初为江夏郡沌阳县③。郡治沌阳在上昶城,今失其处。后更置安陆县。自上昶移临嶂山,即今城头山,仍为郡治。《一统志》、《通志》、赵《志》皆载,欠明。按汉郡江夏,有安陆县。晋沿革与汉同,而不载沌阳。似初置沌阳,废安陆,后复置安陆,废沌阳也。

()〔太〕安二年④,义阳蛮张昌聚党为乱,江、沔间起兵应之。

永嘉六年⑤,陶侃为荆州刺史,镇沔口。

愍帝建兴三年⑥,杜曾据汉沔。豫章太守周访率兵击曾,进至沌阳,曾大溃。

安帝元兴三年十月⑦,刘毅等攻桓振,进至夏口。振遣孟山图据鲁山城,桓仙客守偃月垒。毅等攻拔之⑧,擒山图、仙客。

①旧《志》:指明初赵弼所修《汉阳府志》。②羊祜:晋大将,为襄阳知府时有德政,为晋灭吴立下大功。③初:指晋代初年。④太安二年:太安,晋惠帝司马衷的年号。此年即公元303年。⑤永嘉六年:312年。⑥建兴三年:315年。⑦元兴三年:404年。⑧拔:攻克,夺取。

沌阳县属江夏郡。

沌阳县属江夏郡。

和帝辛巳①,萧衍既克嘉湖,孙乐祖以鲁山城降衍,筑汉口城以守鲁山。

沌阳县属江夏郡。

大宝二年②,王僧辩兵至汉口,攻鲁山,擒贼将支化仁。

王琳与陈人战,悉众诣沌口,大败陈人侯安都、周文育等,擒周铁虎,杀之。

西魏

改魏安郡,兼置江州。寻改郡,曰汊川。

光大元年③,吴明彻与梁华皎、周卫公直战于沌口,明彻遂袭周沔州,执其刺史裴宽。

①和帝辛巳:501年。②大宝二年:551年。③光大元年:567年。

后周

置甑山县,今甑山下。废江州,属复州。

开皇八年①,秦王俊督诸军屯汉口,伐陈。陈以周罗日侯督军拒之。

十七年,置县汉津,属复州。后改复州为沔州,即今沔阳。武德四年②置沔州,始在今治。

()〔大〕业初③,改汉津曰汉阳。以汉阳、甑山二县属沔阳郡。

十一年十一月,城父朱灿聚众转掠荆、沔④,所过无噍类。

武德四年,平朱灿,改甑山曰汊川。今氻山下。寻以沔阳郡之汉阳、汊川置沔州、自临漳徙今治汉阳郡。汉武、元魏俱置汉阳郡,在今秦州。后周、隋、五代、周俱置沔州,今沔阳州。宋改兴州为沔州,今略阳县。

天宝元年⑤,改汉阳郡曰沔阳郡。

乾元初⑥,复为沔州。

①开皇八年:588年。②武德四年:621年。③大业:隋炀帝年号,605618年。④城父:地名。春秋时陈国夷邑,明代时并入亳州⑤天宝元年:742年。⑥乾元:唐玄宗年号,758760年。

建中二年①,州废,四年复置。

宝历二年②,牛僧孺奏废沔州,以汉阳、汊川入鄂州,属淮南道。

五代,属吴,()〔杨〕行密称吴。后属南唐,俱淮南地。

世宗显德五年平淮南③,与江南画为界,割汊川隶安州今德安府。以汉阳县置军④。

初仍为军,统县二汉阳、汊川。后改汊川曰义川。今刘家隔。

太平兴国二年⑤,避太宗讳,改义川曰汉川,属汉阳军。后周改汉中郡为汉川郡,今汉中府。熙宁四年⑥,废汉阳军为汉阳县,省汉川为镇,并其地入县,属鄂州。

元佑元年⑦,复为军。

崇宁七年⑧,徙德安府治临嶂山。

①建中二年:781年。②宝历二年:826年。③世宗显德五年:958年。④军:宋代行政区划名,与州、府、监同属于路。《文献通考》:“()至道三年,分天下为十五路,其后又增三路……凡十八路,州、府、军、监三百二十二。”⑤太平兴国二年:977年。⑥熙宁四年:1071年。⑦元佑元年:1086年⑧崇宁七年:1107年。

靖康二年①,金人入寇②,其徒祝进等为盗,犯复州。摄德安守()〔陈〕规战破之③。是时汉阳军属复州。

建炎四年五月④,授陈规德安府复州汉阳军知军。

绍兴元年⑤,盗曹成陷汉阳。二年,岳飞追成,败之。三年,以王王燮为荆南府岳、鄂、潭、鼎、澧、黄州、汉阳军制置使,次鄂州。四年五月,以岳飞兼黄、复州汉阳军、德安府制置使。七月,岳飞使王贵、张宪复邓唐州、信阳军,襄汉悉平。飞移师次德安⑥,军声大振。是时府治在临嶂山,军属府。五年八月,改军为镇⑦,使兼知县事,寻复汉川县。六年三月,以岳飞为京西湖北宣抚副使,屯鄂州。七年二月,以岳飞为湖北京西宣抚使进拜太尉,以王德、郦琼兵隶之。七年闰十月,从岳飞请,复为军。以通判鄂州孔成知军事。

开禧丙寅⑧,金人围安陆,再犯景陵,逼汉阳。民逃江南。摄军事曹彦约访土豪许、赵观、党仲升,使拒守南河,虏以不犯⑨。

开庆元年九月⑩,蒙古忽必烈围鄂州。十月,以贾似道为右丞相兼枢密使,军汉阳援鄂。

①靖康二年:1127年。②入寇:指金兵侵入北宋境内。③据《宋史》:“刘”,为“陈”之误。④建炎四年:1130年。⑤绍兴元年:1131年。⑥次:驻扎。⑦镇:市镇。宋高承《事物纪原》:“民聚不成县而有税课者,则为镇,或以官监之。”⑧开禧丙寅:1206年。⑨虏以不犯:金军因为许等人防守甚严而不敢进犯。⑩开庆元年:1259年。军:驻军。

咸淳十年十二月①,伯颜至蔡店,遣人观汉口形胜②,乃进围汉阳。夏贵移兵援之。伯颜自汉口开坝,引船入沦河,转沙芜口达江。知汉阳军王仪以城降伯颜。

仍为军。统县如宋。

至元十四年③,升为散府④。其年行中书省迁于湖南⑤,以鄂州设湖北道宣慰司,府隶之。十八年五月,行中书省迁治鄂州,宣慰司徙治汉阳⑥。十九年八月,罢宣慰司,以府隶行中书省。

至正十二年正月⑦,天完伪主徐寿辉遣伪将丁普郎、徐明远陷汉阳⑧。威顺王及平章政事和尚等并遁去⑨。王子报恩奴等与元帅阿思蓝载其妃妾水陆并进。寿辉遣伪将倪文俊追之,报恩奴等至汉川鸡鸣汊。水浅,文俊用火筏烧船,报恩奴等死。寿辉遂据汉阳,都之⑩。十七年,倪文俊谋杀寿辉。寿辉自汉阳奔黄州。十九年,伪将陈友谅迎寿辉徙都江州,袭杀寿辉采石,僭国号曰汉,遂有汉阳,戍于西隅。及寇江西,与我师战于鄱阳。友谅射死,子理自立,退据武昌,仍僭伪号。我高皇躬率六师,驻跸汉阳。时古城颓圮,乃城汉阳,东征武昌,擒理,湖南北皆降。

①咸淳十年:1274年。②形胜:险要之地。③至元十四年:1284年。④散府:对直隶府而言。元代地方区划有路、府、州、县,由路统属者称散府。⑤行中书省:元代以中书省总领百官,地方行政一部分亦由中书省管辖,较远地区,设十一个行中书省管理。⑥宣慰司:元代于西南地区设置,处理地方军政大事。⑦至正十二年:1353年。⑧天完:元末徐寿辉农民军政权的年号,1531—1360年。⑨平章政事:元代中书省和行中书省皆设平章政事,简称平章。行中书省平章为地方高级长官。平章:评处,商酌。⑩都之:定都汉阳。采石:地名,一名采石矶,在安徽马鞍山西南。高皇:指明太祖朱元璋。

国〔朝〕②

初,仍为府,统县如元。属湖广布政使司武昌道。

洪武九年五月③,革府,以二县隶武昌府。十三年,复府如故。《汉川志》云:十三年复为府。诸志皆云其年复。今按九年五月革,奏勘往复,当以十三年为是。

洪武初,调武昌卫右、后二千户所官军守御。

正德二年④,汉川盗丘仁、周銮,景陵盗杨清起周陂乾滩乡镇,知府蔡钦以城垣单薄,筑其门以守。正德六年夏五月,流盗刘六、刘七往来江上,自汉口来犯东门。通判徐弼集木为架,登城哨守,适当路遣土舍张贵率兵来救⑤,战于沙岸。盗大败,刘六死江中,寻获其尸。十三年,左都御史陈金以汉阳一府统二县⑥,仅二十余里,欲增州县以全府治,奏以沔阳来属,添设府同知一员。知州李濂秦罢州革同知。十四年,以巡抚都御史秦金奏,于刘家隔设捕盗通判。寻改通判为汉川县县丞,驻刘家隔。

①据原书体例,补“朝”字。国朝:指本朝。②洪武九年:1376年。③正德二年:1507年。④当路:当政掌权之政要。土舍:土司的属官。⑤左都御史:明代废御史台,设都察院,掌管弹劾及建言。设置左右都御史、左右副都御史、左右签都御史,同时又设十三道监察御史,分区掌管监察,称为巡按御史。

嘉靖三年①,右所致仕千户朱凤奏修里城②,该工部尚书赵璜等题复修今里城③。十五等年复除同知捕盗通判。二十三年,史部查已罢属沔阳,改县丞,题准后不铨除④

朱衣曰⑤:

予志沿革,而以争战屠陷诸事兼志焉,或疑以不类⑥。叹曰:嗟乎!兹予岂得已者哉!夫自阡陌开而郡县兴⑦,此损彼益,封界莫定,府、州、军、郡、县、镇,时代不同,索之故土而无证,稽之往籍而或遗,不志则缺,志亦一切例也。

思惟古先哲王君国子民,畀以岳牧⑧,取之有制,用之有时,守法信度,绝意侈荡⑨。以此上下相安,民老死而不敢变,至易姓终运⑩,莫由知兵,何其幸也!汤武之师奉若天道,三苗、有扈举庸天讨,何尝有逞私启衅,各相雄长,菅苇人命,肝脑土地,如春秋、战国、秦汉以后之事哉!故兼志者,予甚不得已之心也。

夫人君奉天以求吏,吏奉君以效职,成盛治而安小民,凡以此尔,得之则治,失之则乱;得之则存,失之则亡。乱亡相寻

①嘉靖三年:1524年。②右所致仕千户:右千户所退休千户。③该:古代公文中指代上文说及之人和事。题傅:明代六部向皇帝进呈的一种公务文书,意谓题本奏复,多用于回答垂询。④“十五等年”至“不铨除”三十三字,万历《汉阳府志》无。“等”字,疑为衍文。除:任命。⑤此即朱衣《自叙》所说四论之一“沿革论”。⑥不类:不伦不类。⑦阡陌开、郡县兴:指战国时封建制的瓦解、郡县制的兴起。⑧畀:赐予。岳牧:地方上的封疆大吏。⑨侈荡:奢侈放纵。⑩易姓终运:指改朝换代。运,古人以五德终始论配合王朝更替。举庸:全用。肝脑土地:指死人肝、脑等脏器抛置地上。形容战乱死亡惨烈。“土”,通作“涂”。效职:尽力做好本职工作。寻:相继,接着。

而沿革著矣①。古人有言:“不见其形,愿察其景②。”故争战屠陷,其形之已往者乎!而沿革者,其景之可察者也。后之吏于土者,缘《志》以创往,谨始以虑终,以古岳牧为必可法,以盛治安民为必可期,以春秋、战国、秦汉以后之事为必可忧,朽索六马③,日兢兢焉而不敢忽④,是固察景之意也。

苟以不敢忽之心,成吾兼志之意;以二帝三王之治⑤,贻我父母之邦之人;以灵长有道之福,赞我圣祖神孙永命之业,言虽不类,庸何伤!

①沿革:沿袭和变革,指事物发展变化的历程。著:明。②景:通“影”。下同。③朽索六马:六匹马拉的快车,缰绳却是腐朽的,形容极危险。④兢兢:小心谨慎的样子。⑤二帝三王:二帝,指唐尧、虞舜。三王,指夏商周三代贤君。一说夏禹、商汤、周武王,一说夏禹、商汤、周文王。

方域志卷之二

〔四至〕

东南以大江中为界。今渔人在东岸取鱼者,纳课武昌①,西岸取鱼者,纳课汉阳。

东北至黄州府治:水陆各一百八十里。

西北至德安府治:水路三百八十里,陆路三百二十里。

西南至沔阳州治:水路四百七十里,陆路四百里。

南京②:水路一千七百八十里,陆路一千六百里。

北京③:水路五千四百八十五里,陆路三千一百五十里。

〔山〕

《禹贡》:“内方④,至于大别。”

①纳课:交纳课税。②南京:指从汉阳府治至南京。③北京:指从汉阳府治至北京。④内方:山名,亦称章山,在湖北省钟祥县西南。大别:即大别山,在豫、鄂、皖三省边境,西接桐柏山,东延为霍山,是长江和淮河的分水岭,主峰为湖北罗田县东北的天堂寨。

大别者,神禹所经。今汉阳之山,莫重于大别,而其势亦各尽于大别。

考之山自京山入汉川,凡四支:赤壁、鸡鸣、田二河接沔阳界为南支,莲陂巷、指挥台、良湾接应城界为北支,杨腰、礼门、对阵、戍子、阳台、伏龙为中东支,檐氻、龙门、石境、凤凰为中支,是为汉川西南境山。马城、高观、史家、小别,是为汉川东南境山。马城东南为汉阳嵩阳、分金、白龟、鸡笼山,凤凰西南为汉阳横山、土茧、东西二至山,南耸为九真山,翘然大观①,作镇郡邑。

①翘然:特出的样子。

自此九分支:中为龙霓,左为羊岵、行者、汉阴山,又为独山、临嶂、碎石山,右为奓土,逆为山阳、鹤丘,下为蒲潭、烟楼诸山,又西南别为大军、小军山,东南为朱山、斗山、大土,而下为小土、为曹家庄,北为豹子、官塞山,曹庄而下,经沌口军营十五里,至三里坡。沿江平旷,又分支者三:一从永安桥即西门桥。西岸,经顿岭、梅山、高庙,南向为神林山,西转为汤家山;一自高庙至小山景为仙女、女郎、楼子、马家、磨旗山;仙女、楼子、马家三山又名汉南山。一从黄土坡经西城北为凤栖,又北为大别;又有经巨龙为柏泉、广王山,又东南为粟林、湖盖、道冠、吴家、空山,是皆汉阳县西北、西南境山。

〔水〕

《禹贡》:“江、汉朝宗于海①。”

江、汉固荆州大川,然岷、嶓万里②,异源同流,精英灵秀,实抱大别,则江、汉者,我固得而专之。江、汉俱经汉阳境,然惟汉为多,此外又有随地随时而名曰沔。三国以前多称沔,三国以后多称汉。又各境在上流者亦有沔水。异地异源而出曰郧、曰臼、曰夏,卒皆入于江、汉。

今考水自乾滩镇入汉川田二河,经张池口、两河口、县前渡下涢口,然后经蔡店、临嶂山、郭师口,又北出大别山后,南入于江者,汉之正流也。自荆州、监利而下,经汉阳玉沙界、水洪二口、东江脑,又经大、小军山,北望沌口,过城南,经大别东北,与汉合者,江之正流也。

又有自孝感安河出者,有自云梦算河出者,有自应城五龙河出者,有自景陵皂角河出者,有经田二河、沉下湖出者,有经回流湾出者,有经南河金刚脑出者,此在涢口以上小水入汉者。

有自猪龙潭经汉阳三汊会臼水,又经东西二至山,过陈门湖下蔡店者,此汉之别流,分于涢口之上、会于涢口之下,而复入汉者也。

有经沔阳播为阳明诸湖③,汇于太白,自沌口出者,有经沔阳播为黄蓬诸湖,经上平放过汉阳,下平放至新滩镇出者,有自孝感经汉阳石潭河,入黄陂境至沙口出者,此在邻境别出、旁出而皆入于江者也。出沌口新滩镇者,在府治西南;出沙口者在府治东北。

①江汉朝宗于海:朝宗,古代诸侯春夏朝见天子。海水大而江、汉小,以小就大,似诸侯 归于天子,故此喻江、汉等河流注入大海。②岷、嶓:岷与嶓冢山的并称。③播:分散。《尚书•禹贡》:“又北播为九河。”

〔灾异〕

宣帝()〔太〕建十四年①,江水赤如血,自建康至荆州。

太宗太平兴国七年②,江水涨五丈。

孝宗淳熙十五年③,汉阳水。

宁宗开禧三年④,汉阳水。

宁宗嘉定十六年⑤,鄂汉江湖合涨,城市沉没,累月不泄。是岁秋,江涛溢圮沿江民庐。

国朝

成化七年⑥,水。十一年,大水。二十三年,旱。

弘治元年⑦,旱,人相食。二年春三月,雨小豆。六年,大雪,冰厚三尺。七年,大水。十二年春正月,沙窝火延城内,死者四十七人。十三年秋,大水入城,泛舟县前。十五年,大水。十六年,旱,伤稼。十七年,田鼠食稼。

①太建十四年:582年。②太平兴国七年:982年。③淳熙十五年:1188年。④开禧三年:1207年。⑤嘉定十六年:1223年。⑥国朝:指本朝,成化七年:1471年。⑦弘治元年:1488年。

正德二年①,水,田鼠食稼,民大饥。四年,不雨,五月至于秋八月。五年,田鼠食稼。十一年、十二年,大水入城泛舟,无麦无稻。

嘉靖二年②,米价腾贵,斗米百钱。三年春,斗米百钱。六年,大水。七年,大旱。九年,大水。十一年秋九月,西北蝗来蔽天。十四年,旱。十六年,大水。十七年,大旱。二十三年,大旱,民大饥,民间火。二十五年春正月,民间火。

①正德二年:1507年。②嘉靖二年:1523年。

汉阳县

〔四至铺驿〕

东南以大江中为界。

西南至沔阳州界二百四十里,自界至沔阳州治一百六十里。

西至汉川县界九十里,自界至汉川县治三十里。

北至黄陂县界二十里,自界至黄陂县治六十里。

县前铺、十里铺、孟家铺、新店铺、黄连铺、么铺、蔡店铺、崔家铺、六神铺、高观铺①。俱往汉川县路。

〔乡、里、坊〕

西倪、凤栖、长乐、北丰乐、(锯)〔巨〕龙②、汉阳、玉山东、玉山西、张平、奓山、沌口、山阳、南丰乐、沙港上、沙港下、崇仁、陈符、山口、上下梅城、湘阴。以上古乡村二十,见《政教录》。

凤山、沌口、奓山、崇仁、沙港、山口、长乐、(锯)〔巨〕龙、张平、西倪、陈符、南礼、北丰、玉山东、玉山西、东梅城。以上赵《志》古乡十六。又云古有二十三乡,一百一十五里。

凤栖、丰乐、汉阴、玉山、湘阴、山阳、怀泽。以上赵《志》今乡七,又云二十八里,则是本朝乡里共三十有五。去今方百年,止存“在城”等十九里,而逃亡荒芜又将半之,然则将何所底哉!

在城里、凤栖乡、丰乐乡、汉阴乡、玉山乡一图③、玉山乡二图、玉山乡三图、湘阴乡一图、湘阴乡二图、湘阴乡三图、湘阴乡四图、湘阴乡五图、山阳乡一图、山阳乡二图、山阳乡三图、山阳乡四图、怀泽乡一图、怀泽乡二图、怀泽乡三图。以上十九,俱今乡里。

建中坊、东阳坊、西阳坊、俱附城地方。居仁坊、由义坊、循礼坊、大智坊、崇信坊。俱汉口地方。

①铺:驿站。《日知录•驿传》:“今时十里一铺,设卒以递公文。”②锯龙:“锯”当为“巨”之误,下文有“巨龙岗”。又新编《汉阳县志》,清末有巨龙村,其地在今武汉市东西湖区。③图:地方区划名,同“里”。

〔山〕

凤栖山:在府治后①,有凤栖阁。宋知军刘辟疆记云:“古有凤凰栖于此山之林,故名”,未详何代也。

明·知府徐述诗

彩鸾曾宿碧梧梢,今透玄关路几坳②。阿阁禽归依竹舞,柯仙棋听隔窗敲。石床字古烟霞合,琪树云深苔藓交。好种琅玕千万个③,明时应有凤来巢。

教谕赵弼诗

灵物何年此处栖④,梧桐枝老翠阴迷。好山千古青青色,留与诗人作品题。

知府刘汝松诗

返景依山尽⑤,秋光入圃阑。露零寒芷白,霜重晚枫丹。素发予飘梗,沧洲尔纫兰。瑶琴多古调,相对不须弹。

①治:地方官署所在地。②玄关:泛指门户。此指进入“道”的门户。③琅玕:传说中的珠树。④灵物:此处指传说中栖于此山的凤凰。⑤返景:指返影、返照,诗中多用指落日。

兵部尚书戴金诗

其一

天启崇峰析楚疆,览高曾说汉之阳。身依崒葎荆衡近,望入汪洋渎派长①。山郭一回增气概,英豪几辈压风光。兴余指点江头胜②,黄鹤西飞鹦鹉翔。

其二

黄鹤西飞鹦鹉翔,谪仙才富也诗忙。两山挟石当江出,千雉排云壮楚防。不道花飞春色减,还应地胜眼眉扬。祓尘最是凭轩处③,迎面飞流欲浣肠。

教授陈筹诗

全楚江山迥不同,地无海岳眼应空。青峦点黛帛霄北,白浪飞花赴壑东。萑苇谁怜鸿影外,菁莪叨领鸟声中④。攀萝直上崔巍处,五色云霞绕汉宫。

大别山 郡城北,三国南北朝皆为要地。《书·禹贡》“内方,至于大别”,即此。

宋·彭天益诗

江汉西南万里来,双流合处耸崔巍。神鳌载得蓬瀛去,金粟擎将世界回⑤。

元·周镗赋

繄大别之为山⑥,镇南纪之要冲⑦。壮荆鄂之形胜⑧,俯江汉之朝宗。势岌业而若驰,若偃蹇而横空。根几里其盘盘,屹数仞之崇崇。崔嵬独立兮,安得赤壁浯溪之雄!

崒葎孤撑兮,乌自祝融天柱之峰。虽嵩、华之莫追,亦培土娄之难同⑨。领地灵而炎欠翕,控浊浪之奔冲。青连幕阜之遥,翠挹鹤楼之重。郁秋兴兮蒲亭,澹斜月兮西风。念明德兮既远,游予目兮永慨。攀古柏之虬枝,叹神禹兮安在?伟疏凿之宏功,历万世之永赖。宜此山之突兀,为荆州之胜概⑩。尔乃嵯峨江浒,控执汉流。俨翠屏之低列,映三川而相缪。渺方城兮何许,瞻彼汉兮悠悠。

予于是有所感矣。昔芊荆之陆梁,恃威武而虔刘。兼山溪之险阻,托制胜之良筹。迨夫()〔柏〕举张兵,阖闾奋矛。自小别而大别,莽暴骨而为仇。览吴楚之遗迹,曾不满夫一叹!忆神禹于当年,益咏思乎江汉。我皇元之奋兴,收舆地而为一。肆疆理之南国,赫天兵之俯集。险不足固,惟德无失。故山苞而川流,尽图入于版籍。此所以圣化之滂沛,大洽于江汉之域也。

乃歌曰:在昔怀襄兮,神禹所平。名山既奠兮,厥功以成。巍然大别兮,汉由是出。浩浩其朝宗兮,至于今日。山犹此山兮,民由此情。皇风所荡兮,孰不来庭?圣元疆理兮,同符神禹。壮哉大别兮,镇于南纪。

①渎派:大川河流。②胜:胜景,美景。③祓:扫除。④菁莪:《诗•小雅》中《菁菁者莪》篇名之简称。其诗序谓此诗以育材为乐事,后遂以“菁莪”指培育人材。此为教授陈筹言志之诗。⑤金粟:金粟如来的简称,佛名,即维摩诘大士。《文选》“金粟来仪”,李善注引《发迹经》:“净名大士是往古金粟如来。”⑥繄:句首语气词。⑦南纪:典出《诗•四月》“滔滔江汉,南国之纪。”谓江、汉能纪理众川,使不壅滞,畅通无阻。要冲:处在交通要道的形胜之地。⑧形胜:地理位置优越,地形险要。⑨培土娄:本作“部土娄”,指小土丘。⑩胜概:美景。:俨然,好像。芊:疑为“”之误。虔刘:劫掠;杀戮。()〔柏〕举:“相”为“柏”之误。柏举:春秋时楚地名。楚国围攻蔡国,吴国救蔡,大败楚师于柏举。阖闾:吴国国君。疆理:划分、治理,疆界。滂沛:比喻恩泽广大。怀襄:指大水怀山襄陵,形容水大。来庭:臣服,称臣。

江存礼斌

夫何岷嶓倚天万八千里①,吐金景而南蟠②。道姿郁其东骛兮③实荆楚之雄藩。维江汉之源委兮,乃经纬乎其间。朝发轫乎衡皋兮,夕弭节兮汉渚④。风飘飘其乘车舟兮⑤,云澄澄兮凝宇。寓吾目以遐览兮⑥,曰其中之有山。汇江汉于一渚兮,版吾蜀之雄关。祥麟威凤俨前后兮,幽篁嘉植森列乎其间。委万屋以波偃兮,结云构于层峦。睹寞寞之高雄,廓天宇兮清闲。

余乃竦然而思曰:此非所谓大别之山者乎。于是凌荦确⑦,登巑(屹)〔岏〕⑧,拊危磴之秋骨,倚修柏之苍颜。渺孤峰之白雪,挹灏气之高寒。耸余神以跂立兮,发孤啸于云端。盖庶几寓千载于一瞬,而究禹德于不刊也⑨。观乎长风驱涛,雷电恍惚,银关嵯峨,神怪隳突,其势若阴山万骑以荡乎兹山之胸者,非长江之发于岷蜀者乎?轻飚徐来,浅碧微动,平皋旁迤,翠壁后拥,其状若白虹宛延以绕乎兹山之背者,非汉水之出于嶓冢者乎⑩?

方其众水争雄,群山横纵,浅滀而深,卑增而穷,奋怒于葭萌之口,震荡乎滟滪之冲,訇震天之怒霆,溢晴皋之巨潨。嗟民物何辜,若疢疾之在躬;想圣人之经营,靡覆载之可容。迨夫天廓其蒙,地夷其隆,险阻既平,波涛乃东,经鄂渚之夷旷,始邂逅于奇逢,繄神樏之暂驻,欣四海之会同。当二水之交汭,适兹山之居中。疑兮,若()〔秦〕关一士而敌万夫之锐;屹兮,若孤城百雉而当矢石之锋。绵万祀以贞固,与乾坤而始终。

①岷嶓:岷山与嶓冢山的并称。②金景:金色的光芒。《文选•班固〈东都赋〉》:“吐金景兮歌浮云。”景,光影。蟠:弯弯曲曲地紧贴地面。《庄子•刻意》:“并流无所不极,上际于天,下蟠于地。”③姿郁:山体纡曲,林木丛盛。④弭节:止息。⑤车舟:车辕,指代车。⑥遐览:远远就看见了。⑦荦确:石子多的样子,代指多石的山。⑧“巑屹”:当作“巑岏”。⑨不刊:不可磨灭。⑩訇:巨大的声响。巨潨:大水汇聚在一起。樏:登山用具。此处神樏为大禹的代称。汭:河流弯曲处。疑:安定。《诗•大雅•桑柔》:“靡所止疑,云徂何往。”泰:当作“秦”。

嗟夫!微禹之德①,曷足以表兹山之胜;微山之高,曷足以纪神禹之功。彼秦皇刻石,而启邹峄之诞②;汉武颂德,而侈太山之封③。较轻重于锱铢,若蝘蜒之与神龙④。于是晴云敛空,老树如戟。山寒兮欲秋,月澹兮将夕。感圣德而咏归,睨层之远碧⑤。

聂炳赋

厥初冯翼⑥,孰玄孰黄⑦?清浊既凝,高下以彰。融然而江河流液,岐焉而山岳储祥。惟大别之名山,独岿然於南荒⑧。尔其气通淮汉,势压荆扬;总江汉之统会,分衡岳之辉光;深根浸淫乎后土⑨,云彩洞属乎圆苍;高标迥出于九疑,倒影傍接于三湘;昔圣贤之经历,虽千载而不忘。尔乃层()〔峦〕崷萃⑩,叠颖巑岏;石痕欲驳,土花若殷,蓝膏绿液,红鸣碧珊。楼台翚飞于翠崦,石梁龙矫于苍湾。浮屠耸其(立立)〔奕奕〕,仙台峙其闲闲。睇灵柏之茸茸,杂苔藓兮班班。幽芳野草,秋菊春兰。至若地利之富,物产之珍,以守则固,以财则殷,殊形诡相,不可殚论,灵踪神迹,何可并陈。

①微:无。②邹峄:即邹县峄山。秦始皇登此山刻石立碑,歌颂秦皇朝的功德。③侈:张开,引申为“开始”。④蝘蜒:,蝘,蝘蜒,晰蜴之类的小爬虫。蜒,蜒蚰,一种爬虫。⑤旻:天空。⑥冯翼:空濛。文中用以形容大气饱满混沌未开的样子。⑦孰玄孰黄:玄,黑红色。《易·坤》:“天玄而地黄。”⑧南荒:荒,边远。南荒,南部边远的地方。⑨浸淫:渐次接近。后土:大地之神。⑩“蛮”:为“峦”之误。崷:犹峻峭。巑岏:峻峭的山峰。翚飞:建筑物之檐如鸟飞举翼,高峻壮丽。“立立”:当为“奕奕”之误。奕奕,高大的样子。《诗·韩奕》:“奕奕梁山,维禹甸之。”仙台:神仙止栖的高台,代指道观。班班:斑斑诡相:奇异的形象。《文选·西都赋》“殊形诡制,每各异观。”

 吾尝凌绝顶赋远游,呼鹦鹉以逍遥,招黄鹤而夷犹,酹贾守于秋兴之亭,邀太白于郎官之舟。洞庭之水未波,苍梧之云不流。乌林烟灭,曹瞒之魂已冷;赤壁风高,苏仙之句尚留。登高作赋,把酒浇愁。嗟夫,娱乐则有之矣,感慨亦有之矣,其有德神禹之德,而忧神禹之忧者乎?当其九州为壑,四海一湮,而神禹出焉,巨刃天扬,万夫霆震,截琅之岩②,擘苍翠之嶙峋。其导水之功,果孰为之耶?然吾徒今日得囿於礼乐之教者,其非前日手胼足胝之功?狃于衽席之安者,其非前日克勤克俭之功乎?噫吁嘻,异哉!时异事殊,风流云往。抚乾坤其瞬息,观古今于俯仰。盖有迹神禹之迹,于千百载之下矣;岂无心神禹之心,于千百载之上也哉!

夷犹:从容不迫。②:高峻。

 右赋三篇

旧《志》载周镗一篇。朱甥德亮,性嗜学,于元三场文选中考出:非周镗赋,乃聂炳赋也。此外又得江存礼一赋,并前二赋共三篇,乃有元湖广乡试,以“大别赋”试士,镗第二名,浏阳人;炳十三;存礼十八,武昌人。今并载三赋,且以问聂差误改正之②。

孔子之作《春秋》也,取鲁《史》之旧文也。文所不载则阙之,故曰“吾犹及史之阙文也”。夫好古敏求③,孔子之心,孔子非不欲文之不阙也。阙而置之,庶几有续之者乎④!汉阳古志无闻,雪航先生《志》又成于法制未备之日,衣正德初得谷音⑤,即收备汪涯事⑥。后四十一年,属修志,不能不慨夫文之多阙也。志既成,得德亮所示,遂增之。新志疏缪,欲闻者奚啻德亮哉?斯亦可以占德亮矣。叙所繇。

此指首句为“厥初冯翼”的第三篇。②问:探讨,论难。《易·乾》:“君子学以聚之,问以辩之。”《礼记·学记》:“善问者如攻坚木,先其易者,后其节目。”③好古敏求:语出《论语·述而》:“子曰:我非生而知之者,好古,敏以求之者。”“敏以求之”,简为“敏求”,指敏疾求学而知之。④庶几:希望;或许。⑤正德初:指正德初年,约公元1506年。谷音:指元人杜本编的书,录宋末逸民诗作,系以小传。后指气节之士的作品。⑥汪涯事:见本书。疏缪:疏漏,错误。占:验证。

 萨天锡诗

落日在平地,苍茫吴楚秋。人随孤鹤远,天共九江流。风物吞淮海,楼舡下鄂州。凭高一登眺,不尽古今愁。

余阙诗

二仪表嘉瑞,孤根托汉坻。已知枝干古,谁征疏凿时。玄泉上灵液,玉露濯华姿。间侧七宝树,比拟万年枝。愿奉苍苍色,千秋长若斯。

明·楚庄王歌

名山钟秀自天开,岿然盘薄江之隈③。汉水西来出其下,江流东合涛声回。江汉滔滔南国纪④,万里朝宗自兹始。秋兴亭前晚黛浓,郎官湖上朝烟紫。紫翠虽无千万里,蜿蜒远势如游龙。奠安永壮雄藩域,疏凿曾经神禹踪。圣功每日遗偏见⑤,秀色今者在郊甸。岩柯何处柏森森,古木苍烟拥台殿。

刘本用诗

空斋坐静送斜阳,汉树江云思渺茫。古井泉因随我净,别山草不为人芳。三槐堂上松应赤⑥,五柳门前菊正香⑦。极目潇湘鸿去远,孤灯细雨夜偏长。

二仪:指天地。征:验证。③隈:山水弯曲隐蔽处。④南国纪:南国,古时指江、汉一带之诸侯国。纪,丝缕的头绪,引申为综理,意为汇聚江汉支流入海。⑤偏见:从侧面看到。意谓经常可以间接地了解到大禹治水带来的好处。⑥三槐堂:宋代王在庭院中种槐树三株,说:我的后代一定会有人在朝廷为三公之官。事见《宋史·王旦传》。⑦五柳门:指五柳先生陶渊明之门。

知府乔英诗

烟霞栖佛阁,薜荔上梅窗。翠岭春长静,洪涛日自撞。珠林花淡淡,玉涧水淙淙。野鹤闻经舞,神龙受法降。奇游偿宿愿,秀句入新腔。笔下惭工部,千钧可()扛②。

戴金赋

审方隅于显设③,象体则于构营④。孰冯孰测⑤,聊用盱衡⑥。履岧峣以披蓁幔⑦,开心镜以揭地统⑧。山经水纬,洞照双明。尔其揭丰冈而崛起,排巨险以东驰。既端如几,复仄如旗。回翔如舞,蹲踞如支。奔()〔泻〕如电⑨,〔赴下如追。〕乃复延庚揖甲⑩,伉鹄并驱,夹流拱峙,绵亘若郛。惟楚有户,惟户有枢,望之稳阖,即之通衢。俨龟龙而作势,时翔务以聘殊。外控九疑兮,廉隅特起;内涵七泽兮,襟带攸宜。壮哉美也,郁郁祗祗,表〔方〕奠野,作固立基。

忆尧时之泛溢,思下土之阽危。属之神圣,出溺就夷。禹乃沂江派于崌崃,导嶓泉于兴薮。排梗决壅,入于湓浦,殚力运神,上象河鼓,地平天成,功称无任。孰知人力乃有胼胝,灵山亦属分部上尔⑲。其屹砥柱于中流,障雄涛于颓橹。瞻井络以承源,顾具区而作□⑳。据江海之上□,应轸缠之硕辅

工部:指唐代诗人杜甫。②:为“”之误。“”即“鼎”之异体字。③方隅:边境四隘。显设:显著光大。明王廷相《慎言》:“其显设也不可迹,其倚伏也不可究。”④构营:建造。⑤冯:凭,依据。⑥盱衡:扬眉举目。引申为观察。⑦岧峣:高峻。⑧心镜:佛教语,指清净之心。意谓心净如镜,能照万象。地统:古人认为农历十二月大地化生万物,因称奉建丑为正朔(即以农历十二月为正月)的王朝为得地统。⑨渴:万历志、康熙志(康熙《汉阳府志》简称,下同。)作“渴”。嘉靖志不清。疑作“泻”。康熙志“如电”下有“赴下如追”四字,据文意及句式,当补。嘉靖志、万历志俱脱。⑩延庚:道路伸展。庚,路。伉鹄:大别与黄鹄成双。稳阖:安定的民宅,阖,木制门扇。廉隅:棱角。据嘉靖志,“表”后脱“方”。奠:定。《书·禹贡》“奠高山大川。”阽危:面临危险。崌崃:崌山和崃山,江水分流处。晋郭璞《江赋》:“源二分于崌崃,流九派乎浔阳。”河鼓:天上星宿名,河鼓在天河边。地平天成:比喻万事安排妥帖。⑲灵山:广东灵山县,明、清时属廉州府。⑳具区:即太湖。“作”后一字漫漶不清。21轸缠:轸星运行。“上”后一字温漶不清。

迨夫炎祚凌夷,三国互起。吴魏争衡,分疆析理。战艘屯烟,桃弧纷雨②。吴将缮兵,依山为垒。石构联营,储胥攸止③。故英杰之所先趋,亦黎庶之所瞻倚。继有宋儒勉斋夫子,莅治图安,婴心亹亹④,创筑城垣,百方经纪,乃复上下山原,相度远迩。匪托空言,弯弧试矢。伟哉!巨儒之建猷,真视民之如己;当轴之冈陵,非蔓延之岵屺⑤。

若夫丽景凝和,葳蕤绚绮,淑采流空,轻飚涣水。金沙联粉矩以环江,黄鹤带晨晖而竞⑥,及蓐收飘爽,凉露生华,柔质升而虚寥彻影,圆灵降而晚馥交嘉。此则秋清香媚,协况无涯。于时纵逸侣之游缰,踵诗逋之芳躅。引景宣怀,迎芬息木。把酒临风,抽毫进牍。发灵籁之琅琅,振休风于穆穆⑦。既脱洒乎兰皋,复即真于绣谷。依稀乎,禊饮与流觞⑧;亦可羡乎,振衣与濯足。

朱衣诗

江门龟、鹤万年雄⑨,下瞰江流日夜东。雷转春阴巴雪下,练澄秋色楚陂空。石梁欲接潼关隘,铁锁终销战炬红。经阁芸楼新结构,白云常在此山中。

析理:剖析事理。②桃弧:用桃木所制的弓。③储胥:原意为木栅、藩篱,文中指代营④亹亹:勤勤恳恳,不知疲倦。⑤岵屺:岵,长草木之山。屺,不长草木之山。⑥蓐收:主管秋季节令之神。⑦休风:美好的风格、风气。⑧禊饮:指古代农历三月上已日之宴聚。⑨龟、鹤:指龟山、黄鹤楼。

万言诗

登山兴逸酒微醺,禊事重修忆右军。芳草欲迷双屐齿,落花频点碧苔纹。东风林坞乌啼遍,斜日山隈树影分。黄鹤白云千古迹,一声长笛隔江闻。

鲁山  按《方舆胜览》大别山注,一名“鲁山”,《一统志》与《胜览》同②;又注,大别一名“翼际”。《通志》、赵《志》皆以鲁山与凤栖、大别并载③。

考之吴置鲁山县,后梁武帝筑汉口城以守鲁山。东昏侯亦曰④:“不若遣军逼郢,吾自围鲁山以攻沔。”以此知吴置县,因山而名,梁所云鲁山,即此也。大别,《禹贡》之山,其后或有以鲁山名者,要之,一山耳⑤。或云今凤栖山西有鲁肃庙,故以凤栖迤西名鲁山⑥。然肃,吴将,岂应吴时遽以名山?今观大别、凤栖,南北并峙,其间无他山,鲁山为大别别名无疑,仍存之者,纪误也。

梅山  在县治西四里。

汉南山  在县治西二十里,汉水之南。其山三峰并秀,又名三山景。洪武二十二年十一月⑦,楚昭王猎于此,亲射虎。三山:一名仙女山,一名楼子山,一名马家山。

女郎山:在县治西二十里。旧《志》载,楚襄王会神女处,非是。详汉川。

《方舆胜览》:宋人祝穆撰,记载宋南渡以后的疆域,详于名胜古迹,略于建置、道里。②《一统志》:指《大明一统志》,此书为明官修地理总志。李贤等修,成书于天顺五年(1461),较系地保存了明代政区有关史料。③通志:指湖北地域之方志书。赵《志》:赵弼所修《汉阳府志》。④东昏侯:指南朝齐东昏侯萧宝卷,史上著名昏君。⑤要之:犹总之。⑥迤西:迤,地势斜着延伸。此指凤栖山向西延伸的部分。⑦洪武二十二年:1389年。

(宋)〔唐〕刘禹锡诗

鄂渚濛濛烟雨微,女郎魂逐暮云归。只应常在汉阳渡,化作鸳鸯一对飞。

赵弼诗

多才宋玉赋《高唐》,千古风流说女郎。却怪朝云并暮雨,只来此地梦襄王②。

磨旗山  在县治西二十里。

汤家山  在县治西二十里众湖中,环以官赛、三山诸山,聚以龙王、鄱官诸水,云起则雨中有箕洞,山势回转如洞也。辛丑,洞主以蜀关羽、宋岳飞驻兵有功,设像祀之,题曰“关岳祠”。

朱衣赋

昔辛卯以舍岁兮,栖北望之孤亭。卜母氏之幽宫兮,求神明于香馨。既累日月而不可兮,益虔恭以不怠。爰授予以隐沦兮,曰兹山其载宁。乃御飚风,上摩斗极③。须臾幻化,渺不可测。听鸡鸣于南阡④,命星驾以远陟。涉龙水而束苇,顾奠西以旋北。载瞻载驱,乃卜乃忆。言跻其巅,惟墨之食⑤。谅(凉)〔涼〕德之莫酬⑥,顾何幸而偶值。乃申告于严君⑦,请诹日以襄事⑧。谓山险而道阻,嘉梅湾之可寄。将成命以周旋,逮岁晚而封域⑨。予始芟壅蔽于云窝,告协梦于地⑩。既建楹以偃息,复树卉而自经。愿首丘之在兹,终霄壤兮长龄。

“宋”:为“唐”之误。②襄王:指楚襄王。③斗极:北斗星与北极星。④阡:田间小路,借指田地。⑤惟墨之食:即“食墨”,龟卜术语,指灼龟时龟兆与事先画好的墨画相合。⑥“凉”,为“涼”之误。涼德:薄德,缺仁少义。⑦严君:指父母;专指父亲。⑧襄事:成事。⑨封域:疆域,领地。⑩:神名,山神,人面兽身。首丘:丘是狐窟穴根本之处,虽死,犹向此丘。后以“首丘”比喻归葬故乡。

乃扬言曰:繄开辟之既奠兮,蟠江汉以毓灵。逆诸湖以交下兮,卫三山以为屏。后界结而大会兮,上既聚而不散。矧明堂之昭灼兮,翼微茫以呈形。何孤高之不可及兮,经百折以纡洞。象箕宿而上应兮,流芳名于西。孰使秘而不泄兮,乃盛美之莫测。迄假寐以授受兮,信珍藏于杳冥。愧何人其以报兮,建平生于天地。庶中不愧其理兮,期皓首以为铭。祝尧历之益永兮,冀孔年之可加。饱九土以粒食兮,餐箕阴之芝苓。

乃又步中峰以逍遥,考兴亡于今古,鉴往事之孔殷②,怀隐忧于乡土。余独惜夫汉鼎立而凌替③,宋播迁而零丁④。义勇奋于荆襄,武穆显于膻腥⑤,是虽成功,囿于天命,而孤忠震乎雷霆。兹何年而早悲兮,妥王灵以庙貌⑥。岂二王之遗烈兮,揽襄汉于户扃⑦。抑先时而设警兮,遗乡人之典则⑧。或后生而远契兮,依哲人以仪刑⑨。彼生死之不能忘兮,业偏安而孱弱也。进伯颜于竺台兮,耻王仪于下庭也。纵还柄于典午兮⑩,羌九锡之莫予追也。仰天戈之捣燕京兮,慨崖山之不忍聆也。于皇帝之诘戎兵兮,纷罴虎之奋扬也。斩楼兰于西北兮,擒杨么于洞庭也。

明堂:墓前祭台;地气聚合的地方。②孔殷:深远。③陵替:由盛而衰。④播迁:迁徙、流离。⑤武穆:指岳武穆,岳飞。⑥庙貌:庙中供奉的形象。文中指关羽、岳飞。⑦户扃:自外关闭门户用的门栓。⑧典则:典章法则。⑨仪刑:做楷模、典范。⑩典午:“司马”的隐语,文中指晋武帝司马炎。指明军北取燕京。指南宋亡于元军之崖山海战。

溯振古之神武兮,岂今日之可匹也?匪往事之足畏兮,消将溃于未形也。遗畎亩之杞忧兮,偕兹山之永青也。尽元会以纪世兮②,尚盟言之可订也。

湖盖山  在县治西北三十里。

吴家山  在县治西北三十里。

空山  在县治西北三十里。

香城山  在县治西北三十里。

马头滩山  在县治西北三十里。

文寺山  在县治西南三十里。

柏泉山  在县治西北四十里。

广王山  在县治西北四十里。

汉阴山  在县治西四十五里,形如马鞍,又名马鞍山。

小军山  在县治西南五十里,与大军山近。吴魏相战,陈兵两山之间,故以大、小军名。故老相传,元时风雨阴晦之夕,闻金鼓战之声③,盖当时将卒阴灵之气也。

赵弼诗

二雄角立互相吞,炎祚衰微万马奔④。夜半山前风雨恶,阴魂犹自怨曹孙。

大军山  在县治西南六十里。

临嶂山  在县治西六十里,今城头山。晋江夏郡沌阳、安陆县,宋德安府皆在此。

赵弼诗

老树萧森鸟乱呼,山峦重叠翠模糊。欲寻幽壑闲登览,愁听林间叫鹧鸪。

龙霓山  在县治西南六十里。两山并峙,其中云起则雨。

赵弼诗

三削芙蓉两对开,烟霞千丈接天台。遥看绝顶浓云起,又是催诗好雨来。

戴金“十胜”引云⑤

山自九真中麓发源,迤逦三十余峰,至是三峰突起,二峰端严如釜,一峰秀拔如笋⑥。左引阳岵、玉笋、考老诸山,至马鞍山而止;右延卓望、伏狮渡、鸭港,俗呼野猪巷,作蔚武一带,山至三台、天子山止,与马鞍相蜿蜒,而张大渡乃其襟喉,次及官赛、平塘、女郎山皆其关(徤)〔楗〕云⑦。系以十绝。

其一

近峰三峻

鼎立丛峰屹汉西,一峰秀拔两峰齐。山烟弄翠时兼紫,晓色遥看类采霓⑧。

其二

远山四合

嵯峨降势启平原,四塞中通绕巨垣。果是舆图多体则⑨,开如堂奥阖如门。

其三

冠帻擎云

有山削玉出云隈,形肖乌纱体样裁。未画之前先有此,两仪合则信无猜。

其四

端平拥户

地道流形弛复张,偶成屏几正而方。不移尺寸当庭户,神物由来若我将。

其五

涵泉漱玉

涧底悠然润泽通,无盈无竭四时同。辘轳丛汲无虚挽,亢旱之时始见功。

其六

紫琼横案

翠屏之下列横琴,出麓升岑合浅深。时有松风传响到,宛然玉轸发清音⑩。

其七

松花簪帽

山耸峨冠已见奇,松花斜插倚云垂。闲来移步时相对,引首朝天俨若斯。

其八

云梯陟

石级凌虚倚峻峰,扶云直上怯重重。山灵预为人修凿,欲衬芒鞋寄卓踪。

其九

三台卓笏

逶迤百折出溪干,品列员峰等玉鬟。细向舆图看结构,如移台斗下人间。

其十

玉笋擎云

天开屏障镇方隅,石出峰头色粹如。周匝民庐三百户,借山名色表乡闾。

烟楼山  在县治西南五十里。

大潭山  在县治西南六十里。

乌梅山  在县治西六十里。

玉笋山  在县治西七十里,有白石参差如笋。

赵弼诗

山势嵯峨不可攀,雨余岚气湿云鬟。绝怜白石多清雅,仿佛蓬莱玉笋班。

振古:远古,往昔。②元会:指元旦时皇帝朝会群臣,又称正会。③战:,呼叫,喊。指激战。④炎祚:指汉代的国统。⑤“十胜”引:十胜,十景。引,类似于序的文字,较为简短。⑥秀拔:秀丽挺拔。⑦“徤”,为“楗”之误。关、楗,皆为用来关门的门闩。⑧采:通“彩”。⑨舆图:地图,此指疆土。体则:指地形之形势。⑩玉轸:指精美的琴瑟类乐器。干:岸。岚气:山中雾气。怜:爱。

千子山  在县治西南七十里。

百人山  在县治西南八十里。旧传,周瑜遣黄盖领百人诈降曹操,因其不备而掩之。宋淳熙间②,李巽作《南楼记》,云:“郡之西南八十里近赤壁,与百人山对。”

赵弼诗

曹瞒骄诈恃兵强,舍马从舟计匪长③。自此蜀吴成鼎立,英谋千载羡周郎。

九真山  又名五藏山,在县治西南九十里。高二百余丈,周回一百余里。唐咸通八年④,赐名“仙潜”。因仙女炼丹于此,故名。山下又有九泉,其水秋冬不涸,清冷可爱⑤;于春夏或旱,郡守斋洁,请其水,辄应。山顶有九真观,宋所修,今废。今观此山,九峰相向,故名九真。仙女炼丹或俗传也。

明·本府同知潘文奎诗

潜峰削翠高插天,岧观阙临层巅。藤萝络石紫芝秀,琼琚玉佩飞群仙。烟霞缥渺接平旷,香火万年为楚望⑥。霓旌几度空中回,笙鹤泠泠九霄上。凭高极览思莫穷,袭人香雾霏空濛。酒酣耳热宵壤窄,恍疑置我神仙宫。

赵弼诗

重叠峰峦千仞高,九仙栖此乐逍遥。石坛尚有丹炉在,夜夜神光亘碧霄⑦。

掩:突然袭击。②淳熙:南宋孝宗的年号,1174—1189年。③匪:不。④咸通:唐懿宗的年号,860—874年。⑤“冷”:疑当作“泠”。⑥望:有声望的人或物。此指九真山。⑦亘:贯穿。明人陆采《怀香记·相思露意》:“云倪亘汉,将为贯日之光。”

戴金歌

山源来自楚西隅,经溪度水多盘纡。岿然特起表方胜,一联九阜如贯珠。群峰错落中峰伟,掀云上薄苍冥里②。鼎炉烹炼有遗踪,仙路非遥亦非迩。如迎如扈远益扬,逶迤四达何昂藏。东作龙霓广区域,大为山郭小林塘。西南一派水为纪,湖光潋滟渺无止。山浮天际水涵山,流采飞英互呈美。洞中灵液跃为泉,正出侧出时涓涓。气能上升为霖雨,祷赛人恒倚二天③。君不见山之北,汉水流通云梦泽,沄洄如带绕源长,溯流三澨同擘画;又不见山之南,荆江骋下色如蓝,舆图驰骋大开阖,鹄山、大别当领颔。衡门世倚山之麓,伊迩龙霓衍夷陆④。可耕可读势相维,岁时遇沴多偏熟⑤。噫嘻!山水贵深潜,如龙之盘窟环山;世族拟云阿,山高高兮匪空谷。

香炉山  在县治西南九十里。元世祖南征,尝驻此。

尉武山  在县治西南一百里。旧《志》:唐太宗遣尉迟恭战朱粲于此。

赵弼诗

鄂国英雄佐凤姿,山前耀武却戎师。秋霄万籁齐鸣处,浑似当年勇战时。

嵩阳山  在县治西一百里。

土茧山  在县治西一百里。

五里墩  在县治西五里。

顿家岭  在县治西二里。

分金岭  在县治西八十里。

桃林岗  在县治北二十五里。

西倪岗  在县治北二十五里。

巨龙岗  在县治西北五十里。

粟林岗  在县治西北三十里。

方胜:一方胜景、美景。②簿:逼近。③二天:恩人;又指正直贤明的地方官员。晋陆机《晋平西将军孝侯周处碑》:“陕北留棠,遂有二天之。”④夷陆:平地。⑤沴:水流不畅。

〔古迹〕

梅岩  在县治西凤栖山南,石壁上有“梅岩”二字。相传元时安南国王陈益稷寓此,号梅岩叟。今无存。

赵弼诗

凤栖尽处是梅岩,烟雨潇潇暝桧杉。石上日南遗字在②,苍苔碧藓乱封缄。

磨刀石  在大别山北。

赵弼诗

唾手山巅砺宝刀,锋芒气焰等吹毛③。奸渠未剪身先死,千载英魂恨未消。

坐禅石  在嵩阳山卓锡泉侧。

赵弼诗

山顶云根不计年,高僧曾此坐枯禅。春风桃李花开处,绝胜西方七宝莲。

乌龟石  在玉山乡。有二黑石,东西相对。

赵弼诗

巉岩黑石类玄夫,绿鲜苍苔满背铺。烟雨溟濛遥望处,浑如曳尾在长途。

梅子洞  在湘阴乡分金岭下。

赵弼诗

黄梅天气半阴晴,肥叶疏枝树欲倾。岂但三军能止渴,曾登商鼎作和羹。

藏马洞  在大别山北。旧《志》云,蜀吴交战,关羽伏兵于此,藏其马于洞中。洞侧有关公祠,废。

箕洞  在汤家山中,山势回转,空虚如洞。

桃花洞  在鲁山下,有桃花夫人庙,即息夫人④。

洗马洞  在禹王矶侧。今有一石厦,非洞也。

菖蒲洞  在九真山下,产菖蒲,有一寸九节者。

赵弼诗

扶筇闲步碧山边,欲采菖阳学引年⑤。洞口野翁忽相遇,令人疑是九嶷仙。

螃蟹洞  在玉山乡。

免溺堤  在县治北二里。正德初,知府蔡钦筑堤,自铁门关接汉水,建亭曰“免溺”,至今便之。今亭废。义民周南佐以石桥,其亭所水涨不圮。

禹功矶  在县治东北,大别山东,初名吕公矶。

安南国:宋代时曾诏赐今越南李朝为安南国,元、明、清继之。清嘉庆八年(1803年)时改称“越南”。②日南:今越南中部一带,秦时为象郡,汉时设日南郡。③吹毛:形容刀锋利,吹毛可断。④息夫人:即息妫,春秋时陈国人,嫁息侯,称息夫人。楚文王灭息国后以其为妾。因其面如桃花皎美,又称桃花夫人。⑤引年:长寿。

元世祖驻跸于黄鹤山,问诸父老曰:“隔江山头石矶何名‘吕公’?”或对曰②:“唐时有道人吕姓者,吹笛其上,故名。”帝曰:“唐以前何名?”皆不能对。有一老叟对:“古传为大禹治水成功之所,后人讹为‘吕公’。”帝大悦,因立禹祠于石矶之上,勅有司岁时致祭③。

赵弼诗

元祖当年驻六龙④,景怀前圣仰高风。纶音勒石传千古,霄壤无穷赞禹功。

张王矶  在南纪门外临江矶上。上有唐张巡⑤庙。详张王庙。

无名氏诗

古庙登临感烈臣,生为名将死为神。矶头急浪如雷吼,绝似睢阳战寇嗔。

沌阳废县  在郡治西六十里临嶂山上。《水经》云:“晋永嘉六年,以陶侃为荆州刺史⑥,镇沌阳。”《元和郡志》云:“沌阳城即临嶂城也。宋咸(宁)〔淳〕七年⑦,德安府迁治于此,筑城守之。”故又以临嶂为城头山,尚存城基。

汉津废县:隋置。在汉阳,界今无考。

沙羡废县  赵《志》:汉末黄祖所守。今详沙羡当在临江。

滠阳废县  在县治北四十里。按《朱伺传》⑧:张昌之走滠上,伺攻灭之,求别立县,因割安陆东界为滠阳县。今属黄陂。

梁废城  在大别山下。《方舆记》云:“梁武帝筑城于此。”按《南史》:武帝自襄阳趋建业,邓元起屯大军于夏口,筑汉口城以守鲁山。今大别山横顶城即旧基。

萧公废城  在郡城北五里许。《图经》云:“梁武帝初起兵,尝筑北城于汉口。武帝姓萧,其时未即位,人以萧公呼之。二城皆武帝城,一为起兵初筑,一为后筑。”

赵弼诗

孤城遗址汉江干⑨,武帝兴师立将坛。千载英雄零落尽,蒹葭风冷不胜寒。

朱衣诗

渺渺长江水,巍巍别山台。日月夏禹远,时命萧衍来。鞭驱十万人,板筑飞尘埃。遗祸迄大业,屠戮良可哀。古城今荒芜,立久但徘徊。

却月废城  赵《志》:郡城北七里。《水经注》云:沔有却月城,亦曰偃月城。昔黄祖所守,吴遣大兵攻而禽之⑩。《寰宇记》云:却月城与梁城相对,其形似月。今无考。

赵弼诗

沔水空闻却月城,可嗤黄祖谩虚名。早知所守无长策,好惜人才用祢衡。

马骑废城  赵《志》:在却月城西二里,基周五里,未详何代所筑。长棚岗即旧基。长棚今无考。

赵弼诗

落日荒林宿霭收,马骑城下碧波流。山光水色无穷尽,酿作诗人浩荡愁。

汉阴城  赵《志》:在郡城西四十五里汉阴山下,未详何人所筑,遗址尚存。

赵弼诗

青山麓下立孤城,雉堞倾颓野烧明。只有汉阴堤畔草,年年风雨带愁生。

元世祖:忽必烈,元代尊其为世祖皇帝。驻跸:指皇帝车驾停留、住下。②对:回答。③有司:有关衙门官员。④六龙:尊称皇帝的马车。⑤张巡:唐朝名将,在抵抗安禄山叛军时立下大功。⑥陶侃:晋代名臣,所至多有德政。⑦咸(宁)〔淳〕七年:据德安府迁治之事,咸宁当为咸淳。七年即1271年。⑧朱伺传:指《晋书·朱伺传》。⑨江干:江岸。⑩禽:通“擒”。

牧马废监  赵《志》:在县治西南一十五里。乾道四年四月,准枢密院札子,该鄂州驻扎亲军都统制赵遵奏奉圣旨,令于汉阳军择地修立马监,就委令赵遵专一提领收放马匹②,仍于鄂州诸处拣选军士五百人,用心喂养;于统制官内选差一员,提辖所有监舍槽具之类;令总领所应付,其监修于龙岗嘴。至元初裁革。今无考。

铁钱废监  在大别山下,地名静江营。宋绍熙二年③,知军事黄甫焕奉朝命置炉鼓铸,岁办铁钱一十万贯。元时裁,无考。

凤栖驿  在城,废。

独山废驿,义川(驿废)驿〕,临川驿,俱在县治北原。

唐·柳宗元诗

驱车方向阙,回首一临川。多垒非余耻,无谋终自怜。乱松知野寺,余雪记山田。惆恨樵渔事,今还又落然。

石榴花塔  在县治西一里。古有孝妇杀鸡奉姑④,姑食而死。姑女以妇毒姑诉官,妇不胜拷掠,遂诬服⑤。临刑折榴花一枝,仰天祝曰⑥:“妄果毒姑,此花即枯;若枉妾命,此花复生。”其后榴花果生。时人哀之,立塔于侧,以彰其事⑦。今无考。

刑部侍郎吴廷用诗

石榴花塔存遗址,谁识当年孝妇情!自谓杀鸡堪奉膳,岂期遗毒陷污名。折枝再树明冤屈,累甓成基志不平⑧。寄与操持三尺者⑨,须知疑谳缓行刑。

赵弼诗

孝意翻为逆意终⑩,芳容屈死恨无穷。至今塔畔榴花放,朵朵浑如血泪红。

乾道四年:乾道,宋孝宗年号。四年即1168年。②就委:古时公文术语,委任之意。《宋史·梁颢传》:“然后择边臣之可用者,就委用之。”又,《宋史·徐俯传》:“盍就委岳飞。”③绍熙二年:绍熙,宋光宗年号。二年即1191年。④奉姑:侍奉婆母。⑤诬服:不堪逼供,违心认罪。⑥祝:祝祷。⑦彰:彰明。⑧志:记载。⑨三尺:古代把法律刻在三尺长的竹简或木片上,因作法律的代称。⑩翻:反。

明·主事黄一道碑

按《志》:孝妇,宋人,失其名氏,事姑至孝,尝杀鸡为馔,姑食而死。姑女诉妇毒姑,无以自明临刑乃折石榴花一枝,仰天祝曰:“妾果毒姑,此花即枯;若枉妾命,此花复生。”后花果生。时人哀之,谓天彰其冤,立塔于侧,以纪其事。

岁久塔废,将遂湮没。今上龙飞第一春,予奉敕董储汉阳②。同年朱子宜侍御为予道之:“惟草木无知者也,雷阳之竹与兹花若解人意焉③。盖忠孝之心,通于神明,有默相之者④

。莱公心事如天日⑤,人得而知者,独()〔厄〕于奸邪;孝妇之冤弗白于人⑥,而白于天,皆命也。”予以是可励人心而儆司刑者⑦,爰命有司伐石以志之。

碑在西门桥北。

锁穴  在大别山北。昔吴孙皓遣人防险要,皆以铁锁截之山石间,凿窍贯锁,后人名“锁穴”。

唐·胡曾诗

王浚戈船发上流,武昌鸿业土崩秋。思量铁锁真儿戏,谁为吴王划此筹!

赵弼诗

铁锁横江拒敌舟,锁镕石穴至今留。吴军恃险不修德,千载令人笑未休。

朱衣诗

南北何纷纷,吴魏亦相踵。不见堂堂师,举世尚谋勇。峨峨大别石,穴锁横长江。当时脂膏薪,载以千巨艭⑧。骁哉一陈就,黄祖授首降。

今上龙飞:今上,指嘉靖皇帝。龙飞,指嘉靖帝登基为帝。②董储:督察储粮及其他物资。③雷阳之竹:宋代名臣寇准受奸臣王钦若、丁谓等人诋毁、排挤,贬死雷州,归葬至公安时,县人设祭哭于路,折竹植地挂纸钱,一月之后,枯竹尽生笋。兹花:指孝妇临刑前所插石榴花。④相:帮助。⑤莱公:指寇准。⑥白:昭雪。⑦予:我。以是:认为孝妇蒙冤而天昭雪之事。⑧艭:小船。

安南田  按《通鉴》云:“遥授湖广平章安南国王。”陈益稷见元武宗言:“臣自世祖朝来归,妻、子皆为国人所害。朝廷授以王爵,又赐汉阳田五百顷,俾自赡以终余年。今臣年几七十,而有司拘臣所受田,就食无所②。”帝谓省臣曰:“安南国王慕义来归,宜厚其赐,以怀远人③。其进勋授田如故。”

赤壁  《荆州记》:“临嶂山南峰谓之乌林峰,亦谓之赤壁。”《汉阳图经》云:“赤壁又名乌林,在汊川县西八十里。”

今按赵《志》云:“《水经》述江水源流,江水左径乌林南。”郦道元注云:左径赤壁北,则赤壁、乌林相距二百里,非一地二名也。况操舟自江陵顺下,周瑜自江州逆上,两军相遇赤壁,则赤壁当临大江。临嶂、汉川皆偏僻,非大战之地。

自昔江汉间言赤壁者五④,惟江夏之说颇合载籍。虽东坡二赋,亦一时江上感创之作。今仍载赤壁者,将使后之人无复致疑云尔。汉川则略而不书。

〔丘墓〕

唐牛夫人墓  在县治西二里。旧传牛僧孺治鄂州时⑤,葬其妻于此。遗有石器,今废。

毋丘将军墓  在县治西。

蜀刘琦墓  在鲁山。琦,汉荆州牧表之子。今圯。

几:将近。②就食:以汉阳田为生。③怀:怀柔、感化。④自昔:从前。⑤牛僧儒:唐宪宗时以方正敢言官至御史中丞,唐敬宗时,封奇章郡公,权倾天下。

赵弼诗

世守惟当效死留,捐城宁忍为生谋。九原如见先公面,豚犬声名鬼也羞

国朝赵雪航墓  在县治西十里。先生讳弼,巴县人,汉阳县学教谕。语在《宦迹志》②。嘉靖元年,衣白于巡抚元山席公③,为立墓石。

工部主事陈公墓  在马家湖。〔陈公〕讳福④,见《选举志》。赠大理卿戴公墓  在覆钟山。讳伯珍,号约庵,公子金官至兵部尚书,先以大理卿赠公⑤。

戴孺人陈氏墓  在蒋家山,赠大理卿约庵公配,详约庵公墓下。

云南道监察御史傅公孺人余氏墓  在九真北麓。〔傅公〕讳桂,号嵩岩。语在《选举志》。刑科给事中胡公墓  在马家湖北岸。讳金,立侄岂为子。存日置寿藏磨旗山麓⑥,卒,与其配王同葬于此⑦。后三十年,岂发公尸,别置小棺藏之。公尸与王改葬湖岸。乡人哀之。余见《选举志》。

豚犬:刘表字景升,其子刘琦、刘琮无能无为,曹操斥其为豚犬。②语在《宦迹志》:有关赵弼的记载见本书《宦迹志》。③衣白:衣,朱衣。白,报告、建议。④据本书书法,当补“陈公”二字。下同。⑤以大理卿赠公:赠官,古代朝廷对功臣的先人或本人死后追赠的官职。此戴伯珍因其子而得赠大理卿。⑥寿藏:指人活着时所建的墓圹。⑦“王”后或脱“氏”字,下同。

诏赐御史服色朱宜人黄氏墓  在县治西北十三里梅家湾。先以武略将军丹山公封宜人,寻以子衣为御史②,嘉靖三年恩诏。

户部郎中董公墓  在巨龙岗。讳寅,号柏泉。见《选举志》。

〔水〕

江水  在县治东南,环抱郡城,北去,即“岷山导江”,“过九江至于东陵”③,是也。蔡④:“东陵,今岳州府巴陵县。径迳郡境会汉水,然后成朝宗之势。秦始皇自会稽赭君山⑤,元世祖往来武昌,皆经此水。”

唐·杜甫诗

其一

江上日多雨,潇潇荆楚秋。西风下木叶,永夜揽貂裘⑥。勋业频看镜,行藏独倚楼。时危思报主,衰谢不能休。

其二

江汉思归客,乾坤一腐儒。片云天共远,永夜月同孤。落日心犹壮,秋风病欲苏。古来存老马,不必取长途。

储光羲诗

楚国千里远,孰知方寸违。春游欢有客,夕寝赋无衣。江水带冰绿,桃花随雨飞。《九歌》有深意,捐佩乃言归。

宋·寇准诗

西风生远水,萧飒度吟台。明月夜还满,故人秋未来。寒蛩啼暗壁,败叶下苍苔。谁念空江水,年年首重回。

宜人:封建时代,妇女因丈夫或子孙之功而得的一种封号。②寻:不久。③此二句见《尚书·禹贡》。④蔡传:指宋蔡沈所作《书集传》。该书并存今、古文《尚书》。⑤赭:伐光山上树木。⑥永夜:长夜。

朱衣诗

汉水下长江,侧目古大别。岷嶓雍梁道,禹迹重遗辙。一经秦始皇,再经忽必烈。山川献功罪,荣辱系往哲。至今千万秋,犹存楚人舌。前有沙丘尸②,后有燕京血③。

汉水  在县治东北三里大别山北,即“嶓冢导漾,东流为汉”是也④。蔡注:“水发源嶓冢至武都为汉⑤。”又《图经》、《水经注》皆言:“汉水至江夏安陆县,又名沔。”《通鉴》载:“梁武帝筑汉口城以守鲁山。”《杨公则传》云:“武帝次沔口⑥。”又书引邵应“沔水下尾与汉合,乃入于江。”是汉口、沔口为一地。何向之曰:“夏口在荆江中,正对沔口,通接梁雍,是为要津。”则夏口者亦西接汉口。

又有以三口为一地者,今江夏县有夏口驿,盖夏水经大江而下(驿识其)〔鹦鹉洲〕所经⑦,非谓即夏口古地也。

往哲:先哲,前贤。②沙丘尸:秦始皇南巡时,死于沙丘。③燕京血:指明军灭元之战。

④此句出《尚书·禹贡》。⑤都:水流汇聚。⑥次:驻扎。⑦万历志作“下鹦鹉洲”。

又按:《三国志》以前书传多称沔不言汉,《三国志》以后多称汉不言沔 ,然则汉、沔本同一水,先后异名。今自潜江等处播于沔阳州诸水皆称沔,远者入江在华容境,近者在汉阳、新滩、沌口,不啻三四处②。此则汉之别出,随地异名。汉口,特禹所经耳。但《禹贡》“汉水南入于江”,今则东入,此则临江之地有变迁耳。

弘治七年③  睿宗皇帝之国④,正德十六年  章圣皇太后入京师⑤,嘉靖十八年章圣皇太后梓宫附葬,皆经此。固万古之奇逢也。

唐·刘长卿诗

退身高卧楚城幽,独掩闲门汉水头。春草雨中行径没,暮山江上掩帘愁。几人独忆孙弘阁,百里同乘范蠡舟。早晚却还丞相印,十年空被白云留。

吴廷用诗

汉江雪后水初生,鸭绿粼粼万顷平。估客帆樯天上落,渔人舟楫浪中行。山光倒蘸参差树,云影深函散乱萍。欸乃一声飞鸟外⑥,满汀兰芷不胜情。

沌水  在县治西南三十里。汉水别出三汊,汇太白湖至于沌口,南入于江。今名其地曰沌口。刘澄之《山水记》谓即沧浪水,非是。晋舒留沌口,税湖泽以自给。陈高祖时,王琳与侯安都等战,即此。

播:分散。《尚书·禹贡》:“又北播为九河。”②不啻:不仅,何止。③弘治七年:1494年。

④睿宗皇帝之国:睿宗,明宪宗第四子,封为兴献王。明武宗无嗣,兴献王之子入京继位,即嘉靖帝。之,往、去。⑤正德十六年:1521年。章圣皇太后:即嘉靖皇帝生母。⑥欸乃:行船摇橹声。

赵弼诗

梁缺金瓯宝鼎移,忠臣竭力苦撑持。至今沌水潺湲响,似败陈人奏凯时。襄河  在汉口北岸十里许,即古汉水正道,汉水从黄金口入排沙口,东北转折,环抱牯牛洲,至鹅公口,又西南转北,至郭师口,对岸曰襄河口,约长四十里,然后下汉口。成化初②,忽于排沙口下、郭师口上,直通一道,约长十里,汉水径从此下,而古道遂淤。今鱼利略存③,舟楫已不达矣。呼襄河者,水自襄阳来也。

郎官湖  赵《志》:在郡治中,与县庠相并。唐开元中④,翰林待诏李白迁夜郎⑤,过汉阳,遇故人尚书张谓使夏口,与沔州牧杜公、汉阳令王公夜饮湖亭之上。时值中秋,月明如昼,张公举酒谓白曰:“此湖古今贤豪游赏者非一,吾辈邂逅于此,而获览此佳趣,子盍题以美名⑥,用传不朽。”白喜而应曰:“昔郑圃有仆射陂⑦,此可名郎官湖也。”因赋诗曰:“张公多逸兴,共泛沔城隅。当时秋月好,不减武昌都。四座醉清光,为欢古来无。郎官爱此水,应号郎官湖。风流若未泯,名与此山俱。”时席上文士辅翼、岑静皆赋诗,以纪其事,刻石湖亭上,元末兵燹不存。

潺湲:流水声②成化:明宪宗年号,1465—1487年。③鱼利:渔业收益。④开元:唐玄宗年号,713—756年。⑤迁:贬谪,降职。⑥盍:何不。⑦陂:堤岸,此指池塘。

白之自序曰:“乾元岁秋八月,白迁于夜郎,遇故人尚书张谓出使夏口,沔州牧杜公、汉阳宰王公觞于江城之南湖,乐天下之再平也②。方夜③,水月如练④,清光可掇。张公殊有胜概⑤,四望超然,乃顾白曰:‘此湖古来贤豪游者非一,而枉践佳景,寂寥无闻,夫子可为我标之嘉名,以传不朽。’白因举酒酹水,号之曰‘郎官湖’,亦犹郑圃之有‘仆射陂’也。席上文士辅翼、岑静以为知言,乃命赋诗以纪事,刻石湖侧,将与大别山共相磨灭焉。”

衣儿时从人渔湖中,利颇厚。是时湖可纵舟游城内,水汇于湖,自水门入江。其年为弘治庚申⑥。自是居民各于屋后培土为圃、为室家,而湖遂废,今止存一沟耳。近年司土者其勿忽诸⑦。

李洞诗

山翁薄暮醉酒归,杖藜迷却高阳池⑧。清风吹花绿阴倒,笑我谓是秋云移。还乘贯月槎,夜过郎官湖。峥嵘星斗入江汉,荡漾槎影如鲸鱼。九华之真人邀我倒玉壶,麒麟劈脯供行厨。依稀仙乐在空际,碧山四映寒蟾孤。举酒酌寒蟾,明月下饮姮娥,俱霓裳拂云锦,万荷露泻琼瑶珠,麾幢晻霭罗烟空。乃有玉皇所授之玉童,风前飘飘曳广带。对立十二秋芙蓉,清香九曲银河通。真人绿发披春风,锦袍玉雪照天地。口说姓字安南公,是公多逸气,略与古昔贤豪同时,能扫月色。延我石室烟萝中。又言昔同张谓所游地⑨,长笑一覆丹霞钟。风吹仙乐度溪去,我亦醉卧香炉峰。

赵弼诗

李白当年谪夜郎,群贤宴此玩蟾光⑩。至今湖水溶溶绿,犹染诗仙翰墨香。

朱衣诗

我昔游郎官,从人网秋月。一举巨鳞集,累举渔舸没。江湖不得归,念此朝日晖。前年奉身退,身是郎官非。曾无精卫功,倏忽周道围。是时思跃冰,惭负空彩衣。儿私岂足言,贤豪亦已稀。所忧盘城水,古道日湮微。

太白湖  在县治西一百里,九真山南。旧传李白泛舟游玩,后人以为名。其水西接沔阳,广袤二百余里。春夏与新滩、马影、蒲潭、沌口等湖合而为一,秋冬水落,各湖始分,山水清丽,古隐者多居焉。今按《沔阳志》“沌水通沔阳太白湖”,湖故属沔,今半属汉阳。戴龙山云:汉阳实居大半。

赵弼诗

泽国春深水满湖,依稀浑似辋川图。烟霞泉石多幽趣,欲买扁舟学钓徒。

乾元:唐肃宗李享年号,758—760年。②再平:再次安定太平。③方:正。④练:白色的熟绢。⑤胜概:美景,美好的境界。⑥司土者:职掌水利工程的官员。⑦弘治:明孝宗年号。庚申:1500年。⑧高阳池:嗜酒者流连的池子。典出《世说新语·任诞》。⑨“是公”至“月色”,“又言”至“游地”,文词不类歌诗,疑为注文。⑩蟾光:月色,月光。

戴金云:湖据汉沔之间,周遭逾二百里。春夏水泛,南接洞庭,北联三澨。为沔水容纳之区,盖七泽之最,与洞庭、彭蠡相伯仲,而名相远者,特以冲辟之殊耳。兹用表其胜云。

诗曰:

薄天开巨浸②,匝地竟谁伦。汉沔疑无界,洞庭拟有邻。量包吞吐外,云渺往来津。试问观澜者,何如待渡人。

又云:楚壤半陂泽,渔罟之课输与田赋等③。岁自正德末季④,经四十年浊流成漳,趋下如围,深薮渐涨为平陆。噫!上善如水,其利万物。水不利曰沴,既失其性,曷用厚生。

诗曰:

地道常思奠⑤,何当竭弛临⑥。沟渠时互换,川陆易高深。源派如乘沴,冯夷岂设心⑦。桑田沧海变,往事复而今。

刀环湖  赵《志》:在县治西南五十里,其形(湾)〔弯〕曲如刀环⑧,不知何指。今废。

太子湖  赵《志》:在县治西一十五里。其意未详。今废。

重盛港、赤莲港、东西港、鱼门泾、梅家澥、蚌珠脑、黄堤口、杨湾港、易公寨、南苔湖、竹林澥、牛兰澥、曹家陂、马池口、石潭泾、白毛泾、东流港、北畈、南畈。以上俱属桑台河泊所⑨

淡小湖、芦桐湖、燕坡湖、南鹭鹚、湾沟、茭湖沟、死鱼湖、柏叶湖、兰腰湖、土地湖、湾湖、渊子口、芦蒿涉、确目口、东涉、西涉、东湖、深沟、横河儿、王家河、掘头湖、弥罗沟、连咄湖、南湖、北湖、幺口子、周子塌、小湖、沌阳湖、桂木湖、长港、钱塘湖、粟林湾、中塞湖、五郎湖、大小官橑湖、瓦瑶湖、赤脸湖、鲹鱼湖、竹林塞、南昌湖、北昌儿、灵桂湖、庙澥、竹小坑、小麦湖、金雄湖、西港、父母湖、黄丝湖、大桐湖、小桐湖、土硃畈、独霜湖、不要湖、望沌湖、马公湖、山塘畈坑、龙坑湖、石子港、万家湖、官湖、利源湖、清水湖、左家港、应嘴塘、茭湖、马头坑、前汉湖、后汉湖、赤占湖、百丈湖、陆澥、黄连口、荷湖、大倘湖、郭婆塞、死人横、石港、木瓜矶、婆池湾、马昌湖、乌龟沟、南畈、陆畜沟、老鼠舌、棠林湖、柏打畈。以上俱属蒲潭河泊所。

贵子潭、贵子湖、天清湖、协山湖、礼门、西头湖、葛长湖、攀家汊、并春口、大麦河、龙船陂、张艳陂、夫人港、鲇鱼肚、老鸦陂、冗麦湖、团车湖、八公陂、协子、团车湖⑩、杨树坃、大小麂角湖、长礼、横溪湖、百步湖、高作陂、社林陂、望青湖、鲇鱼湖、竹条湖、南口湖、王三湖、乌鲤沟、四十湖、五十湖、曹公陂、杜林湖、钟成湖、秦折湖、湖至湖、白璧湖、独石湖、东庄陂、上下湖、状坃湖、青嵩湖、崇阳湖、瓦罐湖、乌龟湖、长湖、良恩陂、良恩湖、大白陂、白日湖、金易三汊湖、东湖涉、庙林陂、庙林湖、唐家陂、杀牛坑、东港、五奴湖、小马影湖、上下凌坑、鸬鹚湖坑、草涉坑。以上俱属马影河泊所。

大湖、古江湖、陟沟、大团湖、干塘湖、宦子湖、石灰湖、磁器湖、魏水港、解家口、耿家口、口家、青草荡、易二湾、白塘湖、黄湖、沙夹鹞儿湖竹、老老湖、鱼公潭、江夹湖、小团湖、马影口、小池口、青水口、青泥湖、木林湖、胡师港、小林湖。以上俱属新滩河泊所。

鄱官渡、台子湖、古暮湖、张大渡、黄沙口、潭家院、东西杨树堤、正港、月湖、室安堤、万家湖、西尾湖、石湖、石湖水港、赵家堤湖、龙王湖、查水东湖、麦水湖、马家湖、穴堤口、李家堤、莲花堤、青草堤、山嘴堤、龙潭儿、三角湖、春口、张湖口、道士口、柘林堤、洲家堤、新开池、南湖春口、郭师口、万家堤、谢家堤、安儿凹、郑家堤、正港。以上俱属平塘河泊所。

新淤套、白水埫、虾子套。以上俱属长江河泊所。

陆双港、丈母湖、蔡家陂、徐家湖、螺港、张脚湖、晋地湖、十丈湖、白马湖、静便湖、烧柴湖、住老湖、倒塞、腰胫湖、真港、陈家湖、陈帐湖、马养湖、石嘴、草港、张家港、院湾、水井湖、大小布袋湖、高台龙湖、麻答黄白湖、大荷湖、小荷湖、索子港、磨湖、朱五塞、重鱼塞、金鸡塞、双塞、南北黄港、官湖、太白池、梵僧池、弹子莲湖、穿江池、小涧湖、马长湖、蛇头湖、渊子湖、末留湖、城门湖、退沙港、榔树滩、大别海、泥舟湖、石羊湖、马四塞、白湖口、抢湖、蓼湖、牛湖、石湖、茄子湖、湾湖、赤历湖、算澥、小易港、小蒿湖、獭口湖、同台湖、鸡笼湖。以上俱属下零残⑪。

石潭、鹅公口、祝池潭、分火潭、截径潭、清泥潭、下截径潭、山羊潭、金潭、黄土径、洞木潭、当挂阜湾、油湖潭、油湖港、沙河、石牌、溶子港、溶子潭、鹭鹚湖、石子湖、高湖、黄塘湖、曹公港、青蒿径、泥漫湖、周湖官、鸠港、大小陂湖、石子湖、白泥口、潭港、沙家口。以上俱属三伦河泊所。

汉阳渡  李白寓汉阳时,赠辅录事诗:鹦鹉洲横汉阳渡,水引寒烟没江树。又温庭筠诗:“高风汉阳渡,初日郢门山。”今渡在郡城东门过武昌,是也。

三澨:河水名,在京山县北。②薄:逼近。③罟:网的总名。④正德:明武宗年号,1506—1521年。⑤奠:定。⑥竭:干涸。⑦冯夷:河神。⑧“湾”:当为“弯”之误。⑨河泊所:元代在建康、安庆、池州等处设置的掌收鱼税的官署。明代广为设置,洪武十五年(1382年),全国有河泊所252处。⑨原书有此二“团车湖”。⑩原书如此。⑪原文如此。本书湖泊皆属河泊所管理,与上下文各河泊所比较,校注者以为“下零残”及本书他处之“上零残”恐非河泊所所在地名,当系旧志传刻时漫漶脱逸,故旧志作者以“零残”代替。“下零残”,意谓以下河泊所名称凋残,不完整。原书如此。

唐·杜牧之诗

落月照古渡,武昌城未开。残灯明市井,晓色辨楼台。云向苍梧去,水从嶓冢来。芳洲号鹦鹉,用记祢生才②。

陈汉卿诗

老翁八十卧田庐,回望中原泪满裾。盗起山东多似蚁,民移河内半为鱼。总戎已见开金甲,优诏曾闻下玉除③。白首孤城州县职,无由得奏一行书。

阳仲猷诗

傍桥吟望汉阳城,山遍楼台彻上层。犬吠竹篱沽酒客,鹤随苔岸洗衣僧。疏钟未彻闻寒漏,斜月初沉见远灯。夜静邻船问行计,晓帆相与向巴陵。

严沧浪诗

浦口停留待信风,城边落日乱流通。梧桐院落秋声里,橘柚人家晚照中。棹歌几处惊寒切,砧响千村入耳同④。日日愁心西北望,汉阳枫叶落无穷。

汉口渡   

郭师脚剌渡  上下二处。

龙潭渡  在龙潭口。

平塘渡  在县治西二十五里。

沌口渡  在县西南三十里。

张大渡  在马鞍山南。

蒲潭渡  在蒲潭。

龚家渡  在县治西北八十里。以上今存。

新塌渡、塌角渡、白湖渡、石头埠渡、黄塘渡、石子滩渡、豹铺岗渡、郎头渡、白马渡、神堂渡、侯公渡、洞母泽渡、宋家渡、荆林渡、刺猪渡、官底埠渡、麦港渡。以上俱废。

杜牧之:杜牧(803—852)字牧之,京兆万年人(今陕西西安),唐代诗人。②祢生:指祢衡。③玉除:玉阶,用玉石装修的台阶。④砧响:洗衣时用木棒槌打衣物时的声音。

凤凰池  在府儒学内,即泮池。嘉靖七年,知府孔凤甃砌。

赵弼诗

雨过微风漾碧漪,佳名千古著清奇。黉堂济济青衿子②,谁有才华夺凤池③。

放生池  一在兴国寺前,一在寺东。寺前者又名梵僧池。唐乾元初,肃宗命将史除、张建等置,两池相对,即此。俗呼上下莲花池。

赵弼诗

渺渺芳塘春水平,紫鲸白鸟戏纵横,渔舟网罟无休日,谩说池名是放生。

柏泉  在县治北六十里。泉底有柏根,世传禹所植,其根盘曲井底。

赵弼诗

影沁空霄玉鉴光,苔封石色苍苍。汲来数仞清泉水,犹带高林柏子香。

卓锡泉  在县治西九十里。

义井  在凤山门内,方圆二丈,宋人所凿。

赵弼诗

凿破苍苔二丈圆,寒光清湛一壶天。行人隆暑经过此,渴饮甘如桔井泉。

弘治末,居人塞之。

炼丹井  在九真山下。

赵弼诗

百尺清泉一镜寒,九仙曾此炼金丹。至今风雨溟濛起,犹有神蛟卫宝坛。

直阳港  在县治西四十五里,与沌水合流。

索子港  在县治西一百里。

永济港  在县治西南二十里,南入大江。

嘉靖七年1528年。②黉堂:学堂、学校。③凤池:即凤凰池。唐以前指中书省,唐以后指宰相之职。

高作陂  在县治西六十里。旧《志》云:宋淳熙乙未,尝加修筑。戊申夏,水涨崩决。是年冬,本郡奏请修筑。庆元庚申②,太守赵郧下车问民疾苦③,以连岁困于修堤,乃条其利害,有旨假出戍水军修筑④。始于嘉泰辛酉十一月⑤,成于壬戌二月⑥。于堤首尾置青龙、水济二闸,延袤四百八十七丈,随地势高七尺至一丈五尺,阔一丈至一丈五尺,分层级以杀怒湍。郧以酒食劳戎士,皆乐赴工,城郭始完固。

按:陂在县西六十里,当在临嶂山境。宋南渡后,尝迁德安府治于临嶂。旧《志》谓本郡奏请修筑,又谓赵郧奏修陂堤,城郭完固。所谓本郡者,当以德安府治言,今考修堤年月,皆南渡后可证。

汉口  在县治北三里,即汉水入江处。

赵弼诗

茫茫汉水入江流,两岸芦花泊钓舟。梁武旧城无处觅,寒烟衰柏不胜愁。

刘文房诗

汀洲无浪复无烟,楚客相思益渺然。汉口夕阳斜度鸟,洞庭秋水远连天。孤城背岭寒吹角,独宿临江夜泊船。贾谊上书忧汉室,长沙谪去古今怜⑧。

洗马口  在朝宗门外,沿江北至铁门关。

赵弼诗

战罢沙场洗铁骢⑨,虎臣威已震江东。至今水映晴霞赤,似染龙媒汗血红⑩。

涢口  在县治西北一百里,其源出陪尾,经德安、孝感至此。名涢口者,专言入汉也。晋陶侃为杜曾所败,将奔涢中,即此。

《通典》:“安陆县有涢水,亦名涢口。”境内临嶂山,晋安陆县治在焉。唐人有诗云:“暮雨不知涢口处,春风只到秣陵西。”

烟波湾  在县治东北三十里,其水清彻。唐崔颢诗云:“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旁有烟波里,今无所考。有白沙湾者,在东北三十里,岂即烟波耶?

三十六湾  在凤栖乡,南抵河泊口,北抵华家嘴。

淳熙乙未:淳熙,宋孝宗年号。乙未年即1175年。②庆元庚申:庆元,宋宁宗年号。此年为1200年。③下车:指官员初到任。④假:借调。⑤嘉泰辛酉:嘉泰,宋宁宗年号。此年为1201年。⑥壬戌:1202年。⑦杀:指减弱水流冲力。⑧贾谊:汉文帝大臣,曾上书巩固皇权,后遭武人排挤,谪为长沙王傅。⑨骢:青白色相杂的马。⑩龙媒:《汉书·礼乐志》:“天马徕龙之媒”。颜师古注谓天马乃神龙之类,天马至,龙亦必至。后遂称骏马为“龙媒”。

刘公洲  赵《志》在县治南江中,旧传宋(延)〔元〕祐八年,有沙洲涌出。知军刘谊种荻其上,令民采用。〔民〕感之②,以名洲。洲自三里坡直抵南纪门,荻苇繁茂。嘉靖以来,洲渐没。今于故洲外复淤一洲,下抵朝宗门,于郡有缠护之情。

近刘公洲故处初洲存,洲北为郡城南岸,洲岸相界,中汇江水,冬春水落,四方舟楫聚焉。郡人一渔一薪,朝夕为市,公室之输,私家之养,多赖于此。盖郡土瘠而势汙,耕渔失利,业在贸易。

弘治辛酉③,武昌知府莆田陈公晦有巧思,于所属管家套以小舟数百载铁器沉水中,并渡急棹,犯其高,沙随水去,一夕套口遂深阔,乃号令汉阳商人,使移舟套中,更其名曰陈公套。是时汉阳守秀水马公舆,盛德士也,听之。后里人奏行外台④,委晦勘处。晦过汉阳,几为郡人所杀。然抛石如雨,身石相及,急入舟荡去,得免。夫武、汉接境,太守职在牧民,乃以咫尺分秦越⑤。今汉人日就穷戚,而江夏之民亦多困于公私矣⑥。

赵弼诗

渺渺长江秋水平,芳洲落日乱鸦鸣。刘公勋业无传述,百载空遗种荻名。

宋延祐八年:延祐为元仁宗年号(1314—1320年),仅有七年。又据“知军”,军为宋代行政区域名称,故“延祐”当为宋代年号之误。两宋有景祐、皇祐、嘉祐、元祐、淳祐、宝祐、德祐等8个有“祐”的年号,其中仅嘉祐、元祐、淳祐超过8年,此处“延”,或为“元”音近“延”而误。②万历《志》“感”字前有“民”字,义长。③弘治辛酉:弘治,明孝宗年号,此年为1501年。④外台:原指后汉时的州刺史,此为州郡守的代称。⑤以咫尺分秦越:武昌、汉阳相邻,却视为相距遥远的秦、越而分彼此。⑥困于公私:谓江夏之民并未因陈晦所为而富裕。

鹦鹉洲:在大江中。《一统志》收入武昌。尚书戴金云:洲聚于沙,而沙搏于水也。汉晋以前,横亘于鄂,尾接鹤楼下。逮  国初,徙于汉滨,每经世复有消长,革而复营,或逆为汜,别为沱,随时异状若神物,然而隐其机也。得名则昉于祢衡②。衡字正平,多才能赋,性刚傲,矫时慢物③。孔融深爱其才,上疏荐云:“鸷鸟累百,不如一鹗。”曹操召用,不合,送于刘表,表送与江夏太守黄祖。祖子射大会宾客,时有献鹦鹉者,射曰:“愿先生赋之,以娱宾客。”衡援笔立就,文不加点④。祖性亦峻急,因其赋词致忤,遂戮衡于江洲。时人哀之,呼其洲为鹦鹉云。

逮:至,到。②昉:始。③矫时慢物:故意违背时俗,怠慢他人。④文不加点:作文而不用修改。

系之诗曰:

湍急无回势,沙河逐水生。正平才赡赋,鹦鹉遂留名。岁时累千百,抟沙亦几更。人为正平惜,我为沙渚惊。东倾西复涨,翻覆谁经营?洲更名不易,诗重崔涂李白评②。一渚经三⑤,允矣四难并。后来树誉者,新(斶)〔斫〕忌孤撑。

汉阳十景

明·本府知府王静诗

其一

大别晚翠

崒嵂层峦千仞青,雨余云气蔼山屏。杉松蓊郁知林茂,人物魁梧识地灵。夜静矶头龙脱骨

③,日长渡口鹤梳翎。遥听禹庙钟声震,芦苇萧萧月满汀。

其二

江汉朝宗

岷山汉水合重流⑥,远接长天领素秋。滚滚烟波归大海,滔滔雪浪浸芳洲。鱼吹萍靥通金口,鸥荡芦花过岸头。飞鹭落霞吟趣外,云帆来往送行舟。

抟沙:流水把沙砾冲击在一起。②原书如此。③三俊:指祢衡、崔颢、李白。④斶:人名用字。据诗意,当为“斫”之误。万历《汉阳府志》此诗作者为朱衣。⑤脱骨:变化飞升。道教认为经过修炼可以脱去凡胎换圣胎,脱去俗骨换仙骨。⑥岷山:诗中指代发源于岷山的长江。

其三

禹祠古柏

禹庙丹青是几年?临阶老柏翠参天。长柯偃蹇霜前劲,密叶阴森雪后坚。疏凿襄陵除大浸,奠安黎庶得安全。巍巍圣德垂千古,仰止光风夜月前。

其四

官湖夜月

郎官湖上夜如何?鹤渚凫汀曳屣过②。碧汉无声云气散,银蟾有影月明多。漫疑古寺闻钟韵,闲倚长筇听棹歌③。为问广寒天远近,水晶宫里见姮娥。

其五

金沙落雁

菰米初齐晚稻香④,几行征雁下潇湘。霜清鄂渚烟光淡,月满金沙霁色凉。杜若吐花香馥郁,蒹葭飞絮影苍茫。五湖信是无缯缴⑤,渔火频惊夜正长。

其六

凤山秋兴

梧桐摇落早霜清,掩映峰峦纪旧名。珮振风前黄鹤唳,笙吹月下彩鸾鸣。青松谷口寒烟合,红叶山头晚照明。纵使元晖能水墨⑥,白云拥处画难成。

襄陵:指漫上丘陵的大水。②曳屣:拖着鞋走,形容闲暇随意。③长筇:长手杖。④菰米:菰,俗称茭白,果实叫菰米,可以作饭食用。⑤缯缴:即矰缴。猎取飞鸟的射具。缴是系在短箭上的丝绳。⑥元晖:宋米友仁,字元晖,所绘山水清秀脱俗,人称“米家山”。

其七

晴川夕照

历历晴川晚眺时,斜晖映树转霏微。冲开薄雾鸦群散,写破长空雁字稀。尘扑马头词客过,笛吹牛背牧童归。太平景象春风里,处处和薰万物熙

其八

鹦鹉渔歌

黄祖猖狂负祢衡,赋题鹦鹉擅才名。芳洲有土埋遗骨,流水无情洗怨声。厌听渔翁歌满耳,每怜词客重伤情。信知老丑难容物,惆怅西风百感生。

其九

鹤楼晴眺

危楼百尺倚高寒②,吟啸闲凭六曲阑。风挟飞云腾玉马,烟横叠嶂舞青鸾。苍苍远树飞红叶,滚滚长江卷翠澜。一自吕仙飞珮去③,壁间画鹤已凋残。

其十

平塘古渡

沧洲流水带平塘,问涉曾须一苇航④。鱼蹴浪花冲棹跃,雁拖云影入空翔。高林橘柚珠垂绿,曲岸蒹葭叶正黄。最爱碧塘千古月,几回送我过潇湘。

汉川县

〔四至铺驿〕

东至汉阳界三十里,自界至汉阳县治九十里。

南至沔阳州界一百里,自界至州治一百八十里。

四至竟陵县界九十里,自界至景陵县治七十里。

北至云梦县界四十里,自界至云梦县治五十里。

东北至孝感县界五十里,自界至孝感县治五十里。

西北至应城界六十里,自界至应城县治六十里。

县前铺、甑山铺、养鱼铺。俱东往本府,与汉阳县高观铺接。

陈惠诗

郡府征贤日,归途驻马鞍。夕阳薰细草,淑气泛崇兰。亭吏迎山曲,津夫候水干⑤。政焉知善否,行处但人欢。

马城铺、白马铺、小龙铺、张家团铺。俱南往沔阳州路。

长兴铺、刘家隔铺、观庄铺。俱西北往应城县路。

〔乡、里〕

甑山、丁陂、长建、三台、马鞍。以上古乡。

梅城一里。

明·处士余庠诗

其一

柳荫深处系孤舟,钓罢归来乐自由。烂醉不知明月上,不妨风浪打船头。

其二

钝斧磨穿石上苔,山中寒尽又春来。采樵撞着烧丹客,借问碧桃开未开。

其三

春暖春寒布谷啼,白云深处好扶犁。闲时检点南山事,豆子苗生麦又齐。

其四

黄发儿童着地眠,茸茸青草暖生烟。醒来不见阳坡犊,寻到落花流水边。

梅城二里、梅里三里。在城乡,县治南六十里。长城乡,县治南六十里。大赤乡,县治北六十里。梅城乡,县治南六十里。周陂乡,县治西一百里。鸡鸣乡,县西南一百二十里。俱今乡。

和薰:和煦。②危楼:高楼。③吕仙:吕洞宾。传说中八仙之一。④一苇:捆苇草当筏。指代小船。⑤津夫:渡口船夫。水干:岸边。

刘家隔  在县治北三十里,义川县故址。永乐以来,生聚日繁②。宣德六年③,置巡检司。正德十三年④,添设捕盗通判驻扎。嘉靖初⑤,革通判,改设汉川县,县丞一员。

永乐:明成祖年号,1403—1424年。②生聚:指人民。③宣德六年:宣德,明宣宗年号。此年为1431年。④正德十三年:正德,明武宗年号。此年为1518年。⑤嘉靖:明世宗年号,1522—1566年在位

〔山〕

阳台山  在县治南一里,上有神女祠,宋玉《高唐赋》即此。唐人裴敬作记,碑毁无考。刘禹锡、范致虚皆有诗。

巫山、汉川皆古楚地。或谓神女会于巫山者,以赋有“妾在巫山之阳”之语②。李白南迁③,过巫山,有诗云:“我到巫山渚,寻古登阳台。天空彩云灭,地远清风来。神女去已久,襄王安在哉?荒淫竟沦没,樵牧徒悲哀。”白虽以荒淫责王,而意实以巫山为是。果然④,则赋所云“游于云梦之台”者为不通矣。或疑巫山亦有云梦台,未知孰是,今仍载其事以备观览焉。

宋玉《高唐赋》⑤

昔者楚襄王与宋玉游于云梦之台⑥,望高唐之观⑦,其上独有云气,崪兮直上⑧,忽兮改容,须臾之间,变化无穷。王问玉曰:“此何气也?”玉对曰:“所谓朝云者也。”王曰:“何谓朝云?”玉曰:“昔者先王尝游高唐⑨,怠而昼寝,梦见一妇人曰:‘妾巫山之女也⑩,为高唐之客,闻君游高唐,愿荐枕席。’王因幸之⑪。去而辞曰:‘妾在巫山之阳,高丘之岨⑫,旦为朝云,暮为行雨。朝朝暮暮,阳台之下。’旦朝视之,如言。故为立庙,号曰为朝云。”

宋玉:又名子渊,据说是屈原的学生,楚国辞赋家。②阳:山的南边。③迁:贬谪,降职。④果然:果真如此。⑤此赋通称《高唐赋》。阳台山为汉川名山,万历志作者认为“宋玉《高唐赋》即此。”⑥云梦之台:云梦泽边所建台馆,为楚王游玩之所。⑦高唐之观:古代读音,唐,通“阳”,高唐即高阳,帝颛顼之姓氏,因其为楚人先祖,故楚在云梦泽建高阳观以祭祀先祖。⑧崪:云气如山之貌。⑨先王:指楚怀王。⑩巫山之女:传说为赤帝之女,名姚姬。

⑪幸:古时称帝王亲临为幸。此指为楚王宠爱。⑫岨:高山险要处。本篇勘误文字,均以《六臣注文选》(上海古籍出版社,1993年8月版)中《高唐赋》、《神女赋》为底本。

王曰:“朝云始出,状若何也?”玉对曰:“其始出也,兮若松①,其少进也,晰兮若姣②,扬袂障日,而望所思,忽兮改容,偈兮若驾驷马③,建羽旗,湫兮如风,凄兮如雨,风止雨霁,云无处所。”

王曰:“寡人方今可以游乎④?”玉曰:“可。”王曰:“其何如哉?”玉曰:“高矣显矣,临望远矣;广矣普矣⑤;万物祖矣⑥。上属于天⑦,下见于渊,珍怪奇伟,不可称论。”王曰:“试为寡人赋之。”玉曰:“唯唯。”

惟高唐之大体兮⑧,殊无物类之可仪比⑨,巫山赫其无畴兮⑩,道互折而层累。登巉岩而下望兮,临大阺之蓄水⑪。遇天雨之新霁兮,观百谷之俱集,濞汹汹其无声兮⑫,溃淡淡而并入⑬。滂洋洋而四〔施兮,蓊湛湛而弗止。……不见其底,虚闻〕松声⑭。倾岸洋洋,立而熊经⑮,久而不去,足尽汁出,悠悠忽忽。怊怅自失,使人心动,无故自恐,贲、育之断⑯,不能为勇。卒愕异物,不知所出。纵纵莘莘,若生于鬼,若生于神。状似走兽,或象飞禽,谲诡奇伟,不可究陈⑰。

:茂盛的样子。:树木直立的样子。②晰:光明,明亮。③偈:勇敢威武。④方今:现在。⑤普:遍、广。⑥祖:开始、生出。⑦属:连,相接。⑧大体:大概。⑨殊无:绝无。仪比:比拟。⑩赫:盛大。畴:同类。⑪阺:山之突出部分。⑫濞汹汹:大水暴发,水势汹涌。⑬溃淡淡:水流汇集满溢。⑭滂洋洋:大水奔流。“布四”下脱300余字,疑系手稿脱页所致。万历志亦如此。⑮熊经:熊爬树的样子。⑯贲、育:指战国时勇士孟贲和夏育。⑰究陈:究,究极。指全面陈述。

上至观侧,地盖(底)〔底〕。箕踵漫衍②,芳草罗生③。秋兰芷蕙,江蓠载菁④。青荃、射干,揭车苞并⑤,薄草靡靡,联延夭夭⑥。越香掩掩,众雀嗷嗷。雌雄相失,哀鸣相号。王睢、鹂黄⑦,正冥、楚鸠,姊归、思妇,垂鸡高巢⑧,其鸣喈喈。当年遨游,更唱迭和,赴曲随流。有方之士,羡门、高溪⑨、上成郁林⑩,公乐聚谷。进纯牺⑪、祷璇室,醮诸神、礼太乙⑫。传祝已具,言辞已毕,王乃(垂)〔乘〕玉舆,驷苍螭⑬,垂旒旌,旆合谐,(细)〔紬〕大弦而雅声流,冽风过而增悲哀。于是调讴,令人惏悷(憯)〔惨〕,胁息增欷。

于是乃纵猎者,基趾如星⑭,传言羽卫⑮御(牧)〔枚〕〔无声〕⑯,弓弩不发,罘不倾⑰。涉漭〔漭〕⑱,驰(革)〔苹苹〕⑲。飞鸟未及起,走兽未及发。弥节奄忽⑳,蹄足洒血。举功先得,获车已实,王将欲往见之,必先斋戒,差时择日21,简舆玄服22,建云旆、蜺为旌,翠为盖。风起雨止,千里而逝。盖发蒙,往自会,思万方,忧国害,开贤圣,辅不逮23。九窃通郁24,〔精神察滞。延年益寿千万岁。〕25

“底”为“底”之误。底:平坦。②箕踵:指山势前阔后窄。③罗生:四处生长。④江蓠:一种藻类植物。载菁:花。⑤青荃、射干、揭车:均香草之名。⑥夭夭:茂盛艳丽。⑦王睢:鱼鹰。鹂黄:黄莺。⑧正宴、楚鸠、姊归、思妇、垂鸡:皆鸟名。⑨羡门、高溪:古代传说中仙人名。⑩上成:古传说术士名。郁林:指仙人高士如林。⑪纯牺:毛色纯一的祭用家畜。⑫太乙:天神名。⑬苍螭:青色蛟龙。⑭基趾:指手下人马众多。⑮羽卫:打猎的羽林骑士。⑯此处脱“无声”字。⑰罘:捕兽用的网。⑱此处脱一“漭”字。⑲革:为“苹苹”之误。苹苹,草丛生。⑳弥节奄忽:弥节,指停车。奄忽,形容快速。21差时:选择时间。22简舆:减省车队数量。23不逮:不及,不足。24通郁:郁结之气得到畅通。25篇末脱11字,且与下篇《神女赋》词句相接,疑系手稿脱页所致。万历志亦如此。

〔神女赋〕

〔楚襄王与宋玉游于云梦之浦,使玉赋高唐之事。……披华藻之可好兮,若翡翠〕之奋翼。其象无双②,其美无极。毛嫱障袂,不足程式③。西施掩面,比之无色。近之既妖,远之有望。骨法多奇④,应君之相。视之盈目,孰者克尚⑤。私心独悦,乐之无量。交希(思)〔恩〕疏⑥,不可尽畅。他人莫睹,王览其状。其状峨峨⑦,何可极言。貌丰盈以庄姝(芳)〔兮〕⑧,苞温润之(至)〔玉〕颜⑨。眸子炯其精朗兮,多美而可观。眉联娟(以)〔似〕蛾扬兮⑩,朱唇的其若丹。素质干之实兮⑪,志解泰而体闲⑫。既姽婳于幽静兮⑬,又婆娑乎人间。宜高殿以广意兮,翼放纵而绰宽⑭。动雾縠以徐步兮⑮,拂墀声之珊珊⑯。望余帷而延视兮,若流波之将澜。奋长袖以正衽兮,(玄)〔立〕踯躅而不安⑰。澹清〔静〕其愔嫕兮⑱,性沉详而不烦。时容与以微动兮⑲,志未可乎得原。意(以)〔似〕近而既远兮⑳,若将来而复旋。褰余帱而请御兮,愿尽心之惓惓。怀贞谅之洁清兮,卒与我乎相难。陈嘉辞而云对兮,吐芬芬其若兰。精交接以来往兮,心凯康以乐欢。神独享而未结兮21,魂茕茕以无端22。念然诺其不分兮23,喟扬音而哀叹。頩薄怒以自持兮24,曾不可乎犯干25

此标题与首“楚襄王”至“若翡翠”300余字脱。②象:形态。③程式:法式、标准。④骨法:体态风度。⑤克尚:能比上。此句意谓谁也比不上神女。⑥思:为“恩”之误。⑦峨峨:指庄重。⑧芳:为“兮”之误。⑨至:为“玉”之误。⑩玉:为“似”之误。⑪兮:指饱满。⑫解泰:轻松安定。⑬姽婳:娴静美好。⑭翼:放松的样子。⑮雾:像雾样的轻纱。⑯墀:台阶。珊珊:象声词。⑰玄:为“立”之误。⑱脱“静”字。⑲容与:闲暇自得。⑳以:为“似”之误。21结:谐之意。22无端:没头绪。23然诺:许诺。24頩:指怒气。犯干:即干犯、触犯。

于是摇佩饰、鸣玉鸾,整〔衣〕服、敛容颜,顾女师、命大傅②。欢情未接,将辞而去。迁延引身,不可亲附。(以)〔似〕逝未行③,中若相首。目略微(盻)〔眄〕④,精彩相授。志态横出,不可胜记。意离未绝,神心怖覆⑤。礼不遑讫,辞不及究。愿假须臾⑥,神女称遽⑦⑨。回肠伤气,颠倒失据⑧⑩。然而冥,忽不知处。情独私怀,谁者可语。惆怅垂涕,求之至曙⑨。

范致虚诗

伤心独立阳台望,暮雨凄凉宋玉情。极目草深云梦泽,连天水阔汉阳城。当年楚国山犹在,千古襄王梦不成。往事悠悠魂已断,高唐今日有虚名。

赵弼诗

昔年神女赴阳台,云雨茫然不再来。惟有青山春色好,年年依旧碧桃开。

明·参议潘文奎诗

仙女峰头一振衣,凭高豁目澹忘归⑩。水枯湖荡渔舟少,霜落郊原草木稀。轮奂一时重整⑪,神灵万古共瞻依。登临莫问当年事,云雨阳台果是非。

脱“衣”。②女师、大傅:大,通“太”,皆指老年保姆。③以:为“似”之误。④盻:为“眄”之误。⑤怖覆:恐怖、颠倒。⑥假:借。须臾:少许时间。⑦称遽:称说时间紧急⑧颠倒失据:精神错乱,言行失据。⑨求之至曙:想念,直至天明。⑩澹忘归:寄情山水,淡泊世俗名利。⑪轮奂:高大华美。

      明·况暹诗

仙台秀拔冠群山,簪佩联翩载酒攀。岚护奇峰浓欲滴,烟迷飞鸟倦知还。清尊谩对酬佳节,好景流观豁醉颜。惆怅不须伤往事,古今天地等闲间。知县余正诗

独驾鸾舆住碧山,地灵应弗压区寰②。烟笼叠水青回带,雨霁层峦绿拥鬟。云梦市谣能涴染,玉兰心地自幽闲。寻常欲叩登临处,万斛舟行九折湾。

韩阳诗

巫山神女在冥冥,岂是尘凡有欲情。汉水近通江夏郡,阳台遥对复州城。邪思谩自襄王起③,异事皆因宋玉成。暮雨朝云人不见,往来犹说旧时名。

黄巩诗

宋玉阳台赋,分明假乱真。如何千载下,说梦与痴人。

朱衣诗

长夜襄王梦,浮云宋玉才。渔樵墟楚国,豺虎窟阳台。八骏悲何及,三旬去不回。岂应追复辙,江汉至今哀。

伏龙山  在县治西偏。

明·知县陈惠诗

其一

村南六月观新稼,便扇轻摇还策马。酷日当空暑气骄,乘凉久坐棠阴下④。

其二

田村行处稻花香,一路薰风昼日长。茅屋几家竹篱外,绿荷池浴野鸳鸯。

岚:山林雾气。②区寰:境域,天下。③襄王:指楚国襄王,传说于巫山梦会神女。④棠阴:棠树树荫。喻官员惠民德政。

明·知府王谏诗

高车驷马轻且都①,归来耕钓傍江湖。花□香如舒州稻②,桃鳜肥胜松江鲈。东郭每怀独载酒,王门应笑皆吹竽。闲来一枕北窗下,不问从前九折途③。

氻山 在县治南四十里。唐武德四年,置汊川县治。

汊山 在县治南四十里。

担山 在县治南一十五里,湖水中两山连亘如担。

蒲山 在县治南四十五里。

内方山 在县治西南五十里。旧《志》云:“禹导嶓冢,内方至于大别”,即此。按《汉志》:章山在竟陵东北,即《禹贡》之内方。蔡(沉)〔沈〕注:“内方在竟陵县东北。”《荆门州志》又有内方山在州东南汉水上,亦云即《禹贡》内方,一名马仙,而《九域志》名章山,是内方、章山尝互称,其实一山。但诸《志》收载不同,今详荆门内方正当古竟陵东北,汉川内方在东南,当以荆门为《禹贡》之内方④。

龙门山 在县治南六十里。山麓有空洞,有龙潭,祷雨汲水辄应。

石镜山 在县治南四十里。

凤凰山 在县治南四十里。

龙霓山 在县治东南四十里梅城乡。其山常有云气,隐隐如龙。

仙师山 在县治东南三十五里。

马城山 在县治东南三十五里,有马城铺。

姚公山 在县治西二里。

小别山 在县治南一十里,其形如甑,又名甑山。《左传》:吴人伐楚,子常“济汉而陈⑤,自小别至于大别”,是也。后周时,县治建于此。

林堪诗

峨峨丹翠劈云开,霭霭浮光拥日来。朝彩渐移横变态,宿阴初卷露崔嵬。苍松凝湿浓还淡,白鸟冲寒去复回。拄笏时登望江汉,碧波未合抱山隈。

茅光著诗

吴楚茫茫伯业空⑥,浮岚依旧护晴峰。逢人试问前朝事,惟说当年导水功⑦。

史家山 在县治东十三里。

高观山 在县治东南三十里。

双山 在县治东二十里,两山并峙。

龙耳岗 在县治北六十里,西有龙耳湖,东有龙尾矶。

石龙岗 在县治南五十里。

白潭岗 在县治北四十里。

破岗 在县治东十八里,涢水经流。避水岗 在县治东十八里,与破岗相对。

裘羊岗 在县治东北三十五里。

①都:美好,闲雅。《史记·司马相如列传》:“如之临邛,从东骑,雍容闲雅甚都。”②“花”后一字漫漶不清。③九折途:形容人生仕途之坎坷。④谓以荆门之“内方”山为《禹贡》所言之内方山。⑤陈:摆下战阵。⑥伯业:霸业。⑦导水功:指大禹治水的功绩。

〔古迹〕

女郎石 在阳台山上。

唐·刘禹锡诗

巫山十二郁苍苍,片石亭亭号女郎。晓雾乍开疑卷幕,山桃欲谢似残妆。星河静夜闻清佩,云雨归时带异香。何事神仙九天上,人间来就楚襄王?

蟠龙石 在县治南五十里。

和公堤 一自县治东至甑山十五里,一自县治北和公城至刘家隔十五里。成化癸己①,巡抚都御史吴琛筑,又名“吴公堤”。

学士安城吴节记:

君子之政,莫先于便民,莫大于利众。然效存于旦夕者易为力②,绩显于百世者难为功。故必遭夫德位兼隆、人才美素著者③,而后措置设施不劳而自遂,不速而自成。然则君子之所以建久大之业者,其亦卓有本矣④。

汉川,汉阳属邑也。西有甑山,途行之人至河口一十里,又自和公城陆走至刘家隔一十六里,皆要路所经,上通荆襄以抵京师,下接汉沔以达藩邦。凡星使之往来⑤,邮传之递送⑥,与夫农工商旅之经行,恒络绎而不绝也。每春夏之交,汉水泛涨,道路淹没,则阻隔行者,虽有舟楫,然待渡者蚁聚,不胜纷兢,不惟水路不静,而稼穑亦鲜收成,民甚病之。

成化庚寅⑦,巡抚右佥都御史繁昌吴公巡历至兹,询民疾苦,咸以是堤为言。公慨然命起役,首委布、按二司分巡,参议刘观车宁凌文佥宪邵琮尚裭往来巡视,专俾本郡通判沈选、知县陈德督其役。辛卯启土⑧,先筑甑山堤,路高者八尺,低者五尺,越明年壬辰孟冬而功成。次筑和公城堤,路高者丈余,低者八尺有奇,沿堤皆树以杨柳。越明年癸巳仲冬而毕役⑨。复于甑山麓下凿石甃砌,水洪设染闸,以泄水势。又于刘家隔河口布椿板,培筑高阜以便行者,俾入市者有途,居货有所,可谓建置设施得宜,而便利者众矣。

功成,邑民老稚相与号其堤曰吴公堤,来征言。予为书其建筑之岁月于石,并系之以辞,俾行者咏颂焉。辞曰:“惟堤之来兮,其直如絃。始于甑山兮,终於河壖⑩。念公之锡名兮⑪,无党偏⑫。惟堤去兮,其平如砥,起于和城兮,止于墟市。念公之惠众兮,无偏诐⑬。田有稼兮,道有杨,扇和风兮,煦春阳。堤吴公姓兮传四方,千秋万祀兮谁能忘。”

①成化癸己:成化,明宪宗年号。此年为1473年。②效:功效。③素著:早就有一定名声。④本:根本,指为官早有为国为民思想。⑤星使:古代天文家认为天节八星主使臣持节,宣威四方,所以称皇帝的使者为星使。⑥邮传:古时传递文书有专官,称邮官,即驿丞,沿途有邮亭,即驿馆。邮传即驿车。⑦咸化庚寅:1470年。⑧辛卯:1471年。⑨越明年:越,发语词。《尚书·大诰》:“越予小子。”明年,第二年。癸巳:1473年。⑩壖:空地。⑪锡:通“赐”。⑫党偏:结党偏私。⑬偏诐:邪僻不正。

扬子港湖垱堤:在县治北二十里。嘉靖二十四年,巡抚都御史姜公命于关前河至港,筑湖垱堤二千二十弓①,阔一丈,高五尺,植柳两傍。

旧县 在县治北三十里,即大赤乡义川县旧址,今鼓楼台、城隍台尚存。

汊川县 在今县治南三十里氻山下。唐武德四年析汉阳置,宋改曰汉川。

郝城 在县治北五里,周一里许②。今无考。

梁褒城 在县治南五里,后周梁褒所筑。中有田塘,周二里许。

甑山城 在县治东南十里。昔朱伺与李桓、杜曾相持此山下,筑城戍守。

范致虚诗

朱伺屯兵古战场,甑山城堞久凄凉。闲来搔(手)〔首〕高岗上③,万里碧天秋思长。

和公城 在县治北十七里,后周所筑。隋末,贼董仲道叛,和操守汉阳,屯兵于此御之,民赖保全。

范致虚诗

筑垒山前捍道冲④,保全黎庶著仁功。寒鸦也解知恩泽,来往飞鸣古堑中。

鸡鸣城 在县治西一百二十里,俗名张家城。昔曹操败于乌林,筑此城以戍兵,鸡鸣则出兵。按:曹操乌林之败,走华容道,当自此北还。

赵弼诗

欺孤凌寡计纵横,兵败乌林筑此城。不效朝阳丹凤立,却来夜半听鸡鸣。

①弓:丈量土地的工具,其长成代不同,或八尺,或六尺,或三百六十弓为一里。②许:大约,左右。③“手”,疑为“首”之误。④道冲:冲要之地。


      朱襄诗

野外钟声鸡乱啼,乌林犹在古城西。尘埋铁骑黄云合,草拂旌旗翠羽低。先主竟承东汉统,老瞒空鼓北军鼙②。九泉霄汉看诸葛,伊、吕芳名万古齐③。

茅光著诗

尽道曹瞒计策深,当年何事困乌林。鸡鸣唤起迟迟日,照见奸雄一片心。

黄巩诗

阿瞒何足道,遗迹尚传呼。我愿鸡鸣起,孳孳为舜徒。

钟离古城  在县治东五里,即今五里墩。春秋昭公四年④,楚沈尹射奔于夏汭,箴尹宜咎城钟离。又,成公十五年⑤,叔孙侨如会晋士燮、齐高无咎、宋华元、卫孙林父、郑公子輶、邾人,会吴于钟离。按:雪航云:濠州钟离郡,战国时为吴楚之邑,恐非此地。

先主:指蜀国皇帝刘备。②老瞒:对曹操的污称。③伊、吕:商代伊尹和周代吕尚,二人皆为开国重要谋臣。④春秋昭公四年:指春秋时期鲁国昭公即位之四年,即公元前538年。⑤成公十五年:鲁成公十五年,即公元前576年。

诗云:

钟离古壁傍江滩,伯道诸雄事业残。惟有麟经褒贬在,奸回千古骨毛寒②。

梅城  即今之梅城三里。有甑山城,有马城。

同冢  在县治西一百四十里。旧传,曹操乌林兵败,作身后计,有疑冢七十二,此讹也,然今累累在原,莫知所自③。

黄巩诗

同冢七十二,累累总可疑。但寻遗臭处,便是老曹尸。

〔水〕

汉水:在县治西南十里,盖汉水经流汉川者,详见汉阳县“汉水”下。

唐·杜牧诗

溶溶漾漾白鸥飞,绿净春深好染衣。南去北来人自老,夕阳长送钓船归。

臼水:在县治南七十里,自大河口东流至沌口出。又,支流经凤凰山为系马口,入臼子河与汉水合。今水道已塞,惟春夏水泛,可通舟楫。《左传》定公五年④,楚王奔随,将涉成(旧)〔臼〕⑤。即此水之上流也。

麟经:因孔子修《春秋》,止于获麟之时,后人遂称《春秋》为“麟经”。②奸回:奸恶邪僻。③莫知所自:不知这些疑为曹操的墓从何而来。④定公五年:鲁定公五年,即公元前505年。⑤“旧”,为“臼”之误。

安河  在县治北三十里,涢水经流。算河  在县治北三十里。源出随州,经孝感县出柘树口与涢水合,亦名东田南径。

五龙河  在县治西一百二十里,接应城界。

赤河  在县治西一百二十里。

重石河  在县治西一百二十里,接应城界。

旧襄河  在刘家隔关前,至杨子港,达柘树口。今淤废。

死港河  在周家陂乡,自田二河至礼门。今淤浅。

包河  在县治西北六十里。

城隍港河  在鸡鸣乡,自竟陵城隍台至铁石矶。今淤废。

垆水洪  在县治西南一百一十里,汉水经流处。

大松湖、小松湖、江夏湖、张港湖、安汉湖、漫湖、雷湖、东田南径、牛头口、革母湖、寡子湖、杨水塌、张儿湖、母猪湖、西田南径、鲊箕口、赛子岗、庙子矶、乾湖儿、流鱼台、急水埠、白塘岗、松石岭、燕儿窝、孔洲尾、白落湖、大陂湖、莲子埫、乾芦湖、南蒲潭、长湖口、清水湖、龙宫湖、担水埠、周家潭、上河口、放力口、西落湖、挹齿潭、丁公潭、横湖、栗林澥、曹木港、古老湖、菜子岗、杀人凹。俱安汉湖河泊所属。

胭脂湖、桥下湖、乌林湖、鲫鱼坂、扬水湖、观堰湖、长海、姚儿湖、青草湖、滩湖、江家湖、大港寨、老鼠湖、脚踏湖、双平口、野猪湖、夏家湖、大裙带、东边湖、浮萍湖、芦洲湖、人头湖、傍皮湖、蚌湖、香花湖、蔡家湖、担山湖、淇址湖、车住湖、三汊潭、白土湖、醮台湖、青水泛、打雁湖、段家湖、陈家湖、董家湖、猪骨湖、牙儿湖、金池澥、杨条湖、绿豆湾、采莲湾、芦林湾、沉下湖、荷叶湾、大南湖、彭公湖、东尾湖、西尾湖、洞庭湖、殴麻湖、罗公湖、蓼湖、齿湖、簸箕湖、伍湖、横堤湖、黄金口。俱沉下湖河泊所属。

东台湖、大猪湖、深湖、马羊湖、小猪湖、杨子湖、彫林湖、车头湖、马港、大蒿湖、小蒿湖、长湖、王家湖、锅底湖、双林湖、木头湖、肆大湖、东湖、取水湖、鲁班寨、荷湖、横山寨、小龙湖、三角湖、猪龙湖、石头湖、大员湖、小员湖、新开口、索子垱、许家湖、棠梨湖、殷公湖、蛇湖、清水湖、杨家洪、大阳庄湖、小阳庄湖、荻林湖、干涉湖。俱上零残河泊所属。

阳台渡  在县治东里。

赵弼诗

赋就高堂万古留,君臣此处乐绸缪。阳台寄遇成虚事,渡口烟波空自流。

曾诗

渺渺阳台去,茫茫鹦鹉洲。干戈迷大别,烟雨暝南楼

安河渡  在县治东北三十里。

关前渡  在县治北三十里。

新河渡  在县治北三十里。

南河渡  在县治南六十里龙门山下。

暝南楼:暝,昏暗。意谓烟雨笼罩南楼,昏暗不清。

况暹诗

南河流水杳微茫,问涉曾须一苇航。鸥荡白苹惊撇舵,雁依红蓼怯鸣榔。几家渔屋寒烟外,十里江村夕照傍。分堠客如星散乱,行吟犹记步斜阳。

朱衣诗

金兵渡黄河,杀气填南海。吁嗟景陵城,不破复何待。多谢曹摄军,临难色不改②。指挥党仲升③,保有南河在。至今鄂汉间,天地流光彩。

小氻渡  在县治南四十里氻山下,古汊川也。

两河口渡  在县治南十五里。

杨子港渡  在县治北二十五里。

皂港渡  在县治西一百二十里。

襄河渡  在县治北三十里。

礼城渡  在县治西五十里。

臼港渡  在县治南五十里。

张家渡  在县治南七十里,南有张家铺。

竹筒河渡  在县治西一百里。

鸡鸣汊  在县治西一百二十里鸡鸣乡。

一苇:一束苇,可以浮于水上而渡河。后以指代小船。②曹摄军:指曹彦约。宋开禧丙寅(1206),金军逼近汉阳,曹彦约摄理军务,访求当地贤豪许、党仲升等人共同抗金,保全汉阳。③党仲升:汉阳人,响应曹氏号召抗金,保卫家园有功。

元末,徐寿辉为乱,威顺王撤普化镇武昌,命其子接侍奴、佛家奴等以大船四十余攻寿辉将倪文俊,且载妃妾以行,至此水浅,船不能前。文俊以火筏尽烧其船,即此处。

杨子港  在县治北二十五里。

明·副使张鲲诗

其一

杨华飞飞大麦黄,春水满田当下秧。浪喜借来官府种,不知医是眼前疮。

其二

汉川只事人号呼?为说汉川通两途。岸岸雄藩抽岁课②,江中大木攒皇夫。

其三

长年三老愁不眠③,三江吴蜀波相连。多方津吏已横税,半夜县官还掳船。

提学副使许宗鲁诗

其一

江汉风涛涌,舟航系缆时。如何催渡急,王事有程期④。

其二

汉水明珠斗,春洲宿野鸥。蓬窗不成寐,翻为利名羞。

其三

拨闷夜呼酒,乘风晓发船。醉眠人唤醒,春梦自家还。

其四

春风何太苦,作意阻行舟。对酒看长剑,悠悠不尽愁。

其五

绿树江村远,青芜野路荒。家家春事早,都是为官忙。

其六

□田有高低,春流多不满。亦有无家人,掩泪各分散。

其七

野泊傍渔舟,翁妇夜深语。明日随风波,飘零保儿女。

其八

贾客轻远游,只知重金宝。江湖多风波,归去家乡好。

张家港  在县治东二十里。

皂港  在县治西一百二十里。

城隍港  在县治西南十五里。

养鱼池  在县治东南二十里养鱼铺下。

白龙泉  在县治南三十里高观山下。

观音泉  在县治南四十里蒲山上,雨不盈,旱不竭。

高三堰  在长城乡。

湖堰  在大赤乡。

大洪堰  在鸡鸣乡。

谢陂、窝渠陂、城统陂、竹陂、石陂、伏龙陂、苦野陂。俱长城乡。

河兰陂、苦练陂、左观陂、鲁般陂、双陂、小澥陂、草陂。俱大赤乡。

宝莲陂、杨叶陂、浆陂、笑陂、张陂、道观陂、茶陂、周陂、大陂、南大陂、梅陂、城隍台北,又名梅塘。北大陂。俱周陂乡。

和尚陂、新陂、鄂老陂、唐家陂、蔡母陂、土陂、张公陂、桃陂、邓陂。俱鸡鸣乡。

烂泥陂、官陂、石塘陂、倪家陂、流陂、石陂、新陂、刘家陂。俱梅城乡。

两河口  在县治南十五里。

汪师口  在县治南三十里。

西河口  在县治南五十里。

系马口  在县治东南三十里。

柘树口  在县治东北三十里。

搬载口  在县治东一里。

汤三口  在县治东一里。

韩牙人口  在县治东北三里。

新河口  在县治北三十五里。

七里口  在县治西北四十里。

百埠口  在县治西北七十里。

府河口  在县治西北三十里。

台口  在县治北三十里。

徐公口  在县治十七里。

吴三口  在县治西一百二十里。

断肠澥:在县治北大赤乡。

赤壁  在县治西北一百二十里。详见汉阳县“赤壁”下。

赤壁街

徐寿辉:元末起义军首领,后兵败身亡。②雄藩:指明代朱元璋所封子弟等藩王。③三老:古代掌管教化的官员,乡、县、郡都曾设置。④程期:即设定的期限。“田”前一字漫漶不清。

黄巩诗

坡仙天上士,声迹重江湖。借问梦中鹤,何如绕树鸟。

大赤  在县治西北三十里。曹操乌林之败,鸡鸣出走,至大赤天曙。

戍子圻  在县治南十里。世传三国关羽驻兵于此,今有庙存。

八景诗

明·本县知县陈惠诗

其一

祗园胜景②

祗园幽静远墟廛,风景清奇断俗缘。幡影晓扬霄汉外,钟声夜震斗牛边。贝多翻处猿听法③,香茗烹时鹤避烟。人问老禅真实事,山头明月水中天。

其二

赤壁朝霞

削壁凌空紫翠晴,晓风不动彩云横。九光瑞绮连云赤,千缕红绡照水明。孤鹜飞时微见影,归鸿过处杳闻声。宛如织女天机锦,辉耀平川画不成。

坡仙:指苏东坡。②祗园:“祗树给孤独园”之简称,为释迦牟尼说法时与僧徒停居之处,后泛指佛。胜景:美景。③贝:贝树叶可裁为梵夹,用以写经,故佛经也叫贝

其三

鸡鸣春晓

鸡鸣茅屋曙光浓,海底金乌欲上东。画角吹残千里月,清钟敲散五更风。烟迷柳带莺眠绿,露滴花梢蝶睡红。隐隐江城微彷佛,好山浑在白云中。

其四

小别晴岚

好山佳处最清幽,漠漠岚光远近浮。怪石巉岩蹲猛虎②,长松偃蹇舞苍虬。日从杳霭烟中见,人在氤氲气里游。遥望汉川尘市乐③,春风弦管播江楼。

其五

南河古渡④

见南河渡下。

金乌:指太阳。②巉岩:岩,二重山。此指山势崎岖不平。③尘市:犹言尘世,市井民间。④南河古渡:前记南河渡时载况暹诗:南河流水杳微茫,问涉曾须一苇航。鸥荡白频惊撇舵,雁依红蓼怯鸣榔。几家鱼屋寒烟外,十里江村夕照傍。分堠客如星散乱,行吟犹记步斜阳。

其六

仙女琳宫

山岫崔嵬拥翠螺,琳宫只在碧岩阿。独寻瑶草骑青鹿,闲写黄庭换白鹅。花底羽人论道②,松间樵子和渔歌。寻真每到无尘地③,细听泉声响玉珂。

其七

梅城晚照

古壁斜阳暝色幽,桑榆倒景暮云收。衔山片影明丹渚,转树馀辉映碧流。两岸渔歌声欸乃,孤村牧笛响吚。遥观微晷枫林外④,天籁鸣空万壑秋。

其八

涢水春波

冻雪初消暖气和,江通涢水渐生波。光涵旭日浮清练,影蹙经风雏碧罗。杜若满洲飞属玉⑤,桃花夹岸点渔蓑。闲看不尽朝宗势⑥,谩和沧浪一曲歌。

珠林四景

赵弼诗

其一

莺声寂寂柳依依,满院苍苔过客稀。老衲无心看春色⑦,从他红紫斗芳菲。

其二

柴扉长夏不须关,一片忧心尽日闲。松下凉风清似水,晚来何处鹤飞还。

其三

井梧飘落暑初收,静坐蒲团万虑休。石磬一声才出定,松风忽起暮山秋。

其四

方丈幽寥隐白云,煮茶声响隔窗闻。夜深雪映婵娟月,照彻梅花瘦几分。

黄庭:道家黄庭经。传说王羲之书写《黄庭外景经》换取道士的白鹅。②羽人:道家学仙,因称道士为羽人。③寻真:寻求仙道。④晷:日影,日光。⑤杜若:香草名称,一种高一二尺的多年生草木植物。⑥朝宗势:指水直奔东流的气势。⑦老衲:年老的僧人。出定:佛家以静心打坐为入定,打坐完毕,称为出定。方丈:初指寺院,后指长老、住持的居室,亦称住持为方丈。

创置志卷之三

府治  在凤栖山南麓。洪武二十三年创建,正统中修②。嘉靖十五年,知府樊景麟重建后堂。前枕蜀江,北带汉水,睇吴楚之会,览荆襄之胜。《元和郡志》。仰视大别,俯眺沧浪。唐贾至《秋兴亭记》:“仰视大别之固,俯眺沧浪之侵。阅吴蜀楼船之殷,鉴荆衡泽数之大。”路通荆雍,控引秦梁《通鉴》③,山光水色,四环交映。宋蔡纯臣《寥廓台记》:“据凤栖之峻峰,倚大别之巨麓。蜀江西来,汉水东入,山光水色,四环交映。”

置官  知府一员、通判一员、推官一员,添设同知一员、嘉靖二十三年题革④。通判一员、嘉靖二十三年题革。经历一员、照磨一员、六房司典吏各二、承发房典吏一、架阁库典吏一、富闰库攒典一、经历司典吏一、照磨所典吏一。

洪武二十三年:1390年。②正统:明英宗年号,1436—1449年。③控引:控制。④题革:据大臣题本革去同知一员。题本,明代规定臣下章疏有题本、奏本之别,凡兵刑钱粮、地方民务所关大小公事,用印具题,称题本,交内阁入奏。

儒学  在凤栖山麓,汉阳县治西,创自宋庆历中,洪武初鼎建②。成化戊戌③,知府何淡修;弘治初④,知府张锐、张文质修;嘉靖初,知府孔凤修;嘉靖二十五年,知府贾□□修。置官教授一员、训导四员、司吏一。

明·副使王纯《修学记》:

弘治元年⑤,纯拜湖南提学之命,明年春始莅政任。是夏,巡汉阳,循故事⑥,谒先圣庙,帝视庙庑、堂斋、号馔诸屋,日就圮坏,且狭隘,非所以妥神灵、育人才也,议欲重修。署学事训导曾谦⑦、牛禛等且请于巡抚都御史洪峒韩公文、巡按御史田君奫⑧。二君子拳拳以作兴学校为心⑨,宪长林君俊又从而赞之⑩,皆允其请,发公帑白金,为木、土、灰、瓦、工匠之费。知府张君锐欣然从事。锐官满去任,命安陆州学正林启董其役。又明年,扶风张文质为之益力。委训导李洪,诸生陈珏、柳仲伦、赵亢、彭楚豪,耆民任政、舒凤分理其事,而稽其成。先圣庙;次明伦堂;次两庑斋;又其次号馔及诸廨字。腐者易之,脱者整之,狭隘者拓之,规制焕然,过旧制远甚。观者皆啧啧叹曰:“百年之废,一朝而复,上之人所以化揉吾人者,德何厚也!”曾谦具颠末,偕教授聂球等请记。

庆历:宋仁宗年号,1041—1048年。②鼎建:营建。③成化戊戌:1478年。④弘治:明孝宗年号,1488—1505年。⑤弘治元年:1488年。万历志作“弘治壬子”,则为1492年。⑥循故事:按以前的旧制度。⑦署:指代理、暂任官职。⑧奫:水深广回旋的样子。⑨拳拳:诚挚。作兴:振兴。⑩宪长:古代中央监察机关的首长。明代指都察院的都御史。赞:助。公帑:政府资金。董:负责,管理。张文质:据万历志,谓“张文质来视府篆”,即任知府之职。化揉:感化,教化。颠末:指修学始末。

按《汉阳志》:儒学,今在郡城凤栖山之阳,创自宋庆历中。我朝洪武初鼎建,正统癸亥②,革汉阳县学。成化戊戌,知府何淡修葺之,始备诸生之数。视各郡③,其间废而修者累矣。

呜呼!圣贤道在万世,固不系于学之修否;然百工居肆以成其事,士子非学何以精其业哉!纯被命,恒惧弗称,寝食弗宁,尝语诸僚寀曰④:“吾中材,无可以兴学校。况湖南地广学多,惟勤以补拙耳。”乃冲暑毒⑤,冒风雪,昼夜兼程,期月余⑥,荒州僻邑巡历粗遍。凡学校倾坏,辄命有司修之。韩公察其无他,请辄报许⑦。兹学已告成,而桂阳、夷陵、大冶、黄冈、平江、郧西等学或迁或修,皆渐就第。

衰病迫人,归志已决,故因请记书于(真)〔贞〕石⑧。如曰“我躬不阅,遑恤我后”⑨,则吾岂敢。谨记。

戴金《儒学门池记》:

事有感于孚而成于敏者⑩,必信立而义起,倡之者佥谐,从之者实应,斯举难于易,而功曰懋矣。传曰:“未有上好仁,而下不好义者;未有好义,其事不终者。”即事以验言,今之俗有古遗意焉。况学校虽先务,有司薄视而缓图者居多

嘉靖丙戌,东牟孔公凤莅政,省于学,自棂星而泮池,自戟门而殿庑,慨颓朽渐以曼,欲锐意兴修,计费不赀⑳。乃召郡下湘阴之邓干、周陂之刘大本,谕曰:“赀富者润屋,德厚者立身。建修门池,协力乃可21,盍亦有义举乎!”二氏毅然承之。

阳:凤栖山的南边。②正统癸亥:1443年。③视各郡:与各郡相比。④僚寀:同僚。⑤冲暑毒:冒着中暑危险。⑥期月:一整月;亦指一整年。据下文王纯又“冒风雪”,此处当指一整年。据下文王纯又“冒风雪”,此处当指一整年。⑦报许:回复批准。⑧真石:系“贞石”之误。贞石,指刻碑用的优良石材。⑨我躬不阅,遑恤我后:语出《诗经·邶风·谷风》。谓我身尚不能自容,何暇忧我去之后所生之子孙。阅,容。恤,忧。⑩孚:诚信。佥:都,皆。懋:盛大,大。即:就,据。先务:重要事务。薄视:轻视,不看作是大事。嘉靖丙戌:1526年。东牟:山东省东牟县。省:视察。渐以曼:日益朽烂,且有扩展之势。⑳不赀:不可计算,此处指极多。21协力:合力。

干之宅里有山曰东至,富坚珉,遂捐费取材,得巨石六楹,首建棂星,为门者三;躬亲督役,水运陆挽,劳倍于私植②。大本购木兴役,治事戟门,其规制广狭,取匹于殿庑,既益大其门,仍列名宦乡贤祀于两垂,置神、库、庖、湢于池之两旁③。不数月而二门告成,民罔闻之④。

越三年己丑⑤,予巡蜀还,庠士田万钟辈托记于予,予以泮池未举辞⑥。嗣是,干治事泮池,陶甓代石,于环围,中为桥道,饰以雕阑,联以流洞,方广益增于旧圮⑦。讫工,东牟解组⑧,予亦羁于宦,而勒石中辍者。

越八年戊戌⑨,在泉刘公汝松莅任⑩,崇儒视学,阅询往绩,闻义举之悉,慨然叹曰:“既作泮宫,鲁人诵之;一楹之丹,《春秋》书之。今肃肃具瞻,门其伉且丽矣;亭涵半壁,池其浚且固矣。东牟茂兹伟烈,而二氏踊跃效成,为费不赀,清议既艰之,宜有琬琰以诏后来,示奖劝也。”郡博董子威偕庠士辈以夙请白之。适予叨被畿抚,命还桑梓,在泉属请于学,砻石以待,予益嘉之。

坚珉:石刻碑铭的美称。②私植:家庭住户房屋的支柱。③湢:浴室。④民罔闻之:指修学之事没有惊动百姓,没有摊派费用。⑤己丑:1529年。⑥泮池:又叫泮水,学宫前的水池。⑦此句指新修学宫规模超过已朽的旧学宫。⑧东牟:指孔凤。解组:离任。组,指官员绶带。⑨戊戌:1538年。⑩在泉:刘汝松的字号。详见《诗经》。详见《左传庄公二十三年》。清议:社会舆论。琬琰:本指琬圭、琰圭,此处作碑铭的美称。劝:勉励。郡博:郡博士的简称,是府学学官。白:报告,说。砻石:碑石。

东牟没且久矣,功遗地方,而在泉勒成于十年之后,其设心盖公矣、厚矣!均之为可录,遂述其实,兼以告于乡之士曰:“天下事有难易,工役之举,匪赀弗克,匪画弗臧①,图大者益艰。惟兹庙学,无病民、无亟取②,上以信孚,下以义从,不疾不徐,居然改观,是诚举难于易矣。况率吾性以淑诸身③,万物我备,非由外铄④,求则得之,是诚易之易矣。顾每病其难者维何?《易》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⑤’,愿服兹训与诸同志者勖之⑥。瞻庙貌以弘其容受之宅,挹泮泉以濯其炳曜之灵,践礼门、由义路以绳身于轨度。养正于蒙⑦,具用于体,居则饬躬表俗,达则翊世泽民⑧。俾士版之书⑨、郡乘之载⑩重而鼎彝之铭与棂星之丽、戟门之伟,争辉而并彩,则庙学之新,固斯道之昌也,斯无憾于作兴者之意焉。”

诸士曰:“然!”此邦人士之责也,庙学鼎新,当共伊始。

臧:成功。②亟取:指多次向百姓收取修学费用。③率:循,顺。淑:善。即修养身心。④外铄:铄,熔化,喻造就。此指不是由外因造成的。⑤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君子”后,《周易》原文有“以”字。健,假借字。意谓“天的运行(卦像),乾卦,君子据乾卦运行之像,体悟到自强不息。”⑥勖:勉励。⑦养正于蒙:从初级教育即培养正道。⑧翊:通“翼”,辅佐。⑨士版:即士籍,各地科举应试士人的名籍簿。⑩郡乘:即郡志。鼎新:更新,革新。

《重修庙学记》:

嘉靖十二年,岁在癸巳冬之暮,予东观于吴省②,宅龙霓③,谒于学宫,缔瞻庙庑,修饰整然;次及号舍,地若改辟④。私窃叹曰:“良有司之克政若是也!⑤”濒行,学之长二董君威、方君田托记于予。予辞以荒陋,若辈重致恳曰:“载事以言,记言以实,风传者漫⑥,经视者审⑦。兹郡长春泉宋侯作士兴学,必欲托言于耳目之及者,欲录其实而信其传也,宜无多逊。”弗已,勉为之记。

郡学自成化中改创,垂四十年⑧,规制宏敞,修敝之功艰于费,既久,日益就于颓圮。嘉靖壬辰⑨,宋侯莅止,省于学,顾殿庑之就圮,询于〔众〕⑩,佥曰:“栋挠瓦毁,已及楹柱,风摧雨蚀,凋落于后,后难图也。”次视号舍,颓朽莫支,进多士语曰:“儒业以专志而成,志专则业精;今身无所止,则志弗专矣,其何以为学?况圣皇崇文重道,新制《敬一箴》、释《程子四箴》,颁立学宫,以诏多士勤恳于学,至矣。专为入敬入门,敬则一,一则可久,而为大且远之基矣。使上无以为教,下无以为学,不亦重有负耶!”遂白巡台余公取给罚锾,经画以次,大成两庑则葺旧为新,圮者正之,缺者补之,毁者饬之,费省于创始而功侔焉。号舍弗可葺也,则鼎新之,凡若干间,俱离向以象文明。经始于癸巳之春,不期年而讫工

嘉靖十二年癸巳:1533年。②吴省:明末清初时,江苏省称“吴省”。③宅龙霓:指在汉阳龙霓山建有住宅。④改辟:另行开拓土地。⑤克:能。⑥风传者漫:传闻的东西模糊不清。⑦经视者审:眼睛看过的东西确实。⑧垂:将近。⑨嘉靖壬辰:1532年。⑩“询于”后显有脱文,康熙志作“询于众”,义长。佥:全,都。召集《敬一箴》,嘉靖帝御制箴言。程子四箴:即宋儒程颐所作视、听、言、动四箴。均见载本书。经画以次:经营筹划修复学官的次序。⑮大成:指大成殿。⑯侔:相等。离向以象文明:离,《周易》八卦名之一,代表火;又为六十四卦之一,离下离上。《周易·说卦》:“离也者,明也。”八卦方位中,离居南方。离向,即向南。文明,文采光明。期年:一年。

哲人于事,每在幾先,今侯是举,其见孔夙②,其力孔毅③,而其本则又廉以肃④,信以孚,无扰无闻,而事遂举矣。先是门池既饬若美矣⑤,而犹缺然,庙庑匪匹也。今内以外卫,外以内观,其屹如山,其竦如翼,上以安妥神灵,下以联属衣冠,厥功惟允。

侯慎重其事也,视成之日,申告于诸士曰:“爰自画野奠方⑥,以郡县止民。郡县以形胜而居,形胜以人物而耀。学校者,人物之萃也。郡据汉水之阳,内枕凤山,外罗大别,汉水西流,岷江东下。其见于经,曰江汉朝宗于海、曰内方至于大别⑦;曰滔滔江汉,南国之纪⑧,是楚控秦、蜀、吴、越之冲,而形胜大观;曰惟江汉形胜丽矣。而学校匪匹,固典司者之责也⑨。形胜丽矣,学校饬矣,而儒业匪光,责其有归乎。”诸士曰:“是诚在我,请益。”侯曰:“学宫创始,其完固犹夫今也,垂久而敝且废者,风窦雨隙,累寸而尺,累尺而丈,遂滋蔓矣。善图者于其寸而葺之,虽终焉永臧⑩,奚庸兹费乎!士之于学也亦然。累德诣夫高明者,固自夫微渐始;失德而入于幽暗者,亦自夫微渐始。古人惟日兢兢于觞豆户牖,动罔弗铭、罔弗戒者,虑夫渐也。诸士学古修文,饬躬端本,以一身而计天下,以一身而计万世,何大且远也。其几则自夫小者迩者敬慎之,则微而渐、渐而著、著而盛,盛焉乃有底绩。”诸士诺而服之,庄诵于予,并识之以诏后来。

侯讳沂,字希曾,由进士历兵、户二部郎,陟守汉郡云

幾:事情的迹兆。《易·系辞下》:“君子见几而作。”②孔夙:孔,甚;夙,早。③毅:刚强坚毅。④本:人的基本品质。⑤先是:在此之前。⑥画野奠方:画,划。规划确定领土的行政区域。奠,定;方,大地。⑦语出《尚书·禹贡》。⑧语出《诗·小雅·四月》。⑨典司:主持,主管。⑩终焉永臧:结果总归是完善的。觞豆户牖:觞豆,指饮食器具;户牖,指门窗。觞豆户牖,借指居家。底绩:达到成功。底,达到。《左传·昭公元年》:“底禄以德。”《注》:“底,致也。”陟守汉郡:升迁汉阳郡守。

敬一亭  在明伦堂后山上,嘉靖五年六月建。

御制

夫敬者,存其心而不忽之谓也②。元后敬则不失天下③,诸侯敬则不失其国,卿大夫敬则不失其家,士庶人敬则不失其身。

禹曰:“后克艰厥后,臣克艰厥臣④。”

《五子之歌》有云:“予临兆民,如朽索之驭六马⑤。为人上者,柰何不敬?”

其推广“敬”之一言,可谓明矣。

一者,纯乎理而无杂之谓也。伊尹曰:“德惟一,动罔不吉;德二三,动罔不凶⑥。”

其推广“一”之一言,可谓明矣。

盖位为元后,受  天付托,承天明命,作万方之君,一言一动、一政一令,实理乱安危之所系⑦。若此心忽而不敬,则此德岂能纯而不杂哉!故必兢怀畏慎于郊禋之时⑧,俨神明之鉴享⑨,发政临民⑩,端庄戒谨,惟恐拂于人情。至于独处之时,思我之咎何如,改之不吝;思我之德何如,勉而不懈。凡诸事至物来,究夫至理,惟敬是持,惟一是协,所以尽为天之子职,庶不忝厥祖厥亲。由是九族亲之,黎民怀之,仁泽覃及于四海矣

此下文字,即明嘉靖帝所作《敬一箴》,汉阳府此“敬一亭”即据此而建。②忽:忽略,不经心。③元后:天子,皇帝。④此语见《尚书·大禹谟》。⑤此语见《尚书·五子之歌》,“如朽索”前有“懔乎”二字。⑥伊尹:商初谋臣。此语见《尚书·咸有一德》。⑦理:治。⑧兢:谨慎。郊禋:古帝王升烟祭祀天地的大礼。⑨俨:恭敬庄严。⑩临民:统治民众。拂:逆,违背。协:合。覃:遍及,广施。

朕以(冲)〔沖〕人缵承丕绪②,自谅德惟寡昧,勉而行之,欲尽持敬之功,以驯致乎一德。其先务③又在虚心寡欲,驱除邪逸,信任耆德④,为之匡辅⑤,敷求善人⑥,布列庶位⑦,斯可行纯王之道,以坐致太平雍熙之至治也⑧。

朕因读书而有得焉,乃述此以自勖云。⑨

人有此心,万理咸具⑩,体而行之,惟德是据

敬焉、一焉,所当先务,匪一弗纯,匪敬弗聚。

元后奉天,长此万夫,发政施仁,期保鸿图。

敬怠纯驳,应验顿殊,征诸天人,如鼓答桴

朕荷天眷,为民之主,德或不类,以为大惧。

惟敬惟一,执之甚固,畏天勤民,不遑宁处

曰敬维何?怠荒必除,郊则恭诚,庙严孝趋。

肃于明廷,慎于闲居,省躬察咎,敬戒无虞。

曰一维何?纯乎天理,弗参以三,弗二以二。

行顾其言,终如其始,静虚无欲,日新不已。

圣贤法言,备见诸经,我其究之,择善必精。

朕:皇帝自称。沖人:年幼之人,多用作皇帝的自谦词。②丕绪:大业。③先务:重要事务。④耆德:年高德劭,素孚众望之人。⑤之:此指代皇帝。匡辅:辅佐大臣。⑥敷求:广求,四处搜罗。⑦庶位:各级职位。⑧至治:安定昌盛,教化大行的政治局面。⑨勖:勉励。⑩咸具:全备。惟德是据:只依据德。长此万夫:统治万民。敬怠纯驳:敬心懈怠,纯一变得驳杂。如鼓答桴:桴,鼓捶。如鼓一打就响,喻人有何作为,天即有何报应。不遑宁处:一刻不敢安宁。谓祭天祭祖都诚心孝敬。

左右辅弼,贵于忠贞,我其任之,鉴别必明。

斯之谓一,斯之谓敬,居德既修,万邦则正。

天亲民怀②,永延厥庆③,光前垂后,绵衍蕃盛。

咨尔诸侯,卿与大夫,以至士庶,一遵斯谟④。

主敬协一,罔敢或渝⑤,以保禄位,以完其躯。

古有盘铭⑥,目接心警,汤敬日跻,一德受命。

朕为斯箴,拳拳希圣⑦,庶几汤孙,底于嘉靖⑧。

宋儒范氏《心箴》⑨

茫茫堪舆⑩,俯仰无垠,人于其间,渺然有身。

是身之微,太仓,参为三才,曰惟心耳。

往古来今,孰无此心,心为形役,乃兽乃禽。

惟口耳目,手足动静,投间抵隙,为厥心病。

一心之微,众欲攻之,其与存者,呜呼几希。

君子存诚,克念克敬,天君泰然,百体从令。

堪舆是指天地。说无垠,是无有界限。宋儒范氏浚作《心箴》说道,茫茫天地,广大无有界限,而人居其中,便似太仓中一粒粟米。

辅弼:辅政大臣。②怀:思念。③庆:福泽。④谟:谋略。⑤渝:改变。⑥盘铭:指商汤盘铭文“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⑦希圣:仰慕圣人。⑧底:至。嘉靖:以美好的教化安定平服。又指安定美好的社会状况。⑨范氏《心箴》:宋儒范浚作的《心箴》,书名亦作《范氏心箴》,世传有明嘉靖帝注本。范浚〔1102—1150〕,曾举贤良方正,七次引荐,力辞不赴任,晚年设帐授徒,传播理学。⑩堪舆:堪,天道。舆,地道。后因以堪舆指天地。垠:边界。⑫稊米:小米。三才:指天、地、人。众欲:各种欲望。天君:古人认为心是思维器官,称心为“天君”。

天地这般大,人身这般小,人与天地参为三才,有非以形体而言,惟其心耳。盖心为一身之主,吾心克正,则百体四肢莫不听其使令;若心有一毫不正,则被声色所移,物欲所攻,便动与理反,岂不于人道违哉!故范氏之作箴,虽是常言,西山真氏特录于《大学衍义》之中②,以献时君。宋君虽未能体察而为后世告,其致意也深,其用功也至,是予所嘉慕而味念之。箴之作,本于范氏,非真西山发扬,其孰能之哉,呜呼念哉!

〔程子四箴〕③

程子视箴④:

心兮本虚,应物无迹⑤。操之有要,视为之则。蔽交于前⑥,其中则迁⑦。制之于外,以安其内。克己复礼,久而诚矣。

视、听、言、动四箴者,乃宋儒程氏颐之所作也。

克:能。②大学衍义:宋儒真德秀所著。真德秀(1178—1235),字景元,号西山,福建浦城人,官至参知政事。③据前戴金《重修庙学记》,谓“圣皇崇文重道,新制《敬一箴》,释《程子四箴》,颁立学宫,以诏多士”,此处补篇题。④程子:宋代理学大儒程颐。⑤应物无迹:古人认为心是思维器官,思考外界事物,不着痕迹。⑥蔽交于前:各种蒙蔽交织面前。⑦其中则迁:因受外蔽影响,思想动摇,偏离正轨。

程氏说,人之生也,其性本善,后被物欲交攻,而此性始有不善。视、听、言、动四箴者,或不能中,此乃受病之处。居中而制万事者,心也。心之所接,必由视、听得之。视、听之不明不聪②,则言动皆违天理,然视居其首焉。

程氏说,凡人于视,不无被那诸般物色所蔽,惟中心安之,凡视无不明,勿使外物荡其中,常使中制于外,可也。《书》云“视远惟明”③,即此意也。要操存之在吾心,无有远迩,视之如一,辩其是非,观其善恶,以吾心之正为较察,然后可免于昏乱之失矣。

朕惟人皆以视为明,而人君所视者,尤为要焉。果以此为则④,深为益也。凡观其邪正,辩其贤否,不为奸巧之所惑,庶几忠与不肖不得并进⑤,用舍不至于倒置矣⑥。呜呼察之!

程子听箴:

人有秉彝⑦,本乎天性。如诱物化⑧,遂亡其正。卓彼先觉,知止有定。闲邪存诚⑨,非礼勿听。

此程子言“听”之要,说道:视听,乃为出言之机,一或有差,患必至矣。

或不能中:思想因受蔽而不能居中。②不明不聪:眼看不清,耳听不清。③语出《尚书·太甲中》,谓当以明视远,明察是非。④则:准则。⑤忠:忠臣。不肖,指奸臣。⑥用舍:指任用忠臣,摒弃奸臣。⑦秉彝:持执常道。⑧物化:事物之变化。⑨闲邪:防止邪恶。

前言视之之道,此言听之之道。夫人之于视,或能察之,然又恐听之未善也。目视之既善,再听者须尽其善,可也。耳目之间,视听之际,均为要焉。若听之不审,则无以知其是非,故听言之际,当分别其邪正,勿使甘佞之言从入其心,心既受之,必为诱惑。《书》云“听德惟聪”②,即此意也。

盖人生之于天,其耳目口鼻之体,口之与鼻无所禁者,惟耳目为重,故以视听为戒。朕论之曰:口与鼻之无所禁,乃彼知之自然也;耳目之于视听,乃彼之不能先觉者也。如口之嗜味,知其甘辛酸苦,尝之自能别也;鼻之嗅物,知其好恶,嗅之自能择也。目之于色,则爱其艳丽;耳之于声,则爱其音律。殊不知艳丽、音律,皆人为之也,所以反受其害。口鼻之觉,故贤之于耳目也③。故程氏箴云“卓彼先觉,知止有定”,谓既能卓然先觉,则自有定向。而人君之听,尤当审辩之也。

《书》云“无稽之言勿听”④,又云“庶顽谗说,震惊朕师”⑤,此皆听德之要也。人君于听纳之间,当辩其忠谗而已。忠言逆耳,近于违我;谗言可信,近于逊我⑥,不能审择,其患岂浅浅哉!但使吾心泰定,不为谄佞之徒以惑,则所纳者,未必不可;所屏者,未必不当,惟吾心审断之而已。呜呼审之!

审:详究,细察。②听德惟聪:语出《尚书·太甲中》,谓以聪听德,聪谓识知善恶。③贤于:胜于。④无稽之言勿听:见《尚书·大禹谟》,谓不听信未经考定之言。⑤语见《尚书·舜典》。今阮元校刻本作“谗说殄行,震惊朕师。”⑥逊:恭顺,指顺从。

程子言箴:

人心之动,因言以宣。发禁躁妄,内斯静专。矧是枢机,兴戎出好。吉凶荣辱,惟其所召。伤易则诞②,伤烦则支③。己肆物忤④,出悖来违。非法不道,钦哉训辞。

“枢机”者,譬户之轴、弩之牙也⑤。“戎”是兵戎,“好”是喜好。

程子之意说,凡人所言,必谨其妄出轻发,如弩之发矢,度而思之⑥,务求其中焉。言易则至于狂诞,言烦不免于支离,非圣贤之法言⑦,不敢道之于口,所以告来世之君子也。

朕因论之曰:凡人所言,必求合诸道理,准诸经、传⑧,然后可以为言也。夫言以文身也⑨。《书》云“惟口起羞”⑩,《大学》云“言悖而出者,亦悖而入”,《孝经》云“非先王之法言不敢道”,斯之谓也。

矧:况且。②伤易则诞:言语有失常之病则荒诞。③伤烦则支:言语有烦琐之病则支离。④物:指他人。⑤弩牙:弩的机关。⑥度:估算。⑦法言:合乎礼法之言论。⑧准诸经、传:以《尚书》、《论语》等经典为标准。⑨言以文身:言语用来修饰人。⑩语见《尚书·说命中》。言悖而出,亦悖而入:谓人君所出政教之言违背人心,则民从亦以悖逆君上之言作答。

人之于言,必加谨焉,而人君之言,尤当谨之。先儒云:“王言如丝,其出如纶;王言如纶,其出如”。人君之发号施令,皆言也。令出之善,则四海从焉;一或不善,则四海违焉。故凡出一言,发一令,皆当合于天理之公,因诸人情之所向背;若或徒用己之聪明②,恃其尊大,肆意信口,不论事理之得失、民情之好恶,小则遗当时之患,大则致千百年之祸,可戒畏之哉!程氏之作箴,其用心也至矣。呜呼谨之!

程子动箴:

哲人知幾③,诚之于思。志士励行,守之于为。顺理则裕,从欲惟危。造次克念④,战兢自持⑤。习与性成,圣贤同归⑥。

哲人,是明哲之士⑦。志士,是有德行之士。诚,是念之实。守,是行之笃⑧。理,即天理。欲,即人欲。

程子说,凡人所动作,便不可轻举妄动,当审事机可否之如何,天理、人欲之所在,思其事之巨细,为其所当为,然后动与道合,无有坠失狂躁之病。战兢惕励如此者,惟哲人乃能之,君子可不谨之哉!

朕因而论曰:凡人所动为,当求合乎道理,察其当为与所不当为,精别而行之,可也。而人君之所动为尤重焉。盖君者以一身而宰万事⑨,不可适己之欲,与夫听信谗佞、轻举妄动,或恃中国之强而好征伐,或盘游无度而残害百姓⑩,凡此类者,不可枚举,姑说其大者言之,一举动之间,上违天意,下拂民心,而败亡之祸随之。是非可不畏惧也哉?程氏之作箴,其用心也至矣。呜呼畏之!

此语见《礼记·缁衣》孔子所云,意谓王言初出,微细如丝,及其出行于外,则变大如纶。王初出之言如纶,则变大如。②徒:只。③知幾:谓有预见,看出事物发生变化的征兆。④造次:仓猝,匆忙。克:能。⑤战兢:谨慎。⑥圣贤同归:谓言行皆能不违背圣贤之道。⑦明哲:明智,洞察事理。⑧笃:诚笃。⑨宰:主宰。⑩盘游:游乐。拂:违背。

斯四箴者,作之在于程颐,以斯四箴而致其君者,乃吾辅臣张璁也。颐之作箴,其见道之明如此,而动与礼合,宜朕未之言,君子必知矣。夫今璁以此言而告朕,与夫昔议礼之持正,可谓允蹈之哉②。

朕罔闻于学③,特因是而注释其义,于以嘉璁之忠爱,于以示君子之人。呜呼!箴之功,宜不在程氏,而在于璁也哉。用录此于末云耳。

司岳司  在府治南。官一员、吏一。

通济仓  在府治西南。大使一员、攒典一。

预备仓  在府治西南。

阴阳学  在府治西,今废。

医学  在府治东,废。

僧纲司  在兴国寺。

道纪司  在玄妙观。

旌善亭  在府门东。

申明亭  在府门西。

张璁:生于1475年,卒于1589年,字秉用,号罗峰,浙江永嘉(今温州)人。在追赠嘉靖皇帝生父兴献王为皇考的大礼之争中维护嘉靖帝,深受信用。②允蹈:恪守,遵循。③罔:无。

谯楼  在郡治南。嘉靖九年,知府刘本用重建。

朝宗楼  在郡治东,即朝宗门楼。甲辰年知府程瑞初建②,今门砖造有职名年月。正统十三年③,千户密福等重建。正德以后④,知府孔凤,千户朱凤、陶震重修。嘉靖二十三年⑤,巡按御史史公褒善重建。

刘汝松诗

凭阁空云里,攀岩积霭分⑥。江鸣时送响,鸟语静常闻。石苔侵宿润,水竹挹清芬。即此堪栖隐,何须远世群⑦。

胡济诗

危楼闲眺望⑧,晚照隔江红。黄鹤孤临岸,晴邪半落空。三山临汉外,一塔插云中。满眼皆生意,何劳谒帝宫。

朱衣《重建三城楼记》:

高皇帝东征,陈理率六师城汉阳,城四门:北“朝元”者,后塞废;其南“南纪”;东“朝宗”;西“凤山”,今三门。甲辰年⑨,知府陈瑞楼其门⑩。正统十三年,千户密福等重建,而“朝宗”独称雄。正德以来,知府孔凤,千户朱凤、陶震先后补葺者,皆福等之旧也。

嘉靖九年:1530年。②甲辰年:1544年。③正统十三年:1448年。④正德:明武宗年号,1506—1521年。⑤嘉靖二十三年:1544年。⑥积霭:积聚的云气。⑦世群:世俗人众。⑧危楼:高楼。⑨甲辰年:此年在高皇帝朱元璋与明英宗正统之间,当指明成祖永乐甲辰年,即1424年。⑩楼其门:在城门上建城楼。

迩岁朽蠹日甚,亦惟“朝宗”为最。嘉靖壬寅,巡按侍御驼村史公按郡,乃檄所司楼②。“朝宗”楼滨江与“南纪”江岸相连,势将沉塌,而“朝宗”楼址,去江岸仅丈许③。公忧之,乃又并两江岸甃砌。今守备王子堂、前同知江子锐抡委事事④,明年工成⑤,知府应子大桂属予记工。其年冬,予丧长子之恩,病卧田野,日愈憔悴。先是,公阅汉士,恩年十六,发披肩,公置上列,极口称与⑥。明年食廪,又明年科举,至是遂夭折。有时援笔记工,即因公,心动频频,为恩眩死。然公与予旧友,别去又疏予于朝⑦乃忍痛记事。

是时,太守真定贾君守郡未期⑧,百废咸举,乃复先事防守,以西、南楼各圮坠,援朝宗故事⑨,请于巡抚侑溪中丞姜公、巡按南山侍御高公,咸允之。乃又抡委同知张子天衢、指挥沈子永督楼工经始□年月落成。□年月凡支公帑金若干两。贾君曰:“闻先生记东楼,欲附西、南,以无忘二公之功如何?”曰:“唯唯。”

惟汉阳在楚郡为小,其形胜所关,当与荆襄并论,而武昌诸郡或出其下,何向之云通接梁雍,旧《志》云三国前皆要地,盖长江带其东南,沌沔环其西广⑩,汉出其北,上接岷蜀,下通吴越,后受申梁之冲,前引匡蠡之险。勉斋云:“武昌唇齿,吴蜀咽喉。南人得之,则恃为悍蔽,孙氏都武昌,使鲁肃守汉阳,是也;北人得之,则武昌不能自立,守臣李恕累以舟师败鄂人,是也。”由是观之,向之所云三国所守,黄先生所申请⑭,固自有见。而后世以承平忘先事之策,视经国为迁阔之谈⑮,俨然处堂之燕雀,而不知煦煦者之非真乐也。

嘉靖壬寅:1542年。②按:巡视。檄所司楼:命令有关部门修建城楼。③许:左右。④抡委:选用人才。⑤明年:第二年。⑥称与:赞许。⑦疏予于朝:指上疏推荐我。予:朱衣自称。⑧未期:指不到一周年。⑨援朝宗故事:援引修朝宗楼先例。⑩西广:西部宽广地区。⑪申:古国名,今河南南阳市。梁:古地名,今河南临汝县境。⑫匡:匡庐、湖。⑬勉斋:指宋代大儒黄干,生于1152年,卒于1221年,字直卿,号勉斋。⑭黄先生:勉斋。⑮经国:治理国家。

正德辛未,流盗刘六、刘七攻城,当时赖通判徐弼市买竹木,倚城瞰江为梁以守。时盗舟十三,飓风偶作,七舟不得近,五舟为风损溺,惟一舟泊东楼下。此一舟者并六舟之人,人皆骁悍,金衣削发②。自江边发矢如雨,楼栋受矢如蝟,守者深避,高者眺楼上以占盗虚实,下者候楼中以下矢石。已而土兵至,相与战于城下,盗矢尽,扬沙扑我军。风反沙扑盗,我军以药矢长枪环攻之,盗溃,乘胜追逐,戳死沉江相半。七舟在洲外,后奔瓜州,为边军所败。

夫设险守国,先王之法,而楼橹者法制之一也③。郡之所遭乃目击如是,相赖以全城如是,而可以法制少之乎。苟吏于土者曰:兹法制之一也,其奚以先如是。是诚处堂之燕雀将以煦煦为乐,而炎火之继,不至于偾事不已。由是言之,三公一君之功,其安可忘。后之登楼者,于东怀朝宗之义焉④,于南思江汉之纪焉⑤,于西期鸣鸟之闻焉⑥。审如是,岂惟不忘今日之功。

南纪楼  即南纪门楼。

夏倪诗

江发岷山如瓮口,汉从嶓冢又东流。滔滔江汉为南纪,我忆禹功时倚楼。

正德辛未:1511年。②金衣削发:穿黄色衣服剃短头发。③楼橹:古时军中用以望敌军的无顶盖高台。④东怀朝宗之义:《尚书·禹贡》:“江、汉朝宗于海。”此谓东望江、汉入海,怀有朝拜天子之心。⑤南思江汉之纪:《诗经·四月》:“滔滔江汉,南国之纪。”此谓南望江汉,则想到伦常纲纪。⑥西期鸣鸟之闻:鸣鸟,鸣凤。《尚书·君》:“耇造德不降,我则鸣鸟不闻。”传注云“我周则鸣凤不得闻”。凤栖山在西,此谓西望凤栖山,希望能想到“鸣鸟之闻”。

刘汝松诗

山回秋连郭,亭孤对晚江。烟深渔钓独,野阔鸟飞双。竹绕清溪径,云通白石窗。冷然幽兴惬,暂使客愁降。

凤山楼  即凤山门楼,与南纪楼俱知府程瑞初建,知府孔凤、密福、朱凤、陶震、李

鹤重修,知府刘本用重建。

城垣  旧《志》云:古城门八:东“迎春”,南“沙洲”,西“孝感”,北“汉广”,东南“朝天”,西南“汉南”,东北“庆和”,西北“下汊”。又云:古城周回一千七十二丈②,东南枕大江,北控陂湖③。

《水经》云:“翼际山,有吴时江夏太守陆涣所治城。”《注》云:“翼际山即鲁山。”唐《元和郡志》:即汉阳军城。宋宣和三年四月,水涨城毁,郡守具奏修筑。按赵《志》:则汉阳古已有城,但所注八门者,不知何代城。今城东南临大江,西北跨凤栖④,周围七百五十六丈。门四:东“朝宗”,南“南纪”,西“凤山”,北“朝元”⑤。今塞“朝元”。

嘉靖三年,致仕千户朱凤奏筑里城,奏略曰:

臣窃见湖广汉阳府治与武昌省城东西对峙,荆襄下游之冲⑥,南北用武之地。宋儒黄干守汉阳曰:“汉阳者,武昌之藩蔽⑦;无汉阳,则武昌不可保。”

冷然:形容超脱、冷淡的神情。②周回:周长,四面城墙之和。③陂湖:万历《志》云:“即今月湖”。④凤栖:凤栖山。⑤塞:闭塞,堵死。⑥冲:冲要战略重地。⑦藩蔽:保卫屏障。

太祖高皇帝平楚之日,首临汉阳,亲率六师,筑城保障,又设立二千户所守御之。高皇神谋睿美,岂固为此不急之务?缘此城成于创造之初,单砖甃砌②,未筑里墙,不通人行。

往年,巨盗刘六、刘七等奔扰此邦,先及汉郡,劫杀人财,不可胜数。当时,若内无通判徐弼买竹木,拆民居,依城为梁,令人眺守;外无土舍张贵率领士兵前来剿杀,一时苍生之屠戮,府库之劫夺,地方之祸,不知当何如也。

查得近该监察御史胡洁题要:修理各处城池,通行天下。臣虽退废林泉,不敢忘意。且此城周围大约半是依山,因旧为新,初无鼎造之费③,计程趋事不过旬月之工,乞  敕工部再加计议,转行湖广抚按衙门会同议处,或编木筑土,暂为目前之计;或包砖砌石,永为经久之规。等因④。奏奉  圣旨:工部知道,钦此⑤。

该工部复:臣等看得武昌卫致仕千户朱凤奏,称汉阳府城创造之初,止是单砖甃砌,未筑里墙,乞要差官估买物料修筑里城一节,缘地方既系湖藩要害,城垣又系军民保障,岂可不修?况计周围仅及三里,又有旧筑之基,今要完工,事亦易集⑥,候命下行移彼中。巡抚都御史、巡按御史会行该道守巡官亲诣该府,从公查勘城垣,果系单砖甃砌,未筑里墙,不堪守御,就行计估,或止用土筑,或通用砖包。物料该用若干,作何措办,人夫该用若干,作何起倩⑦,议拟停当,选委官员,管夫领匠,分工定限,如法修筑。

固:一定,坚持。②甃砌:用砖石砌垒。③初无:并无。鼎造:新建。④等因:旧时公文用语,常用于叙述上级官署的令文结束时。⑤钦此:封建时代皇帝诏书结尾的套语。⑥集:完成。⑦起倩:起请,征召。

各掌印官,不妨原务,往来监督查验,毋容虚费工料,延挨月日及侵克科敛。如工料不敷,听抚按及守巡官从宜措办,务在工不愆期、民不告劳。工完,将用过钱粮数目、修过城垣丈尺造册奏缴。等因。

嘉靖三年十月初九日,本部尚书赵璜等具题,初十日奉圣旨是,钦此。

是时巡抚都御史张公琮、巡按御史王公秀、分守参议王公栋、分巡佥事林公燧、汉阳府知府孔君凤、掌印千户刘恩、沈元。

衣儿时,见朝宗门外去江岸数丈,沿岸有短墙,横亘数丈。迤北迤南一带有民居②,深者房二层。

父老云:民居后旧有甃井。南井在今水闸东北七丈许,井傍有古墓;北井去民居二丈许。居人张友志、杜柏嘉靖初淘井,皆斧砖甃砌③。诸生戴志荣、孙晟在座,听友志言所以④,乃皆惊叹。井去江又数丈⑤,洗马口临江民居屋后可驰马。则前此江岸去城远,水不为害,今门迤北圮没,有逼城脚者,前巡按史公已行勘砌;今但修上流在门南者⑥,其下流日就倾危。嗟乎!筑城之费,孰愈修岸,乃至经手利其侵渔⑦,吏司不以查报,何哉?

侵克:侵占,克扣。科敛:科派。②迤:向,往。③斧砖:用斧砍砖。④言所以:讲述城岸沿革。⑤去:离开。⑥但:只,仅仅。⑦侵渔:侵占,贪污。

唐·李群玉诗

汉阳抱青山,飞楼映江渚。白云蔽黄鹤,绿树藏鹦鹉。凭高送春山,流恨伤千古。遐想祢衡才,令人怨黄祖。

黄庭坚诗

接(浙)〔淅〕报官府,敢违王事程。宵征江夏县,睡起汉阳城。邻里烦追送,杯盘泻浊清。只应瘴乡老,难答故人情。

卢允言诗

云开远见汉阳城,犹是孤帆一日程。估客昼眠知浪静②,舟人夜语觉潮生。三湘愁鬓逢秋色,千里归心对月明。旧业已随征战尽,更闻江上鼓鼙声。教场  在永安桥西。正德间,知县龚锐设立建亭。

调拨守御武昌卫右千户所  在南纪门内,千户密福建。弘治间千户陈山修③,正德间千户朱凤、陶震修。

调拨守御武昌卫后千户所  在凤山门内,弘治间千户李经建,正德间千户李鹤修。

分守武昌道  在府治东,朝宗门内。

分巡武昌道  在府治东,相连。

汉阳县

县治:在府治西,凤栖山南冈。洪武二年建④,成化间重修,正德间知县龚锐因火重建。置官知县一员,典史一员,六房司吏六,典吏六,承发、铺长、典吏各一。

接淅:“浙”为“淅”之误。典出《孟子·万章下》,接住已经淘湿的米,喻行色匆忙。②估客:商人。③弘治:明孝宗年号,1488—1505年。④洪武二年:洪武,明太祖年号。此年为1369年。

乾元二年冬,杜甫自同谷入蜀。大历三年戊申②,出峡之岳阳;四年正月,自岳阳之潭州,未几③,入衡州,夏复回潭州,秋欲适汉阳,不果④。赋诗云:

春宅弃汝去,秋帆催客归。庭蔬尚在眼,浦浪已吹衣。生理飘荡拙,有心迟暮违。中原戎马盛,远道素书稀⑤。塞雁与时集,樯乌终岁飞。鹿门从此往,永息汉阴机。

儒学  在南纪门内,正统癸亥裁革⑥。今右千户所即其地。

便民仓  在大禹庙西南侧,成化七年建。⑦

养济院  在凤山门内,迤南。

汉口镇巡检司  在县治北三里,汉水南。

沌口镇巡检司  在县治西南三十里。

百人矶镇巡检司  旧在县治南六十里,今迁东江脑。

蔡店镇巡检司  在县治西六十里。

新滩镇巡检司  在县治西南一百三十里。

以上五镇,各置官巡检一员、司吏各一。

乾元二年:乾元,唐肃宗年号。此年为759年。②大历三年戊申:大历,唐代宗年号。此年为768年。③未几:不久。④不果:未能实现。⑤素书:古人以白绢作书,故称书信为素书。⑥正统癸亥:1443年。⑦成化七年1471年。


      苏轼诗

其一

扁舟转山曲,未至已先惊。白浪横江起,槎牙似雪球。番番从高来,一一投涧坑。大鱼不能上,暴鼠滩下横。小鱼散复合,瀺灂如遭烹。鸬鹚不敢下,飞过两翅轻。白鹭夸瘦捷,插脚还欹倾。区区舟上人,薄技安敢呈。只应滩头庙,赖此斗酒盈。

其二

阻风诗

北风吹寒江,来自两山口。初闻似摇扇,渐觉平沙走。飞云满岩谷,舞电穿窗牖。滩下三日留,识尽滩前叟。孤舟倦鸦轧,短缆困牵揉。尝闻不终朝,今此何其久?只应留远人,此意固亦厚。吾今幸无事,闭户为饮酒。

蔡店驿  在县治西六十里。

正德初,知府蔡钦以蒲潭水驿奏改马驿,汉阳之民困于供应者,日甚一日,今三十余年矣。一经审编库役,人死家破,如陈万八等,不可胜纪②。

盖缘江夏至刘家隔仅一百五十里,一日可达。中间支应乃更夏口、汉阳、蔡店、汉川、刘家隔③,县驿凡五,吏丞人等利于所得,迟延需索④,有三日而后出者。况驿东三十里为新田铺,西三十里为高观铺,二铺相去二县亦各三十里,各有中火⑤。一日之间,一百二十里之地,中火者三。费虽不多,迎候累日,除陈易鲜,积小成大,加以暑月,预备尤难。且三舍一饭⑥,程途未远,往往仅去⑦,多成虚设。以此,前知县邓镛申明抚按,其后巡抚东桥顾公亦有禁约。初虽称便,久亦停废。百姓既不敢言,县司又不肯达,上司无由得知。

终朝:早晨。②不可胜纪:纪,记载。指如陈万八之类受害于驿事的家庭很多。③支应:接待。更:经过。④需索:敲诈勒索。⑤中火:中午伙食。⑥舍:一舍三十里。此处指走一段路就休息一次。⑦仅:万历志作“径”,义长。

嘉靖二十三年,邑民余汉奏行本省勘议革驿罢官,欢腾远近。但改为中火②,二县各编库子五名③、门子一名④,汉川遂谓蔡店中火是汉阳事,不应于汉川编取门库,因而扯攀汉阳亦要编审刘家隔库役,误蒙允行。近该汉阳县申知府贾□□⑤,议减汉阳县刘家隔驿库子二名,仍编三名,以抵汉川编,当蔡店中火库子五名之数。惠已均平,事渐轻省。然国朝以来,汉阳无蔡店驿,无刘家驿库子,汉川亦无蔡店门子、库子。故革驿者,非革也,复旧也。革汉阳刘家隔之库子,非革也,复旧也。革汉川、蔡店中火之库子门子,非革也,复旧也。即今旧规未复,厚望尚存。尝观参政骆公、佥事李公勘议,略曰:“奏革蔡店驿,本图轻省,又加刘家库子,反加负累。”嗟乎!此汉人自有之情、不敢尽之辞,而二公已道之矣。然则变通以宜民,除乃新役,各还故物,兹岂非穷人无已之望乎⑥?

又尝闻之父老,以为今日画一之计⑦,莫若于二县之中,东于黄连铺,西于六神铺,移蔡店之废驿,分建小署,定立中火,以抵高观、新田之设,往来设备,查照旧行。则是于一百二十之程,三分其地,各四十里,事无纷更,程途均一。蔡店之中火不必设,二县之门库不必编。百年之旧规既可复,而附郭之憔悴亦稍苏。此诚一举手投足之力,当必有援之者。予故备书之,以备观览焉。

长江局河泊所  在县治南,废。

三沦湖河泊所  在县治北二十五里,废。

平塘湖河泊所  在县治西二十五里,平塘渡口东岸,废。

桑台湖河泊所  在县治西北三十里。

马影湖河泊所  署废。

蒲潭湖河泊所  署存。俱在县治西南六十里许,南北相对。

新潭湖河泊所  署存。在县治南一百三十里。

以上七所,各置官河泊一员、攒典各一。

白云楼:即郡治前门楼。旧《志》云:“游宦者,公余登眺,以寓思亲之意。”

樵歌南习巴巫远,客棹西归沔水分。乘暇登临终不厌,两州鸣角任相闻

赵弼诗

六曲雕栏倚碧岑,白云飞处最关心。故山亲舍微茫远,怅望天涯泪满襟。

嘉靖二十三年:1544年。②但:万历志作“俱”,义长。③库子:常役名目之一。④门子:杂役名目之一。⑤该:代词。“贾”后原有空格,系贾知府名字,因避讳而略。⑥无已:无止境。⑦画一:即划一。查照:核查。纷更:变乱更易。附郭:属县。苏:民众负担减轻后,日子好过一点。⑪俱:指马影湖河泊所与蒲潭湖河泊所。⑫鸣角:吹奏号角,作警戒用。

春风楼  在郡治西一百六十步,旧名熙春楼。宋(皇)〔宝〕庆元年,知军胡介尝于楼下设酤乐与民同乐②。淳佑三年③,徐安民来守汉阳,更名春风楼。元末兵燹④,不存。

元·陈益稷诗

穴兀重檐倚碧空,一间虚白四玲珑。马嘶古渡江村晚,鹤翥孤城海峤风⑤。万顷波涛帆影外,两城烟雨角声中。朗吟人在清高处,拱北丹心列宿同。

赵弼诗

圣世车书四海同⑥,太平无处不春风。楼前民物熙熙乐,鼓舞讴歌化日中⑦。

太白楼  在郡治北十里。旧《志》:李白寓此,尝登楼吟眺,后人因以为名。宋时名贤硕士多留题,诗文满楼。元末兵燹,不存。

李群玉诗

江上层楼翠霭间,满帘春雨满帘山。青枫绿草将愁去,远入吴云螟不还。

赵弼诗

盖世英才万古闻,危楼虚寂尚凌云。朝来檐外晴霞灿,炯若当年锦绣文。

(皇)〔宝〕庆元年:宋淳佑前无皇庆年号,当是宝庆之误。此年为1225年。②酤乐:酒席与乐队。③淳佑三年:1243年。④兵燹:战乱之火。⑤翥:飞举。⑥指车同轨、书同文的统一局面。⑦化日:太阳光,借指白昼。将:带。

五美楼  在郡治后。洪武己巳,句容凌公辂为守,建楼郡堂后,题曰“五美”;郡痒教授胡士安记于石。

赵弼诗

杏坛垂教重天民②,五美能遵政日新。岂特题楼并勒石,要将圣训谨书绅③。

凤栖阁  在郡治后凤栖山上,唐人所立。久废。

赵弼诗

峨峨高阁倚云开,四面松梧绝点埃。昭代只今全盛日④,丹山采凤应时来。

三山阁  在郡治后,远对三山峰。久废。

赵弼诗

高阁清风绝点尘,望中烟景杳无垠。开窗遣兴谁相对,惟有云山是故人。

秋兴亭  在郡治后。旧《志》:唐至德中⑤,刺史贾载所建。中书舍人贾至作记,大略谓诗人之兴秋最高,下瞰长江,远对大别,一郡伟观。宋元佑初⑥,吴处厚为守,新之,首书杜甫《秋兴》八首,次书唐宋名贤所题,刻于石。永乐丙申⑦,为雷所碎。

洪武己巳:1389年。②杏坛:相传为孔子讲学处后泛指聚众讲学的场所。③书绅:将重要训词写在衣带上。④昭代:政治清明的时代。⑤至德中:至德,唐肃宗年号,756—758年。⑥元佑初:元佑,宋哲宗年号,1086—1094年。⑦永乐丙申:1416年。

唐·贾至记:

在阳而舒,在阴而惨,性之常也。履险而栗,涉夷而泰,情之变也。观揖让而进②,睹交战而(兢)〔竞〕③,目之感也。闻韶濩而和④,聆郑卫而靡⑤,耳之动也。夫其舒则怆⑥,惨则愁,栗则止,泰则通,进则无咎⑦,兢〔竞〕则有悔;和则安乐,靡则忧危,性情耳目优劣若此,故君子慎居处、谨视听焉。

沔州刺史贾载,吾国家之良吏也。治沔未期月⑧,而政通民和,于公堂之西构一亭宇,俯视沧浪之浸⑨,阅吴蜀楼船之殷,监荆衡薮泽之大⑩。自公退食,游焉息焉,图书在左,翰墨在右,鸣琴洋洋,亦有旨酒,性得情适,耳虚目开。且处动则倦,莫若处静,静则明,以理动。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今刺史灵府恬而神气爽,政是以和。观其台榭,前户后牖,顺开阖之义,简也;上栋下宇,无雕斫之饰,俭也。简近于知,俭近于仁。

夷:平。泰:安。②揖让:宾主相见的礼仪。③睹交战而兢:兢,原刊本如此。兢,为谨慎戒慎之谓。下文“兢则有悔”亦作兢。“悔”训灾祸。知谨慎戒慎,常能免祸,而且“兢则有悔”的文气乃随“进则无咎”而下,“有悔”的原因不会是“兢”而应是“竞竞”。“竞竞”训争逐,争竞,临事争竞难免有灾祸,且兢、竞竞古不作通假字用,故“睹交战而兢”与“兢则有悔”两句中兢字,当为原刊本刻工误刻,字应作“竞竞”。④韶濩:商汤时的乐曲。⑤聆郑卫:此指聆听春秋战国时郑国、卫国的俗乐。春秋时郑国、卫国的音乐被人称为靡靡之音。⑥“怆”,万历志作“喜”,义长。⑦进则无咎:承上“观揖让而进”,指在礼义上有进步则没有灾。⑧期月:一整年。《论语·子路》:“苟有用我者,期月而已可也,三年有成。”《疏》:“期月,周月也,谓周一年之十二月也。”⑨浸:河泽湖泊。⑩监:通“鉴”,镜子。退食:办公完毕后回到府邸。旨酒:美酒。以理动:依理而行动。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语出《易·系辞下》。意思是事物处于穷困的境地,就应该改变,改变后才能开通久长。灵府:指心、脑海。雕斫:雕刻。文中是指美化屋宇柱梁的雕刻工艺。

仁智之居,何陋之有?况乎当发生之辰,则攒秀木于高砌,见莺之鸣矣;处台榭之月,则纳清光于洞户②,见暑之徂矣③;在摇落之时④,则俯灏气于轩楹⑤,见火之流矣⑥;值严凝之节⑦,则栖同云于扃闼⑧,见雪之纷矣。政成讼清,体安心逸。诗人之兴常在当时⑨,四时之兴,秋兴最高,因以名亭焉。

予自巴丘征赴宣室⑩,憩鞍棠树之侧,解带竹林之下,嘉其俯(俛)〔仰〕⑪,美其动息,乃命进牍,抽毫志之。

宋·孙杓诗

前有长江后有湖,天将此景属吾徒。当时想未见秋兴,谩说南楼天下无。

赵弼诗

山上湖川山下亭,诗人对景写幽情。古来多少吟秋兴,千载惟称老杜名⑫。

明·佥事韩阳诗

贾载尝为郡,名亭建此邦。近山连大别,远水接长江。待月凭东槛,来薰起北窗。四时皆有兴,秋兴独难降。

清光亭  在郡治南。久废。旧《志》:李白在此玩饮,后人立亭。

发生:萌发、滋长。此指春天。②洞户:门户。③徂:往,去。④摇落:凋谢,零落。⑤灏气:弥漫在天地间的大气。⑥见火之流矣:火,星宿名,即心宿。夏历七月的黄昏,火星的位置由中天逐渐西降,知暑渐退而秋将至。⑦严凝之节:严凝,犹严寒。此指冬季。⑧扃闼:锁门。⑨“当时”,万历志作“四时”。⑩宣室:古代宫殿名,此泛指帝王所居之正室。⑪俯仰:据康熙志,“俛”为“仰”之误。⑫老杜:唐代诗人杜甫,人称老杜,以别于“小杜”杜牧。为郡:指担任郡守之官。


      宋·蒋之奇诗

郑圃仆射陂①,汉阳郎官湖。郎官何为名,张谓佩使符。泛觞江城南,乃与太白俱。明月一万顷,清光天下无。

赵弼诗

谪仙此地宴游时,笑咏清光对酒卮。一自骑鲸天上去②,湖亭风月少人知。

涌月亭  在郡治后。久废。旧《志》:元黄清老为别驾立石,石上刻“涌月”字,今存焉。嘉靖四年③,修里城,石碎。

赵弼诗

幽人昔日玩金波,亭榭荒芜草树多。惟有广寒宫最久,清光万古照山河。

双松亭  在秋兴亭东。今废。

赵弼诗

双峙苍虬偃蹇形,青青如盖荫幽亭。朝来雨溜莓苔落,露出云根千岁苓。

烟波亭  在郡治东北三十里。今废。

吴琳诗

汉水连天阔,江云护晓寒。青青山数点,最好倚栏看。

郑常诗

汉阳知远近,见说过湓城。雪雨经春客,江山几日程。终随鸥鸟去,只待海潮生。前路逢渔父,多愁问姓名。

赵弼诗

江亭幽寂号烟波,来往惟闻发棹歌。闲倚雕栏遥望处,感情风景奈愁何。

楚波亭  在禹王矶上大禹庙侧。

万言诗

危矶俯瞰春江碧,怪石嶙峋秀亦奇。往事忽思《鹦鹉赋》,新亭又见别山诗。扶疏花柳春长坞,隐约烟云水迫堤。江汉朝宗心来已,一尊聊对禹王祠。

仁风台  旧名寥廓台,在秋兴亭东。久废。古《志》:宣和中,知军事蔡纯臣重缮,更其名曰仁风。寥廓取《天台赋》“太虚寥廓”之意。

夏倪诗

天水相浮合渺漫,杖藜翘首得遐观。只应台上开闾阖,便觉银潢到耳端。

赵弼诗

凤栖花卉四时新,台榭荒凉迹已陈。惟有清虚最寥廓,尽将风月付闲人。

汉广台  在郡治西。久废。

竹斋  唐尚书郎张谓出使夏口,过汉阳,与其弟沔州判官张谨题句云:“竹里藏公案,花间隐使车。”元末兵燹,不存。

①陂:水塘。仆射陂即郑州南城湖,北魏以此赐仆射李冲,故名。以对下句郎官湖。②一自:犹言自从。③嘉靖四年:1525年。宣和:宋徽宗年号,11191125年。

赵弼诗

张公使节驻江干①,竹里题诗纪二难②。窗外清风时动处,好音犹自报平安。

铁门关  在县治东北二里,禹王庙侧。

迎仙坊、礼安坊、兴贤坊、庆和坊、礼化坊、阜民坊、弦歌坊、朝真坊、郎星坊。以上赵《志》古坊,俱废。

德政坊、宣化坊、振纪坊、肃清坊、治教坊。以上赵《志》今坊,俱废。

登科坊  在西门外,为举人黄诚立。

天衢坊  在西门外,为举人黄训立。

世科坊  在南纪内,为进士陈福立。

文光坊  在南门内,为举人姚龙立。

冠英坊  在东门内,为举人易东立。

亚魁坊  在城隍庙西,为举人胡金立。

司谏坊  在城隍庙西,为礼科给事中胡金立。

父子登科坊  在西门内,为举人李芃、李简立。

飞黄坊  在府西,为举人萧旻立。

平步青云坊  在县西,为举人胡廷杰立。以上坊俱废。

亚元坊  在鼓楼西小巷,为举人余正立。

进士坊  为余正立。

跃龙坊  为举人马文盛立。

进士坊  在学街西,为马文盛立。

五云丹诏坊  在城隍庙街东,为赐御史服色致仕千户朱凤立。

进士坊  在东门内,为朱衣立。

攀龙坊、附凤坊  在府治东西街,为陈琓、陈玺立。

①江干:江岸。②二难:谓兄弟皆佳,难分高低。此处指张谓、张瑾兄弟。

北台三豸坊①  在府治前,为御史傅桂、朱衣、戴金立。

都宪坊  在儒学西,为戴金立。

集贤坊  在府治南,为举人傅桂、戴金、朱衣、李简、董寅、陈播、陈柏、饶杰、伍伟、彭均、王著、余凤翔、傅兆、朱里、朱表、黄坤正、刘燧、朱宠、王斛、吴嵩立。以上坊俱见存

永安桥  即西门桥,在县治西二里。成化三年,通判石磬修,弘治年间重修。

迎恩桥  在县治东。今废。

洗马桥  在洗马口。

市桥  在县治城西。今废。

迎春桥  在县治西一里,宋大观建②,石上刻“迎春”字。

赵弼诗

谁人叠石架长虹,江水流来汇泽通。绿野年年二三月,野花芳草总春风。

官桥:在县治西六十里。

免溺桥:在县治东北三里。

①豸:獬豸,又称豸,古代传说神兽,一角,能辨曲直,遂代称执法之人。御史有弹人罪恶之职,故以“三豸”称傅桂、朱衣、戴金等三位御史。②大观:宋徽宗年号,1107—1110年。

汉川县

县治  在阳台山东。山川环抱,原野袤衍,阳台峙其右,小别翼其左。洪武初,知县张敬建。宣德中,知县游学重修。置官知县、县丞、典吏各一员,六房司吏二,典吏各一,承发铺长、典吏各一。

儒学  在县治东北。至元二十二年①,自大赤与县治同迁。洪武初,知县张敬建。嘉靖二十五年②,巡抚姜公、巡按高公、守巡邹公、米公议行知府贾□□,改迁于伏龙山开天观之址。置官教谕一员、训导二员。元·提举黄清老记曰:

汉川县在大江北,汉水经县治南流百六十里,至大别山合江朝宗于海,地平衍③,数罹怀襄④,不常厥邑⑤,四迁至长城而止,庙学从之。至元甲子⑥,监邑五麻儿进义始营表奠基⑦,以闲田一十三顷有奇在大赤乡者供舍米。大德丁酉⑧,前尹惠政肇创礼殿西庑,

①至元二十二年:至元,元世祖年号。此年为1285年。②嘉靖二十五年:1546年。③平衍:平坦广阔。④怀襄:指水怀山襄陵,淹至山坡。形容水灾严重。⑤不常厥邑:厥,其。谓城邑经常迁址。⑥至元甲子:1264年。⑦营表奠基:建筑时度量地基,立表以定位置。⑧大德丁酉:1279年。

几五十年①,屋宇滋坏。后至元己卯冬②,江南湖北道佥宪王公、朝列按部最博士陈世臣理而修之③,他故弗能及也。越二年辛巳④,杨使观自词臣出宰,政行讼清⑤,百废咸举,将有事于庠宫,首会廪粟多寡⑥,学籍漫不足稽,则征耕者所授地约正之,得隐田百顷有七十亩⑦,岁增谷一百七十石有奇⑧,曰是足养矣。乃阅生徒有力役在官者⑨,檄所司驰之。监邑月列帖木儿承事是其议⑩,俾复役以输凡学之用,且与之约,曰:“七十二子仪像,学者瞻其德容,皆可兴起,旧有阙,绘之可乎?门故所有,风雨若不支,非所以尊严宫庙也,新之可乎?大学有斋,肄业者居之。今无其所,是微教养也,予欲作之可乎?”众咸曰:“唯。”已而济,既落矣。学无师,瞽无相也,奚其可,乃遣使奉币礼名儒主其席。士闻之,咸相与负笈担簦,自远而至,曰:“愿亲弦歌之化。”因辟地于堂北,筑室四楹,扁曰“文会”。疏以轩牖,缭以垣墉,嘉植荫之,高明静虚。公退日一至,与诸生问辨进善,而(晦)〔诲〕不能,众益用懋

①几:将近。②后至元己卯:元代有两个“至元”年号。此年为1339年。③最博士:考核最优的博士。理:治。④辛巳:1341年。⑤政行讼清:政令畅行无阻,狱讼清明无冤。⑥会:集中。⑦隐田:漏登田产。⑧有奇:有余。⑨阅:查点。⑩是其议:肯定他的提议。兴起:振作。微:无,没有。落:落成。相:帮助盲人行路之人。奚:何。负笈担簦:背着书箱,带着雨具。弦歌之化:《论语·阳货》记孔子弟子子游任武城宰,以弦歌为教民之具。后遂以喻儒家教育。(晦)〔诲〕:“晦”,为“诲”之误。万历志作“诲”。诲,教诲。用懋:勤勉,努力。

博士弟子咸德侯用心①,具本末②,来请记,因谂于众曰③:“邑侯修学训诸生,何居④?我知之矣。天生兆民,作之君师,养而教之,天子俯广(输)〔轮〕⑤画(强)〔疆〕理⑥,以天命分寄于司牧⑦。尧舜禹汤文武治天下,道在六经,昭昭较著⑧。武城小邑⑨,子游以是教其民,夫子喜之,岂以小大二其用哉?父子、君臣、夫妇、长幼、朋友,在人为大伦。天以与我,日用不可须臾离⑩。其践形谓之合天;反是,谓之弃天。有君子焉,悯其失而道之,求其从,则乐而与其进;其弗顺,然后惩而加之威。所以祗奉上命,而行其治于一邑者也。今杨侯于汉川敦本务农,轻徭薄赋,以休养生息;复兴教崇化,俾人人求其德而力践之,盖欲与斯民同归于君子,措刑于不用,是即武城弦歌之心也。子亦尝思之乎?”众曰:“既承教矣,敢不加勉,以无负吾邑侯之愿!

授而刻之,以厉其后人,于是乎记。

①咸:全部。②本末:事情的首尾。③谂:告知,规谏。④何居:目的是什么。⑤广(输)〔轮〕:“输”为“轮”之误。广轮:宽长,指土地面积。东西为广,南北为轮。万历志作“轮”。⑥(强)〔疆〕理:“强”为“疆”之误。万历志作“疆”。疆理:划分,整理。⑦司牧:代指各级官员。⑧较著:明白,清楚。⑨武城:今山东省武城县。⑩须臾:片刻。践形:体现人所具天赋的品质。道:通“导”。祗:恭敬。措:放置。邑侯:古时对地方县官的敬称。厉:当为“励”之误,万历志作“励”。

朱衣《新迁汉川县儒学记》:

汉川儒学,元至元乙酉自大赤与县同迁①今治,可考者六迁矣。说者谓卜地未善②,每议迁改,率以地方事止。今上右文弘化③,文命诞敷④,当路仰副至意⑤,事关作兴,罔不殚力⑥。乃岁丙午⑦,诸生雷鉴、胡宗周相率以请于中丞侑溪姜公、侍御南山高公,遂议于守巡一山邹公、艮所米公,勘议于郡守贾公,通会用金一千八十四两⑧。时效义而助者七百六十六两,市地四百一十五两。数有余羡⑨,民无征取。

①至元乙酉:1285年。②卜地:选择建筑地址。③右文:崇尚文治。④文命诞敷:文德教命遍布。⑤当路:当权,当政者。副:合。⑥殚力:尽力。⑦乃:语首助词。丙午:嘉靖二十五年,1546年。⑧通会:总共合计。⑨余羡:盈余。

郡以报于道①,道以复于台②,咸曰可③。乃卜地伏龙之阳。厥既得卜,则经营。越三月,工成。鉴等相率请记于守,守以属于予。

予坐二子而语之曰:“嗟乎!予何言哉?”曰:“以言学也。”曰:“学何先?”曰:“明伦为先。”曰:“子知夫伦乎?其分:君臣、父子、夫妇、长幼、朋友;其理:亲、义、序、别、信④。理原于性,则于心分,则日用所不能外⑤。此童子之所知,而白首不能尽焉者也。夫以日用所不能外之分,而各具夫心性同得之理,随分以尽理,则分为实分;因理以足分,则理为实理。分安理得,则伦无不明,民无不亲,国无不治,天下无不平。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之所以为治为教,后世之所以不古若者⑥,一得一失也。子之言学也,曰明伦为先,是非子之说也,三代而上,未之有改也。子诸子之出入是学也⑦,词章功利之外,有复及子之说者乎?是非子诸子之罪也。三代而下,未之有改也。子诸子当词章功利之习,而其言乃必先于明伦,是必有见于明伦之为是,而未尝不以词章功利为非。苟舍其非,以求其是,随吾日用所不能外之分,以尽吾心性同得之理,则德性以尊,问学以道,广大以致,精微以尽,推而行之,始于一邑,而倡之天下,使君臣、父子、夫妇、长幼、朋友各尽其理,各安其分,则治平之业不可成乎⑧?”二子起而问曰:“吾固已知其是非矣,吾不能决是非而为趋舍也,终言之可乎?”曰:“坐,请以学譬。子之学今七迁矣,知其不善则迁之,不善又迁之,又不善屡迁之,以卒至于善⑨,使非屡知之屡迁之。伏龙虽善,孰从而止之哉?子之出入是学也,必曰莫先于明伦也,则随其日用所不能外之分,以尽其心性所同得之理。而或未安焉,曰未善也,不然,何本然之良知未满也?从而迁之,而又未安焉,曰未善也,又从而迁之。迁之不已,而必求至于安,使吾之良知有以各满其本然之量,日新月盛,无少欠缺,是之谓止至善。故迁其不善,以止于善者,舍其非以求是也,是之谓能决。子如是予言也,子力行之;如以为非也,非予所知也。”

二子以复于守,守曰:予志也。是举也,中为先师庙,后为明伦堂,又后为敬一亭;前为戟门,又前为棂星门;东为东斋,为官署;西为西斋,为启圣祠;东南为东庑;西南为西庑;又东南为射圃,为号舍;又西南为神厨,为名宦乡贤祠。

力任其事,图而授之者,太守也。董其事者⑩,县丞罗环也。

堪舆家曰:汉阳之山,显于阳台,尽于大别。伏龙者,阳台东支也。主势耸拔,则开天,观砂水融聚,则按察分司县治反跨龙背,旧学在偏薄无气处,皆未善。今学已卜吉,意者县治其有待乎。

敬一亭  明伦堂后,文会堂旧址。嘉靖十一年,知县皮英建。①道:明代时布政使佐官为分守道。②台:明台称内阁官员为台官。③咸:全部。④五伦名理对应之序是:君臣有义,父子有亲,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⑤日用不能外:意谓时刻不能离。⑥不古若:不如古代。⑦子诸子:对雷鉴、胡宗周等人的尊称。⑧治平:治国,平定天下。⑨卒:最终。⑩董:负责监理。堪舆家:相地看风水的人。开天:启发天性。气:指风水说之气,系阴阳变化的动力,关系到命运通达与否。卜吉:占问到风水好的宝地。嘉靖十一年:1532年。

饶杰记:

皇上统一圣贞①,日新德学,乃者颁布御制《敬一箴》及注释《程子四箴》、《范氏心箴》于海内学宫,俾刊诸石,而以“敬一”名亭,以阐道立极②,猗欤休哉③!

时汉川尹新淦皮侯英读而言曰:“大哉至矣!文其在兹乎,惕若罔敢怠。”既刊石,方经度构亭④,叹曰:“惟兹重役,匪状匪丽无以仰承光命⑤,矧曰公帑之歉。”乃属邑之义民刘大经、大本者任之。大经进曰:“我不腆兄弟尝奉公捐赀为文庙之棂星门⑥,罔或后;矧兹令典,乃敢自爱以弗成我侯之忠!⑦”遂构亭三楹于明伦堂之北。圣制列于上,余诸箴列旁之东西,奕奕如也⑧。学谕桂林张君邦学率诸弟子员走贺,复执爵而申重曰:圣上亲洒宸翰⑨,发为文章,曰敬曰一,虞廷“精一”之谓乎⑩,道统系之矣。曰动与礼合,程子之《四箴》尽之矣。曰心身主使,范氏之《心箴》尽之矣。夫言天,则严其心之所由出;言民,则谨其心之所由施。真万世圣学重华之会哉。微我侯则或至于稽厥德意;微刘氏则不足以美厥成功。无传乎?侯韪之,学谕君乃属杰记其事,将以寿于石也

①统一圣贞汉书·叙传作“统一圣贞”,赞扬汉武帝“独尊儒术”之举。此处称颂嘉靖皇帝尊崇儒学。②立极:树立最高准则。③感叹词,美好。④经度:经营规划。⑤光命:皇帝之言的美称。⑥不腆:谦称自己不富裕。⑦爱:各啬。⑧奕奕:高大的样子。⑨指皇上亲自写作。⑩虞廷:舜帝以有虞为国号,故称虞廷。此谓“敬一”是舜帝的“精一”之论。道统:儒家建构之尧舜文武周孔的统系。重华:喻帝王功德相继。会:汇聚。微:无。稽:考查。韪:是,认定为佳善。属:通“嘱”。寿于石:刻碑永远流传。

君子曰:兹举也,备众善焉。我侯勤于奉命,忠也;功成而民不费与劳,仁也;张君往贺,礼也;俾传焉,不掩人之善,厚也;刘氏子乐于宣力,知所崇重,非若是俗之惑于浮屠①,义且智也。可记也已,于是乎记。

阴阳学、医学:在县治南。置官训术、训科各一员。

僧会司②  在阳台寺。置官僧会一员。

税课局  在刘家隔巡检司西。置官大使一员、攒典一。

正德间,德安寿府征商税于此③。巡按御史唐公符因其病商,奏革。嘉靖七年十月立碑,湖广汉阳府为革除擅立无名抽分④,以苏民困事⑤。

嘉靖七年三月十九日,抄奉湖广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分守武昌道左参议许路、湖广等处提刑按察司分巡武昌道副使张鲲案验⑥,准本司咨关,据本司经历司案呈抄,蒙湖广监察御史唐案验,据汉川办事官钟育、耆老邓朝、经纪孙廷奎等呈称,伏睹正德十年四月十二日诏书内一款:

天下司府州县抽分,税课衙门俱有定额。近年以来,桥梁关津有利处所⑦,自添设无名抽分,取利数多,甚为民害。诏书到日,巡按御史、按察司分巡官通行查革,不许坐视故纵。钦此!钦遵⑧。

①浮屠:指佛教。②僧会司:管理宗教事务的部门。③寿府:明藩王寿王府,正德元年由四川迁至湖广德安府。④抽分:又称抽解,对贸易活动所征之税。⑤苏:解救。⑥案验:查询验证。⑦关津:渡口、关卡。⑧钦此,钦遵:古代皇帝圣旨末所用套语,意谓恭敬遵奉此旨。


      窃见刘家隔镇税课局设有官攒,每年均徭审经巡拦,每季征门摊银五十两,税银三十两零五钱,按季收解布政司,以办军需。后岐府奏讨税课,蒙户部勘劄照旧征解汉阳府,转解长史司交纳,并不许差人径收②。后  岐府薨,复蒙  寿府管收。

正德十年,内官赵田驾坐船带领军校在本镇洋子港、柘树口等处合流口上,立旗建厂,纵令狼虎军校把截经过客船,有三桅者,从船户名下要银一钱五分,二桅者,要银一钱,名曰“水面钱”。又将货物搜盘③,估计值银百两者,不问卖与不卖,又于客人名下追银三两,名为“拦江税”。被害居民魏德等赴都老爹秦处告准禁革。未久,又被内官军校百有余人分聚各处,索讨前项二税,愈加猖炽,不依旧簿,每一户加银五六分者、三四分者,间有不从,辄加拶夹④,小民含泪屈从,怨声满市。等情备案,转行仰府查议回报,本府遵依。查得该局额办商税门摊每年四季该钞六万五百五十一贯六百文,共折银三百二十二两六钱,征完解府,转解布政司支用。

弘治九年,奉户部勘合,为乞恩事,该岐王奏讨,差内官旗校占住衙门,惊扰各商,加倍收课。该大使徐景彰具申巡按察院,革回官校,止令该局征解汉川县,倒文转解长史司交纳。后岐府薨。至正德二年十一月内,蒙巡按察院批,据寿府长史司呈,奉布政司札付为比例乞恩奏讨课利,以供祭需、以便养膳事,承准户部照会该本部题于内府抄出寿府奏奉钦依

寿王既迁德安府,遗下税课局,河水干断,改流洋子港,并东山沦河泊所等处钱钞都准与王祭需养膳,其余罢。钦此!钦遵。

该府内臣人等来隔洋子港河下住坐,径自征收,骚扰客商。正德十三年六月初五日,奉巡抚都御史秦批,据该县老人吴谦呈为建言民情事,批府议革申奉案验,告示仰行禁革外,今钟育等呈蒙前因,看得所呈前项商税门摊,已奉勘札额,设税课局征解。该府并无内使人等径自征收明文,实系私自前来,以致商民不服。有此理论,况即奉文禁革追回,俱不遵照,合无将额设巡拦,照旧编佥其各处住札官校人等,备行长史司启  王知会,尽行革回。前项门摊银照额征收,不许加增洋子港商税,但遇客船货物在彼发卖者,许巡拦从实报税收受。其经过船只,不许仍前混拦,勒取“水面”。其税课按季征解本府县,倒文转解长史司进纳,仍请明禁晓谕。如此,则上不有亏于额课,下不取怨于小民,商贾可通,人心称便矣。具由通行呈详去后,随奉湖广等处承宣布政使司札付分守武昌道左参议许案验会议,分巡武昌道副使张查议,得前项事情,俱系累年奏讨该征银两,似难遽革。但今寿府任意差官横索商贾,兼且立厂泊船,经年骚扰,额外多收,诚为未便。卷查先该巡抚衙门为清查埋役事,将正统以来佥派巡拦尽行革去,因而权归本府,得以纵恣。今该府所议,照旧佥编,实亦当理。况前项骚扰情节,揆之于法,本所难容,另行参奏,实不为过。但本隔所呈内官校尉,既无的确人名,且被害客商又无乡贯姓字,俱无凭提审,合候呈详,允日行令该府,将内官军校船只等项即令掣回,仍刊刻严禁榜文,常川张挂禁革。前项该纳银两,照依奏准数目,有司征完,解发本府收用。如有违犯,许被害之家指实赴告。等因。

呈蒙巡按湖广监察御史唐批呈前事,蒙批赐门摊商贾税,固朝廷敦睦之恩,能节用爱人,实宗藩保障之道。该司议处既当,本院亦无别行,仍行长史司启王知会施行。若本隔有等光棍游手好闲之人,假设声势,仍前吓诈诓骗,以致商旅畏避,军民逃移,被人告发,定行拿问,照例发遣,仍告示晓谕禁约,务使军民安而商贾交集,生意复而钱粮易完,王国享安富之休,而地方蒙保障之庇。此缴及奉钦差巡抚湖广地方兼赞理军务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朱批,同前事奉批。

岐府:明藩王府,弘治八年建岐王府于安陆,十四年除。②径收:直接派人征收。③搜盘:搜查盘点。④拶夹:即拶指,一种用刑具夹手指的酷刑。钦依:依准。知会:通知,告诉,知道。埋役:指设置的差役。常川:经常,连续不断。敦睦:亲厚和睦。此处指朝廷准许藩王府享用门摊商贾税收。休:美好,福。

寿府贤明,军民共知,先年止因革去巡拦,以致该府内使、旗校人等公然下河,假以“水面”等钱为由,无端科索,害及商民,其实有违令旨。准议复旧,仍编巡拦四名,如遇客货到彼投税发卖者,照例征税,并门摊银按季解赴长史司投进,仍启王知会,后再不许内使人等擅自下河,将过往客船混抽“水面”等钱,激变地方。此缴备奉札案,仰府即便转行长史司,启  王知会,分巡道仍备云给大字告示、晓谕禁约遵行外,复蒙分巡武昌道副使张案验前项议革事情,深为民便,但恐年岁流迈,官吏更张②,埋没之虞,难保必无,当取石以记之,庶垂久远③。为此,备将前项缘由,合行刊刻施行。

刘家隔巡检司:在县治北三十里。置官巡检二员,后裁一员;司吏一员。

明·礼部尚书黎淳记:

刘家隔为汉川县旧址,距今县三十里。相传宋知军事刘谊隔岸种荻,因名。或云楚人称水滨为隔土业如刘氏也。

地卑下,每岁垫于春涨④,逮秋始涸⑤,榛芜沮(洳)〔淤〕⑥,人鲜居之⑦。然地脉来自应城,蜿蜒起仗,走一日之程,及此衍为平原,周广四十里余,而襄水、汉水、涢水、郢水、臼水五派合流⑧,环为一区。我国朝辟为通衢,人遂乐业。

科索:非法索取民财。②更张:变更,改革。③垂:流传。④垫:陷没。春涨:春季涨水导致的水灾。⑤逮:至,到。⑥榛芜:草木丛杂,一片荒凉景象。沮淤:低洼泥泞。万历志作“淤”。⑦鲜:很少。⑧派:指江河的支流。

其始居民十数家。宣德、正统间,商贾占籍者亿万计②,生齿日繁③,贸迁益众④,卒成巨镇。今编氓六里⑤,驻节有馆,送使有舟,可见其民人之盛。

其始行货者肩负,居货者蓬庐,至是连舻縻舰,百货云来,重屋累栋,五金山积,日易数千纸犹未艾⑥,而登垄利以干没于官者三百人⑦。可见其财产之盛。

其始农渔耄倪⑧,质犹胜文⑨;至是,巷陌有经生⑩,泽宫有贡士

每遇岁歉,辄往劝分。今大司马南宫白公尝繇都宪来巡抚,募白金一万五千,易粟赈济,官义士十九人。后巡抚南昌罗公再募白金五千,济公用,官义士九人。

岁己酉,藩臬群卿,念岁盛极忧图保丰大,乃请于朝,设巡检司。成化庚寅,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繁昌吴公来兼巡抚,即定程度,檄巡检高俊、刘伯刚经营改作,召义官杨守言等劝募于众,材选坚良,工鸠智巧,鼎建鼓楼三楹,高丈五尺;厅事三楹,高二丈二尺,深各倍高之二。两向树庑,四周崇垣。肇造辛卯三月,讫工是岁八月,轮奂伟然富完。

宣德、正统间:1426—1449年间。②占籍:自外地迁至新地,成为有户籍的当地居民。③生齿:人口。④贸迁:指商品贩运。⑤编氓:即编上户籍之民众。里:居民行政区名。⑥纸:交易单。艾:止,尽。⑦登垄:泛指操纵和独占市场,牟取暴利。⑧耄倪:老人、儿童。⑨质犹胜文:指当时民心淳朴。⑩经生:研读经书的儒生。贡士:向朝廷荐举的人才。劝分:劝导人们有无相济。己酉:据后成化庚寅,此己酉指宣德四年(1429年)。成化庚寅:明宪宗年号为成化,庚寅年即1470年。程度:法度,标准。工鸠:集合工匠。辛卯:成化辛卯,1471年。

逾月,都宪公再登焉,乃仰而思之,叹曰:“昔九州一壑,匪仗禹功,江汉曷平?而小别、大别,春秋为鏖战之场,在三国为必争之地。中间贤豪,整顿肃清,不知几更化矣②,未有留心斯土者。天岂藏灵秘奇,必待今日始发乎?”维时官属吏士将校兵卒黧老童稚填溢公门,舞跃欢呼,愿记成绩,垂亿万年。公固不许,乃相与歌于市曰③:“江汉汤汤,万古朝宗,愿以此水,流公之忠。荆衡峨峨,流灵宇内,愿以此山,表公之爱。公身归朝,公绩在兹。公毋我遗,我宁不思?”

时太史氏适归故乡④,通判金镐走告焉,且介原祖征为记。太史氏不咈众⑤,因合舆论而载其事,俾勒贞珉⑥,垂训后来。

刘家隔驿  在刘家隔,即旧三汊驿。正德间,知府蔡钦具奏改建。置官驿丞一员、典吏一。嘉靖二十五年⑦,知府贾□□申呈上司,本驿止许应付水路,不许应付陆路。禁约附《食货志》。

安汉湖河泊所  在县治北二十里许。

上零残河泊所  在县治南二十五里。

沉下湖河泊所  在县治西南一百里许。

以上各置官河泊一员、吏各一。

预备仓  在县治东。正统五年,知县陈惠建。

便民仓  在刘家隔。成化七年建。

县仓  县治东。

曷平:何平,为何能平。②更化:改制,改革。③相与:共同,一道。④太史氏:指史官⑤咈:违背。⑥贞珉:指碑石。⑦嘉靖二十五年:1546年。

养济院  在县治东半里。知县毛光著建。嘉靖二十年,知县颜齐重修。

申明亭  在鼓楼前。

旌善亭  在鼓楼前。

布政分司  在县治东半里。

按察分司  在县治东半里。宣德间,知县游学建。嘉靖二十年,知县颜齐奉议重建。

明·提学副使沈钟诗

大别山根压汉江,行旌飞动意能降。郊原空旷春浮树,公馆凄凉雨翳窗。仰羡冥鸿轻易举。浪猜诗草重难扛。客途最惯催人老,白昼萧萧短发双。

行署  在刘家隔巡检司西。知县周正蕃建。

明·知府刘武臣记:

刘家隔镇在汉川县治之北,县以汉水得名。汉水出刘家隔,盖其地卑下宽平,水始溶漾渟涵,汇为巨浸②。已而,风搏浪激,泥滓凝聚,突起为洲,民来居之。徙附者众,久之而为镇,又久之而为县也。

耇老谓刘家隔宋初置义川县③,后以太宗名匡义更曰汉川。而其地终卑下,水涨则学宫暨诸祀典坛墠俱为水所啮④,乃迁于阳台山之麓。国朝因之。今之县治,即其地也。按《元大一统志》,县在汉为安陆地,唐为汊川,中间为郡为州,因革靡定⑤。意者俱置阳台之麓,后迁刘家隔,最后复自刘家隔迁,以还其旧欤。

嘉靖二十年:1541年。②浸:湖泊。③耇老:年高有德的贤人。④坛墠:祭祀场地。⑤因革:变革,改变。靡定:无定。

县治为刘家隔,陆行仅三十里,迂八十里。而刘家隔四方商贾辐辏②,烟火连井③,舟楫连津④,徙附之民,视昔加众⑤,气象巨丽。顾逾于县⑥,则置巡检司以防奸,置税课局以抑末⑦,置行台暨布政按察守巡分司以时而临之,势不得不然也。景泰癸酉⑧,李公实以右副都御史经略湖南,尝巡历郡县,由汉川过刘家隔,顾守巡在行者曰:“汉川虽县,地狭而民寡;刘家隔虽镇,地广而民众,公等出巡临县而不临此,甚非所以便吏民也。”诸公以乏公署对。因建布政按察分司,事有涉刘家隔者,因就决焉。官府之文移,吏民之奔逐,盖省者半,公私便之。

嘉靖癸未春⑨,又副都御史张公琮复以经略巡历至刘家隔,宿分司中。时分司颓毁,公曰:“此屋不修,何以成李公之美?”及见守巡二公出宿他处,则又曰:“李公创守巡分司美矣,独此尚为欠事⑩。”乃命知汉川县事周正蕃计料物,鸠匠夫,属义官范公爵、钟价敦役彻分司而新之⑪。复即分司之东建一行台,前为正堂,后为寝室。堂之后结架以达于室,是为过厅。堂之前为露台,台左右为厢房,重门以严内外。堂若室四周以墙⑫,悉埏埴之⑬。自春季至秋仲,工凡五阅月而落成。虚通爽朗,完固坚实。凡诸公之出宿此者,各有常所。公私之便,至是无复加矣。

士民合言于正蕃,谓张公琮兹役,一方远图,不可无记。正番乃遣公爵辈来求予书之石。

据上下文,“为”,当为“至”之误。②辐辏:聚集。③连井:指人烟密集,居户多。④连津:津,渡口。此指来往客船多。⑤视:比,与……相比。⑥顾:反,反而。⑦末:指商业活动。⑧景泰癸酉:景泰,明代宗年号。此年为1453年。⑨嘉靖癸未:1523年。⑩欠事:美中不足之事。⑪义官:古代社会中授封的称号,多因捐赠钱财赈灾而得。⑫若:或。⑬埏埴:和泥。

夫天下兴造有裨治理者何限,然而君子往往难之。非果难也,难于任怨也。於戏②!古今谋远略,坐此寝阁者③,万万不啻④,何怪乎理乱之相寻也⑤。假使处分得宜,有如兹役,则同是心者,将欢忻感激之不暇,其谁吾怨乎哉?

兹役也,料物取于公帑节缩之羡,匠夫取于委巷顾赁之流⑥,闻命自来,而不待于追呼,趋事自敏⑦,而不假于督责。自始徂终,无一家粜谷卖丝,无一卒汗肤血指,而欢忻感激之声,溢于衢路。美哉乎!公之处分得宜也,信如先圣所谓劳而不怨者矣。

李公,蜀人。景泰间都给事中时,募群臣使瓦剌⑧,无敢应诏者,独公请行。遂进公礼部侍郎,充正使以往。英宗回銮,再进前官,既而复正宸极⑨,特见亲幸。张公,吴郡名族。两公者,俱学博识高,才略宏伟,不敢有所轩轾⑩。但李公,众方嫉其勋劳,而公当之以骄亢⑪;张公,众方推其行业,而公避之以谦冲⑫,其体局相悬又如此⑬。吾以是深惜李公之不克终,而敬服张公远到之未易量也。公经略湖南,属岁歉,既酌散利薄征、杀哀等荒政行之,而凡还定逋流,招徕戎落,清故牍而雪冤狱,造义冢以藏骼,靡不究心。祷雨衡山,天降甘澍,浃旬不休。君子谓公行政为不祷之祷焉。

予特笔书之,俾欲知公之经略者,由行台一事以求其全体也。

有裨:有助。②於戏:即感叹词“呜呼”。③坐:因为。寝阁:放下不提。④不啻:不仅,何止。⑤相寻:相继。⑥顾赁:即雇赁,用钱雇请。⑦敏:勤敏。⑧瓦剌:明代时中原地区人对西北部蒙古各族的总称。⑨宸极:帝位。⑩轩轾:车前高后低叫轩,反之叫轾,引申为高低优劣。⑪骄亢:骄纵不逊。⑫谦冲:谦虚。⑬体局:器量。克:能。属:值,正当。杀哀:凶荒之年,减少丧葬礼数,以节省费用。逋流:逃亡流徙人口。戎落族聚居地。泛指少数民族地区。:死烂尸体。

府馆  在县治前。正统间,知县陈惠建。一在刘家隔,捕盗官居之。

教场  在县治东南一里官陂下。嘉靖壬寅,巡按史公行,推官张衍祚重修操练。

谯楼  在县治仪门前。知县周正蕃建。

去思亭  在县治东。事详汉川《宦迹志》。

礼乐亭  在预备仓内。今废。正统间,知县陈惠建。

咏惠诗②

礼乐亭孤秋霁天,远山禾黍带平田。官仓盈满民安业,击壤行间歌有年③。

嘉靖壬寅:1542年。②咏惠诗:歌颂德政之诗。③击壤:古代一种游戏,此处指太平盛世。有年:年成好。

三台  在县治西一百里。其地有神灵台、张家台、掘钉台。

沉香台  在县治六十里周陂乡。

城隍台  在县治西十七里。旧有城隍庙,今废;下有城隍台。

纸坊台  在县治南三十里氻山。旧有造纸处。

安庆坊、美化坊、善政坊、崇文坊、明伦坊、宣和坊、易俗坊、五桂坊。以上俱古坊,废。

善庆坊、清源坊、敦化坊、育民坊、宣化坊、承流坊、澄清坊、正本坊、兴贤坊、育才坊、美教坊、迎恩坊、拱辰坊、治化坊、怀德坊、临清坊。以上十六坊俱在县治东、西。

青云坊  为赵成立。在刘家隔青云桥。

进士坊  一为胡敬立,一为成实立上街。

绣衣坊  一为尹晋立上街,一为王谏立南街。

鹏程坊  为毛文郁立十字街。

飞腾坊  为张汝贤立北街。

冠英坊  为彭信立上街。

登俊坊  为高启立上街。

夺锦坊  为邓文禄立河街。

擢科坊  为周豫立上街。

三彦坊  为毛翔、谢宗善、孙冕立北街。

五桂坊  为岳衍、赵真、陈迪、刘仲远、李宓立十字街。

登庸坊  为胡惟学立。

挺秀坊  为高岗立。

登云坊  为卢蓝立上街。

鹏搏坊  为岳琥立上街。

青云坊  为李宣立。

文明坊  为王谏立南街。

攀龙坊  为张俊立。

附凤坊  为岳镇禛立上街。

奎焕坊  为雷声立分司东。

亚魁坊  为李岗立刘家隔。

青云接武坊  为赵昂立刘家隔旧县。以上俱废。

丹山彩凤坊  为段溥立北街。

龙门高跃坊  为龙章立北街。

亚魁坊  为熊鉴立梅城三里。

羽中霄坊  为李献立南街。

双鹗羽中霄坊  为尹大本立上街。

两蛟起汉坊  为郭凤立。以上俱存。

迎恩桥  在县治东关。

女儿桥  南关。

南虹桥  南关。

甑山桥  在县治东十里甑山下。

道观桥  在县治南二里。

义桥  在县治北十五里长兴铺。

通至港桥  一名杨家桥,在县治北二十五里。

土桥  在刘家隔。

广济桥  在刘家隔西。

青云桥  在刘家隔。

新陂桥  在县治西北四十里大赤乡。

高观桥


      饶杰《桥井记》:

高观桥当汉阳之冲,井次于桥南②。杰尝过之,见行者繘瓶以汲于井③,瓶罄而汲者再饮者续,“往来,井井”④,其有穷乎?杰叹曰:“非桥无以通往来,非井无以济往来之饥渴,二者诚相依以为用。”有守井道人植杖而言⑤,曰:“夫子曰‘二者相依为用’,愿请其旨。”杰告之曰:“天下无不偶之物,物之相依为用者至足矣。大而诚心可以通君臣,善政可以济天下。故君依乎臣,臣依乎君,善政又为君臣之所依,岂直桥依于井云乎?”道人谢曰:“富哉!

先是穿井主人刘大本曰⑥:“吾竭力以为是井,非徒济一人⑦,将使人人无不济也。”杰微笑,策马而去。他日过大本诵其事⑧,曰:子有志于济人久矣。一井之功如此,况行道以济天下者耶⑨!《易》曰“木上有水,井,君子以劳民劝相⑩。昔与道人言,其《易》之义欤!

井有亭,亭有石,愿勒斯言以为行道者之劝也。

冲:要害、关键地方。②次:近旁;在。③繘:井上汲水用的绳索。④往来井井:语出《周易·井》。孔颖达疏云:“此明性常井井,洁静之貌也。往者、来者皆使洁静,不以人有往来改其洗涤之性,故曰往来井井。”⑤植杖:柱着杖。⑥穿井:挖掘水井。⑦济:助,救助。⑧过:访问。⑨行道:推行仁义之道。⑩此句见《周易·井》象传,井卦之象,巽下坎上,巽为木,坎为水,故曰木上有水。相,助。孔颖达疏谓君子根据卦象体悟到以劳来之恩勤恤民隐,劝助百姓,使有成功。

庙祀志卷之四

先师文庙:在本府儒学内。

元·忠宣公余阙《大成乐记》

礼乐出于天,而备于人。卑高以陈者,礼也①;缊而化者,乐也②。故礼者天地之大节,乐者天地之大和。其体极乎天,蟠乎地,其用行乎阴阳而通乎鬼神。夫人者,天地阴阳鬼神之会③,而礼乐者,观会通以行其道也。其君臣上下宾主之有其方④,升降揖让、缀兆清浊之有其度⑤。礼以著节⑥,乐以为和。节以别同,和以合异,是皆天之所畀⑦,而非人之所为也。然道心⑧,天命也;欲心,人生也。欲炽而无以治之,则心梏亡矣⑨。

礼乐者,先王用心以迪民心⑩,而定天命者也。是故朝觐会同,礼乐以接;郊庙享祀,礼乐以成;军旅宾客,礼乐以治。用之于天,而天神格;用之于人,而人鬼享;用之于民,而民事治。故习俗美而侵侮伤淫之心无自而生,天下之大政,岂有出于此者哉!

此句谓以礼区别社会等级。②此句谓乐用来教化人们。③会:会聚。④方:道,制度。⑤缀兆:古代乐舞中舞者的行列位置。⑥著节:明白节制。⑦畀:给予。⑧道心:指天理、义理。⑨心梏:典出《孟子·告子上》。梏,手械,控制手的器具。心梏指控制欲望的思想。⑩迪民心:开启人民的心智。朝觐会同:臣子朝见君主称朝觐,诸侯晋见君主称会同。郊庙享祀:对天地祖先的祭祀。军旅宾客:操演军队,接待宾客。格:感知,连通。《书·说命》:“格于皇天。”享:受用祭品。治:这里指得到治理,社会清明安定。

洪荒之道邈矣,尧舜以还②,历夏、商、周,礼乐之用始备,而天下称为极治。成、康之后③,浸以就驰④,至春秋而坏乱极矣。汉之时,礼虽略具于经,而散亡者亦已甚,乐之道荡然,雅颂所存,特其文而已耳。是故其礼失者其俗汙⑤,其乐滥者其教衰。天下之治,所以不及于三代者,礼乐不足之故也。皇元之兴,诸事未遑⑥,即定著孔子庙祀之礼,既又令天下庙祀用大成乐。令虽具而吏亦鲜能应诏制春秋奠荐以鼓吹行事⑦。

夫礼乐者,先王以之习民⑧,使之饱文而饫见之⑨,然后入人深而成功大。孔子庙者,乡大夫属民敷教之地⑩。而民幸有礼,可以略见先王之道,而乐又不备,由吏之为政,不知本末先后也如此。汉阳府孔子庙祀,旧亦循用俗乐。河东谭君知府事,乃率其同官,相与出俸金作雅乐器。教授余时献以其事来请,宰臣是之,为遗一封传作之平江。数月而乐至,琴、瑟、笛、埙、篪各二,特钟、特磬、柷敔、鼗鼓各一,萧八,编钟、鼓各十六,择诸生肆习之⑭。八月丁丑,有事于学宫,人声在上,乐奏于下,翕如纯如,疾徐以度。礼仪既举,观者咸作而叹曰:“礼乐之用大哉!”若夫子监于四代,乐取韶舞,其治所先,在放郑声,钦若彝教,以迪民性。夫礼乐之存,有如饩羊,荐于明灵,永永是享。於是州之士,相与乐谭君之政,而喜民复见先王之乐也,咸愿刻石树之庙廷。余为之书,而使归刻焉。

邈:久远。②以还:以来。③成、康:周朝成王、康王。④浸:渐渐。⑤汙:败坏。《孟子·尽心》:“同乎流俗,合乎汙世。”《注》:“行合于污乱之世。”⑥未遑:来不及(兴办)。遑,闲暇。⑦奠荐:设酒食物品来祭祀。⑧习民:教习人民,教化人民。⑨饱文饫见:满足礼乐制度方面的见识。⑩属民敷教:聚集民众,宣传教化。略:大致,大约。是之:认为这事很好。特:单个,独。⑭肆习:学习。翕如纯如:乐音协合美好。作:站起来。放郑声:废弃郑国不良声乐。彝教:常教,永久不变的教化。饩羊:古代用作祭品的羊。咸:全部。

启圣公祠:在本府儒学后山上。即凤栖山。

六先生祠:在府治后凤栖山。宋知军黄干即山为屋,馆四方士,及立祠以祀周、程、游、朱四先生②。正德四年③,知府蔡钦续祀黄干、杨时二先生,为六先生祠。

明·提学副使陈凤梧记:

汉阳为郡,居江汉之会,地狭而民贫,然先贤名儒往往宦游其邦④,而流风余韵有存焉者。若宋游定夫先生,以程门高弟尝知军事,临政之余⑤,日召群弟子讲明道德性命之说。于是人知好学,而有士君子之风。其后考亭高弟勉斋黄先生来守是邦⑥,则益推而大之。郡旧无城堡,力请于朝、宁及达于制司⑦,欲筑城以备南北之冲。其经画精详,可传诸久远。既而岁大饥,籴客米、发常平以赈之,分遣官属亲诣都鄙,劳来备至⑧,远近之民,咸归心焉。暇则亲诣于庠,为诸生讲论,有《孟子》要旨二十条,皆示人以为学之关键;又于凤栖山为屋,以馆四方之士,立周、程、游、朱四先生祠以风励之⑨。盖二程先生〔家〕于黄陂⑩,与郡为邻。溯其源,则濂溪先生实家营道,究其派,则考亭先生尝游石鼓、岳麓,皆湖南之地,有不可遗焉者,而定夫先生则所谓尝游宦者也。世变既久,祠宇荡然。弘治甲子,余姚蔡君钦以工商郎中来知郡事。又明年为正德丙寅,政务就绪,乃按图志求祠故址,适在郡治之后,遂复为立祠,而益以勉斋先生、杨先生⑭,名曰六先生祠。

黄干:宋代大儒,治理汉阳有方,德政甚得民心、军心。②四先生:指周敦颐、程颐、游定夫、朱嘉。③正德四年:1509年。④宦游:在外作官。⑤临政:治理政务。临,治理。⑥考亭:地名,在今福建建阳县。宋朱熹晚年居此,建竹林精舍讲学。后人以考亭先生称呼朱熹,含敬意。勉斋黄先生,即上文黄干。⑦朝、宁:北京、南京。⑧劳来:慰问、劝勉前来的人。⑨风励:风,同“讽”。用委婉的言辞鼓励、劝勉。⑩万历志“先生”后有“家”字,义长,据补。二程先生:二,指兄弟排行,此处二程先生,当指程颐。上文明谓“周、程、游、朱”为“四先生”,可证。祠宇:指祠堂。弘治甲子:1504年。正德丙寅:1506年。⑭杨先生:指宋大儒杨时。丁卯春,凤梧适以巡学至郡,晋谒祠上下,叹慕者久之,嘉蔡君之留心风化,而诸生之有所瞻依也。蔡君因以记为请属,时校阅方殷,未暇缔思。己巳秋②,知县段钦、训导郝朝元、谭文、余鸿、文炯辈复申前请③。

凤梧窃惟孔孟而后,斯道失传者千有余年,至周、程、游、朱四先生始昌大休明④,有以续其不传之绪,而游、黄二先生则嗣程、朱之的派⑤,其道德之妙皆有功于天下万世不可诬者。今四先生已通祀于天下,列于学宫,而复有专祠,固不为黩,若二先生则尚未有以通祀之典请于朝者,此而祀之,得非为他日之张本耶⑥。近得勉斋先生文集,间令诸生录其公移书义有关于是郡者⑦,汇成一编,名《汉阳政教录》,俾藏诸学宫,以垂示将来。夫记六先生祠而特详於勉斋先生者,本其所自也。若夫希圣希贤之方⑧,则先生之记详矣,诸生其试思之。

丁卯:1507年。②己巳:1509年。③辈:等人。④昌大休明:昌大,发扬光大。休明,美好清明。⑤的派:“的”通“嫡”。的派,指嫡传正统的学派。⑥张本:为事态的发展而预先做的安排。⑦“公”:万历志作“文”。⑧希圣希贤:仰慕效法圣贤。

戴金诗

其一

峭拔层峰起石城,高如凤翥俯如鲸。左江右汉檐前景,西蜀东吴上下程。濂、洛源头寻的派②,黄、游风范属精英③。人文地胜相依处,祗载几兮有夙盟。

其二

郡峰高处景如丛,江汉合流万折东。尊酒乐为文字饮,祠堂原是道山宗。喜看近夜沉珠纬,好是乘槎入月宫。清景称山山称主,也如太白泛湖同。

山川坛、社稷坛  俱在西门桥西岸。

郡厉坛  在大别山南玄妙观北。

城隍庙  在朝宗门内。

汉阳县

大禹庙:在大别山禹王矶上。洪武二十年十月④,楚昭王躬祭王祠。

凤翥:飞举。②濂、洛:北宋理学流派,濂溪周敦颐,洛阳程颢、程颐。③黄、游:指宋代大儒黄干、游定夫。④洪武二十年:洪武,明太祖年号。此年为1387年。


      元·翰林直学士知制诰林元记:

大德八年冬十有一月,中书省奏,湖广行省言,昔禹治水有功,立庙于大江滨,久废重建,乞赐庙碑,以崇明祀②。制曰:“可”。命翰林述其事。

钦惟圣朝混一海宇,天下名山大川,古先帝王有功德于民者,莫不秩祀③。稽诸祭法,能御大灾则祀之,能悍大患则祀之。书载禹能修鲧之功④,其治洪水,非悍御灾患也欤?故舜称之曰:“地平天成,六府三事允治,万世永赖,时乃功⑤。”则庙祀之宜也。

荆州之域,江汉为重,汉鄂之山,大别为表⑥。禹乘四载⑦,随山刊木,导水至于大别⑧,西则岷蜀襄沔之众流聚焉。南则衡襄洞庭之巨浸汇焉⑨,疏凿排决,亦曰劳矣。至今江浒两矶对峙,顺流东注,朝贡舟航,浮于海,入于淮,逾河达于帝都,此其故也。

曩岁世祖皇帝六龙南巡⑩,渡江次鄂驻跸于黄鹄山时,大别形胜,正当睿览,尝问诸父老曰:“山头石矶,何名吕公?”对曰:“闻唐时有道人吕姓,吹笛其上,故名。”又问曰:“唐以前何名?”皆不能对。再三问之,有一对曰:“闻之古语云,是禹公矶。后人因讹传。”大称圣意,嘉奖久之。盖以拯溺平水之功,默契拯民水火之心也

大德八年:1304年。②明祀:神明的祭祀。③秩祀:依社会等级举行的祭祀。④修鲧之功:能继承其父鲧的事功。修,清理前事。《史记·万石张叔列传》:“天子修吴楚时功,乃封不疑为塞侯。”功,事功、应做的事。⑤六府三事允治:六府,水、火、金、木、土、谷为财富所聚,叫六府;三事,正德、利用、厚生。此谓六府三事都治理得当。⑥表:外边、外面。⑦乘四载:指大禹治水时,水乘舟,陆乘车,泥乘车盾,山乘樏。⑧随山刊木:随行九州之山林,刊槎其木,开通道路以治水。⑨巨浸:大湖泊。⑩世祖皇帝:元世祖忽必烈。次:停留。默契:暗相契合。


      今上皇帝嗣承丕绪,孝思祖武②,以鹄山乃黄屋临御之地③,诏就压云亭故地创建大元兴寺,阐世尊慈悲之旨④,以演世祖慈仁之恩⑤。中书右 丞相哈孙答剌,时以平章政事开省湖广,承制鼎建,不扰而办⑥。丞相又以鹄山、大别夹江屏蔽,为鄂汉唇齿重势,皆世祖亲见而留恋者。汉阳尝拨属江北,奏请仍隶湖广,就大别庙旧基经营缔构,以寄《禹贡》之思。今告落成,非常祀所可同语。

钦想先帝神游风驾云车之所至,一统阜康⑦,百神受职,足以慰在天之灵也。然公朝许树丰碑者,岂徒侈金石之观而已哉。思昔先王使刘定公劳赵孟于洛汭,“刘子曰:美哉禹公,明德远矣⑧。微禹,吾其鱼乎。吾与子弁冕端委以治民临诸侯⑨,禹之力也。盍亦远续禹功而大庇民乎⑩。”今之河汉犹河洛也,岳牧可无缵续之思乎!禹亦有言,德惟善政,政在养民。水火金木土谷,惟修;正德、利用、厚生,惟和;九功惟叙;九叙惟歌,劝之勿(怀)〔坏〕。意谓水土即平之后,天下国家之治常修和而勿至于坏,俾政得其叙,德可以歌,而人所劝,则善也。尽力千载之上,垂念万世之下,其用心果何如哉!是心也,即世祖燕翼贻谋之心也

于是作迎神送功降福之章,使典礼者岁时歌而祀之,以扬圣天子之嘉命。

丕绪:伟大的世业。②孝思祖武:孝思、孝亲之思。武,足迹。祖武指先人的事业。③黄屋:帝王的御用车,这里代指元世祖。④世尊:佛象对释迦牟尼佛的尊称。⑤演:扩大、传布。⑥不扰:不惊动当地民众。⑦阜康:富足康乐。⑧明德:光明之德、美德。⑨弁冕:冠。端委:礼衣。临:监视、治理。⑩续:继续。岳牧:尧舜时四岳十二牧等高官的简称。修:治。和:和谐。九功惟叙:水火金木土谷及正德、利用、厚生等九功皆有次叙。劝:勉励。万历志“怀”作“坏”,是。燕翼贻谋:善为子孙后代谋划。


      其一曰:新庙翼翼兮,汉水之阳。题榜飞兮②,照宣宠光。霓旌来下兮,神明洋洋。玄圭黻冕兮,德冠百王。来世仰瞻兮,何时弭忘。

其二曰:浚川随山兮,大别堂堂。乘载莅止兮,胼胝度荒。拯民昏垫兮③,功参彼苍。皇武六飞兮,江汉是航。念此疏凿兮,心包混茫。不有清问兮,禹功曷彰。民而思禹兮,其思世皇。

其三曰:天下统一兮,今归圣皇。九州耕桑兮,暨于荆扬。禹贡穰穰兮④,悉登职方。山川神气兮,若时雨旸。万世永赖兮,斯言允臧。崇德报功兮,纪于太常。笾豆荐嘉兮⑤,歌此乐章。神之格思兮,降福无疆。

明·副使沈庆记:

按《汉阳郡志》:庙距府治可二里许⑥。江流湍急,怪石嶙峋,山名大别,与武昌黄鹄山对峙,雄踞江之东西,势若龟蛇环卫。庙立于兹,盖不知几百祀矣。至三国时,吴魏兵兴,多战于此。后元世祖南巡驻跸⑦,遂令有司鼎建庙宇,岁时致祭。圣朝因之,益严祀事。

乃者天顺庚辰岁旱⑧,巡抚湖广都宪南宫白公圭率官属祷于祠下,不逾时,甘雨大霈霑足,官僚称庆,民获又康。公荷感应之速,而以庙久倾欹⑪,欲新以答神贶⑫,未果⑬,还朝。

翼翼:壮丽雄伟的样子。②题榜:题写的匾额。③昏垫:即陷溺,困于水灾。④穰穰:众多。⑤笾豆:皆为祭祀时盛放物品之用具。⑥可、许:大约,左右。⑦驻跸:指帝王巡牵时驻地。⑧天顺庚辰:天顺,明英宗年号。此年为1460年。霈:充沛。霑:沾湿、浸润。又康:安定康乐。⑪欹:倾斜。⑫贶:赐与。⑬未果:没有实现。


      洎今都宪铜梁王公俭复奉敕巡抚湖湘,兼赞理军务,利兴弊革,俱得便宜从事②,至日,所司复以为请③。公谕之曰:神有所依,则人获福利,何靳惜工费而不为耶④?且令促之。于时,赞成〔则有若巡按侍御江公郧、龚公谦,而以事委武〕昌道佥宪沈公靖董而成之⑤,以及藩、臬、阃帅守令,莫不共殚厥诚⑥。辟基斫石,市材鸠工而缔构之,轮奂维新⑦,殿台雄伟,规制合度,比旧有加。经始于是年之秋⑧,至冬而落成之。

佥谓不可无述,而推予为记。乃不辞而扬言曰:

仰惟我圣天子,缵⑨承列圣鸿绪⑩,统一寰宇,尊礼百神,嘉瑞休征⑪,咸臻迭应⑫,帝王秩祀,登荐有加。况神功嵬嵬,为祀典称首。《书》曰:禹乘四载,随山刊木,导水至于大别,西则岷蜀襄沔之合流,南则衡湘洞庭之环汇,浚涤排决,一顺其性之自然,以至地平天成⑬,六府三事允治,万世永赖,则圣德神功,感人之深,垂世之久,万古犹一日也。岂他祀之可拟者哉!

洎今:到现在,今天。②便宜:指斟酌事宜,自行决定处理。③昏垫:即陷溺,困于水灾。所司句:有关部门官员又来请示修庙之事。④靳惜:吝惜。⑤乾隆十三年修《汉阳县志》“赞成”后有“则有”至“委武”18字。委:委托。又,该本“沈庆”作“沈钦”。董:督察,监督。⑥殚:竭尽。厥:其。⑦轮奂:轮,高大的样子。奂,众多。⑧经始:开始营建。缵:继承。鸿绪:大统,王业。⑪嘉瑞休征:休,美善。此指吉祥征兆。⑫咸臻迭应:咸,全部。指全都应验。⑬地平天成:水土治曰平,五行叙曰成。


      虽然,自有此天地,即有此山川。向使不有圣王者出,任疏凿之重,忘胼胝之劳,则九州一壑,鱼鳖其民,乌在为宅居粒食②,以有冠裳之盛也耶?粤昔刘定公有言③:美哉禹功,明德远矣。微禹,吾其鱼乎。孟轲氏亦曰:禹抑洪水而天下平,则见诸经传称颂不置。宜乎今兹庙宇之新,翼翼宫庭④,有严祀事,神其监格陟左右⑤,隆庙享于亿万斯年。

尚翼自今以始⑥,为民牧者,益营益葺,克绍前修⑦,于以妥神贶而福国利民⑧,于以奠南服而肃清境土,凡所建营虔奉,无不得以蒙庥于悠久矣⑨。兹刻之传,宁有既乎⑩?

是为记。

宋·刘彝诗

地生才兮天生时,圣贤之赞育兮⑪,咸适其宜。畎浍距川兮川距海⑫,水旱(岡)〔罔〕至兮民无冻饥⑬。亩田是起兮帝载兮以熙。万世永赖兮,胡不践履而行之!呜呼!谁知余心之增悲!

佥事韩阳诗

黄鹄西连大别山,两山相对水旋环。神功万古乾坤内,庙祀千秋汉沔间。

刘汝松诗

青枫江上庙门开,庙下江流去不回。多病经秋常闭阁,殊方今日又登台。浮云故国千峰外,细雨连帆一雁来。幸有东邻骢马客,相攀一醉且迟迴

朱衣诗

后宫宫阁逐江开,九日携登夜不回。近水山岚欺簟葛,应时风雨净楼台。黄花苦忆霜前少,鸿雁初惊汉口来。明岁兹辰共谁赏,对君肠断已千迴。

向使:假设,假使。②乌:何,哪里。③粤:句首助词。④翼翼:庄严雄伟的样子。⑤监格:监临。⑥尚冀:希望。⑦克绍:能继承。⑧妥:泛指祭祀。庥:美善。宁:岂。既:尽。⑪赞:帮助。⑫距:至,抵达。⑬岡:当为“罔”之误。罔:无。“载兮”之“兮”,疑为衍文。践履:实行,实践。殊方:远方,异域。


      知县李萃诗

飞甍俯虚石径,神功万古此崔嵬。山川无异草木变,风雨不来天地开。背郭春声巢燕雀,隔江帆影照尊罍。峰头尺五见阊阖,安得扶云窥九垓②。

举人朱里诗

郭外孤峰净,江间厂阔幽。云霞开古木,宫殿压平洲。世代玄圭没③,乾坤正气收。瞻依惟庙貌,晓日荐芳羞④。

湖广太监潘真、都御史黄里、清平伯吴杰致祭夏王曰:

王德不违,身度声律。致孝鬼神,劳勤沟洫。行载四时,功启九域⑤。眷兹江汉,炳灵攸宅。百代遗黎,岁事孔翼。

今旸亢为灾,雨屯其泽。悯彼良苗,委于枯秸。赋税是忧。粢盛安给⑥?兆姓何辜,官守匪职。惟王至仁,逭我厚责⑦。上走玄冥,下驱河伯。通气升云,兴雨下国。登为有秋⑧,幸免艰食⑨。

匪神之庥,伊谁云德?是用诉哀,庶几鉴格。

息夫人庙  息侯夫人也。蔡侯以息妫语楚子⑩,楚子灭息,以息妫归。生堵敖及成王而不言⑪。楚子问之,对曰:“吾以一妇人而事二夫,纵不能死,其又奚言⑫?”楚子遂伐蔡。蔡子卒。令尹子元蛊息妫⑬,馆于宫侧,而振万焉。息妫泣而言之。子元曰:“妇人不忘仇,我反忘之。”遂伐郑。

刘长卿诗

寂寞应千载,桃花想一枝。路人看古木,江月向空祠。云雨飞何处,山川是旧时。独怜春草色,犹似忆佳期。

王摩诘诗

莫以今日宠,能忘旧日恩。看花满眼泪,不共楚王言。

杜牧之诗

细腰宫里露妆新,脉脉无言几度春。竟至息亡缘底事,可怜金谷坠楼人。

朱衣诗

鄙哉嗤楚子,伐国归妫息。蔡侯亦何愚,教人贪女色。女既失其身,不言竟空默。战士横罹死,欲脱无羽翼。千秋悲丧亡,有庙翻血食

鲁肃庙  在郡治后山西麓,南傍郡城。久废。

阊阖:传说中的天门。②九垓:指天。③玄圭:一种黑色玉器,上尖下方,赏赐建立大功之人。借指特大功业。④芳羞:美味的食品。⑤九域:九州。⑥粢盛:古时盛在祭器内以供祭祀的谷物。安:怎能。⑦逭:宽恕,免除。⑧登为有秋:指农作物有收成。⑨艰食:粮食匮乏。⑩此句指蔡侯向楚王大讲息妫如何美貌。⑪不言:指息妫成为楚王夫人后,从未主动和楚王说话。⑫奚:何。⑬蛊:诱惑。万:古代舞蹈名。振万:跳“万”的舞。血食:古代杀牲取血以祭,故称受享祭品为血食。


      赵弼诗

兴吴事业已成空,遗像丹青蔓草中。何似锦城诸葛庙,千年血食享无穷。

关王庙  在凤山门外西南江边。今存。一在大别山北关羽洞侧,名武安王庙。今废。

赵弼诗

阿蒙舞智取荆州②,虎将勋劳一旦休。后世不论成与败,只崇忠义寿亭侯。

胡奋祠  晋征南大将军,有忠贞之志。晋分兵攻孙皓,奋出夏口。其女芳亦有贤操③,为武帝贵妃。杨后将崩,恐帝立妃为后,荐其叔杨骏之女有德色,帝从之。及帝崩,骏为太傅大将军,秉朝政,狎近小人。后被贾庶人所杀。杨后亦被弑。晋室由是乱矣。

赵弼诗

辅晋忠贞节操坚,死犹血食尚称贤。当时令爱端宫壸④,典午家邦庶保全⑤。

茅、程二司徒庙:在县治西三里,未详何代人。

太白祠  在郎官湖北岸。

赵弼诗

垂柳青青荫庙门,衣冠遗像俨如存。当时不偶嗟流落⑥,德望文章万代尊。

张王庙  在南纪门外矶上。相传为唐张巡守睢阳⑦,有保障江淮之功,故江汉之人多祀之。庙立于唐末,后人不知为谁,皆以张王称之。宋时建昌羽士游汉阳⑧,召问神,乃自书为巡,作歌一篇。

按:唐张柬之封汉阳王,后为武三思流泷州,卒,意庙祀柬之,未知孰是。

赵弼诗

睢阳百战保江淮,千载咸称文武才。江水也怜忠烈志,涛声流愤不胜哀。

进贤李郁诗

柬之心事似梁公,巡也肝肠许远同。唐贼未亡身已死,合将孤庙祀双忠。

汉川县

先师文庙  在县儒学内。

山川坛  在县治南半里。

社稷坛  在县治西一里。

厉坛  在县北一里。

城隍庙  在县治东,正统九年建,正德五年,知县江淮修。

三皇庙  在县治东,儒学西偏。今废。

子文庙  在县治西五里,祀春秋楚令尹斗谷於菟

关王庙  三。一在戌子圻,一在刘家隔,一在县治东北七里。

广威将军庙  在县治东四十里,祀晋朱伺。

林公生祠  在刘家隔广济桥西。

锦城:成都②阿蒙:指吴国大将吕蒙。③贤操:美好的德行。④宫壸:指帝王后宫。⑤典午:“司马”的隐语。按典、司都有掌管之意;午,生肖为马。晋帝姓司马氏,后因以“典午”指晋朝。⑥不偶:不遇,不合。⑦唐安禄山反唐时,张巡坚守睢阳,保住了唐皇室经济命脉,为平定定史之乱立下大功。⑧羽士:道士的别称。许远:与张巡一起坚守睢阳的唐将。斗谷於菟:斗谷,姓。楚人谓乳为谷,虎为兔。据说斗谷於菟出生时遭弃,饮虎乳得活,故名。


      食货志卷之五

永乐十年黄册

户:军、民、匠等六千三百四十。

口:男一万五千三百二十二,女一万七千九十六。

田地山塘:官二千五百三十九顷七十七亩四分五厘②,民八百四十一顷五十七亩一分。

税:大麦一千七百五十五石二斗九升六合一抄四撮二圭,小麦三千四百四十一石四斗六升五合六勺一抄③。

丝:田地山丝七百一十五斤七两二分四厘八丝④,折绢五百七十二匹一丈五尺三寸;农桑丝一百二十斤一十三两七钱六分,织绢九十六匹二丈六寸四分。

粮:二万八千八百八十一石四斗六升四合七勺一抄六撮五圭。

永乐:明成祖朱棣年号。十年:1412年。黄册:明清时为征派赋役编造的户口册籍。男女始生为黄,或说该册封面为黄。②顷、亩、分、厘:地积单位。一顷等于一百亩。一亩等于十分,一分等于十厘。③石、斗、升、合、抄、撮、圭:都是粮食量器计算单位。明李时珍《本草纲目·序列》:“量之所起为圭,四圭为撮,十撮为勺,十勺为合,十合为升,十升为斗,五斗为斛,二斛为石。④丝:微小重量单位。一厘等于十毫,一毫等于十丝。

岁织:深青纻丝二十九匹,黑绿纻丝二十八匹,丹矾红纻丝二十三匹。

额办:活天鹅二十五只,活雁八十九只、活鹚一十只、活鹿六只、活麂七只、活野鸡二只、活鸭鸭七十二只、白硝獐皮三百六十九张、麂皮一百六十三张、带毛獐皮一百四十八张、麂皮二十张、狗獾皮五十五张、花猫皮二十五张、香猫皮二十张、杂毛獐羔皮二十张、麂羔皮五张、鹿羔皮五张、黄猫皮二十张②、花猫皮一十张、野皮二十张③、狗獾皮二十张、鹅翎二万八千根、鸭翎二千根。

税课局四:额办商税课钞三万六千三百七十八贯七百八十文,酒醋课钞二百七十五贯五百二十文,没官房租钞二百一十三贯四百六十文。

按:赵《志》税课局四:其一新滩局,其二蔡店局,其三长江局,其四税课局。今查长江局为河泊所局,非税课局。新滩、蔡店俱已革废。存者惟刘家隔一局耳。

额办:鱼课钞九万二千八百四十四贯三百九十文,鱼油五万一千九百一十二斤九两八钱四分,鱼鳔六百六十七斤八两三钱六分,鹅翎二十二万六千九百七十一根,鸭翎一十一万九千六百二十三根。以上十款俱按旧《志》。

额办:添在记录中规定承办之事。②上文已有麂皮。原文如此。③原文如此。


      嘉靖十一年黄册

户:军二千四百二十五,民二千五百三十八,杂役、力士、校厨、鼓手、水夫、马站、匠铺、僧、道、文等五百六十八

口:男一万九千四百八十六,女一万二千五百五。

田:官田一千八百六十四顷四十六亩八分三厘,没官田一百二顷八十八亩一分②,民田七百六十二顷四十二亩。

地:官地五百五十九顷七亩六分三厘,没官地三顷三十四亩二分,民地一百九顷二十五亩六分。

山:官山四十一顷四十二亩一分,没官官民山四十五亩七分,民山二十顷二十六亩一分五厘。

塘:官塘七十九顷八十亩四分,没官官民塘一顷七十二亩四分,民塘二十九顷八十七亩六分。

税:大麦一千九百一十一石五斗四升三合三抄九撮,小麦三千四百六十七石二斗三升八合三勺二抄。

丝:田地山丝七百五十四斤三两四钱二厘八丝,农桑丝一百二十一斤二钱四分。

粮:民米二万二千一十二石六斗三升四合二勺一抄九撮,没官重租官田、安南田、学田、寺田、观田、水陆事田、书院等田,二斗以上起科租米二千五百九十八石一斗一升一合七勺四抄七撮二圭六粒五粟④。先年暗被盗拨,今查系承天府所属,多派前米七百四十八石一斗一升一合七勺四抄七撮二圭六粒五粟,已经推还本府,以足原数。照例派纳京库,折银解京,俱不编差,详总会文册。以上贡课编派不定,今照总会文册分系二县。

校厨:军校厨役之类人员。僧、道、文:和尚、道士、文人。②没官田:没收入官府的田地。下“没官山”等处“没”字同此注。③水陆事田:收入用来知府江河水利费用的田产。④起科:谓对农田计亩征收钱粮。


      嘉靖二十一年黄册

户:军二千四百二十五,民三千八十二,杂役、力士、校、厨、鼓手、水夫、马站、匠铺、僧、道、文等五百六十八。

口:男一万九千七百五十四,女一万三千一百六十三。

田:官田一千八百六十四顷四十七亩三分七厘,没官田一百二顷八十八亩一分,民田七百六十二顷五十四亩。

地:官地五百六十一顷八亩二分九厘,没官地三顷三十四亩二分,民地一百九顷八十九亩三分七厘。

山:官山四十一顷四十二亩一分,没官官民山四十五亩七分,民山二十顷二十六亩一分五厘。

塘:官塘七十九顷八十三亩一分,没官官民塘一顷七十二亩四分,民塘二十九顷九十一亩。税:大麦一千九百三十一石九斗八升九合六勺六抄九撮,小麦三千四百六十八石五斗三合二勺二抄二撮。以上二麦详总会文册。每岁该县折银征解本府所属官司月俸,巡司、卫、所、孤老、祭祀、斋粮等用。

丝:田地山丝七百五十五斤一十两八钱三分八丝,农桑丝一百二十一斤二钱六分,以上二丝折纳北绢五百九十二匹一丈四尺二寸三分,正扛折银五百三十三两二钱二分六厘九毫;南农桑绢九十六匹二丈三尺八寸,正扛折银八十二两二钱七分六厘六毫。

粮:民米二万二千二十二石六斗九升七合二勺九抄九撮四圭。扣南京仓米正耗九千六百一十石,兑军正耗米八千七百三十石一斗三升九合②,运粮官军行月二粮共一千三百四石三斗九升③,以上三项外,尚有余米岁派无常。没官重租官田、安南田、学田、寺田、观田、水陆事田、书院等田二斗以上起科,租米二千五百九十八石一斗一升一合七勺四抄七撮二圭六粒五粟。先年暗被盗拨,今查系承天府所属,多派前米七百四十八石一斗一升一合七勺四抄七撮二圭六粒五粟,已经推还本府以足原数,照例派纳京库,折银解京,俱不编差,详总会文册。正扛:指赋税规定征收的正银和押解运送的扛解银。②兑军:用军队运送民粮,以省民力,不误生产,但农民向官军交纳路费及耗米。③行月:军队和漕运兵丁的月饷称月粮,执行任务时加给的粮称行粮,合称“行月”。


      朱衣曰

三壤之则②,负版之式③,圣人之于民事何其慎重也。后世登民之数④,载岁之入,考之往籍,犹有存者。国家籍海内之虚实⑤,著大造之令典⑥,藏以至密之地,示以至严之法。弊生于岁久,法坏于吏奸。至于今日,名存实亡,乃有不忍言者矣。其在我郡邑,溯之《志》帙之所录⑦,稽之有司之所存,百七十余年而其可见者,仅此九册。中间嘉靖二十一年⑧,时日未远,法例稍定,为可凭信外,此八册其亦存羊之意乎⑨!由是言之,操慎重之柄,以遗稽古之典,审由俗之政,以施通变之术,夫然后责有所归也。

额办:药味,北京五十一斤一十四两七钱,南京五斤九两九钱八分。光素段八十匹⑩、麂皮一百九十张、胖袄裤鞋一百四十八副半、天鹅二十五只、活鹿六只。历日银一十九两四钱,共该正扛银六百九十六两七钱六分九厘七毫五丝⑪。遇闰加征银三十八两⑫。查照总会文册内派办。

户口食盐:起运南京无闰⑬,正扛银九十一两九钱四分九厘六毫八丝三忽八微;起运南京遇闰,正扛银九十九两六钱一分二厘一毫五丝七忽四微五尘。存留府库无闰,正扛银一百三十二两六钱一分五厘;存留府库遇闰,正扛银一百四十三两六钱六分六厘二毫五丝。

此即朱衣《自叙》所说四论之二“版籍论”。②三壤之则:古代按土质的肥瘠地分为上、中、下三品,称为三壤。则,标准。③负版之式:负版,背着国家图籍的官员。式,通轼,此指车上之人向负版者致敬意。④登民之数:登记民户人数。⑤籍海内之虚实:将国内土地财政收入等情况登记在册。⑥大造:大功大德。令典:美好的法典。⑦《志》帙:指汉阳以前的方志。⑧嘉靖二十一年:1542年。⑨八册:指嘉靖二十一年之外的记载册。存羊之意:典出《论语》,保持旧制完整之意。⑩光素:光亮洁白。⑪该:折合。⑫遇闰:碰上该年有闰月。⑬无闰:指该年没有闰月。


      商税:本府带征汉口四季税钞,存留折银一百六十两征解。刘家隔门摊税钞,折银三百二十二两六钱,遇闰加银一十两。

湖课:起运两京,干鱼正银二百六十三两四分,外扛解银九两四钱五分六厘。鱼油翎鳔、黄白麻、线胶并改折生熟铜铁,通共正扛银一千四百六十九两一钱三厘七毫一丝八忽七微五尘。每百两外加扛解银一十二两。二县存留钞银三百四十两八钱八分三厘三毫八忽五微。鲥鱼、椒料共银五十五两七厘九毫,鳇鱼、车脚共银二百四十两②,外水竹银一十二两。

均徭:银差银一千八百八十九两五钱。除孤老布花未定银数,力差银一千七百九十二两八钱。以上二差额派详各县。

驿传:原该武昌递运所座马红船一十二只③,共该水夫二百一十名。嘉靖二十三年④,奏行议革马红船五只、水夫七十五名,已行二县遵奉。今实在座马红船七只,共该水夫一百三十五名,内永充四十名,粮佥九十五名。其革去夫数议行该所,将无船空夫扣补,永为定规。刘家隔站船六只,水夫六十名,每名工食六两;济川卫水夫一百二十名,连料价每名征银四两五钱五分。

附:民壮、粮佥一百四名,每名工食、盔甲军器编银七两二钱;弓兵除徭编外,永充四十五名。

两京:明代时有两京,北京,南京。②车脚:车轮。指东资。③红船:明代载运囚犯的船,又长江一带救生船,叫红船。④嘉靖二十三年:1544年。


      汉阳县

成化八年黄册

户:六千三百四十。

口:三万二千四百一十九。

正德七年黄册

户:三千六百五十二。

口:二万三千七百。

田地山塘:官民二千七百五顷八亩九分七厘。

税:大麦一千七百二十二石九斗九合八勺五抄三撮六圭,小麦二千七百三十三石二斗二升七合四勺七抄四撮。

粮:官民米一万七千一百五十七石四斗一升一合五勺九撮六圭。

嘉靖元年黄册

户:三千八百九十。

口:一万四千九百七十。

田地山塘:官民二千七百五顷八十一亩七分。

税:大麦一千七百二十二石九斗九合八勺六抄三撮六圭,小麦二千七百三十三石二斗二升七合四勺七抄四撮。

丝:税绢五百二十九匹二丈四尺四寸九分,农桑丝绢七十一匹二丈二尺五寸六分。

粮:官民米一万七千一百五十九石七斗一升九勺三抄四撮六圭。

额办:麂皮一百张、天鹅六只、活鹿四只。

户口钞:南京三万六百七十二贯,本府三万六百七十二贯。以上三年分,俱按该县旧《志》稿。

嘉靖十一年黄册

户:军一千八百五十一,民一千七百五十三,杂役、力士、校、厨、鼓手、水夫、马站、匠铺、僧、道、文等三百八十三。

口:男一万四千九百八十,女九千七百九十。

田:官田一千一百七十顷五亩八分,没官田七十二顷五十八亩七分,民田七百六十二顷四十二亩。

地:官地四百五十八顷五十九亩一分九厘,没官地一顷七十一亩八分,民地一百九顷二十五亩六分。

山:官山三十二顷七十三亩八分,没官山二十五亩七分,民山二十顷二十六亩一分五厘。

塘:官塘五十二顷八亩五分,没官塘五十亩八分,民塘二十九顷八十七亩六分。

税:大麦一千七百二十七石九升三合五勺六抄三撮,小麦二千七百三十二石三斗九升五合二勺七抄六撮。

丝:田地山丝六百七十斤一十两八厘二毫八忽,农桑丝八十九斤一十两四钱八分。

粮:民米一万五千三百二十石零九斗三升一合四勺二抄。没官重租官田、安南田、学田、寺田、观田、水陆事田、书院等田二斗以上起科,租米一千八百三十三石四斗八升四合一勺六抄九撮二圭。照例派征京库,折银解京,俱不编差。以上贡课、徭差等,先年编派不定,今照总会文册,系于二十一年分。

嘉靖二十一年黄册

户:军一千八百五十一,民二千一百五十七,杂役、力士、校、厨、鼓手、水夫、马站、匠铺、僧、道、文等三百八十三。

口:男一万五千一百三十九,女一万二百六十九。

田:官田一千一百七十顷五亩七分九厘,没官田七十二顷五十八亩七分,民田七百六十二顷五十四亩。

地:官地四百五十八顷八十七亩九分五厘,没官地一顷七十一亩八分,民地一百九顷八十九亩三分七厘。

山:官山三十二顷七十三亩八分,没官山二十五亩七分,民山二十顷二十六亩一分五厘。

塘:官塘五十二顷八亩五分,没官塘五十亩八分,民塘二十顷九十一亩。

税:大麦一千七百三十石一斗四升三合六抄三撮,小麦二千七百三十三石二合七勺七抄四撮。以上二麦岁征折银,解府所属官司、卫所、巡司等衙月奉等用。

丝:田地山丝六百七十六斤一十四两九钱五分八丝,农桑丝八十九斤一十两四钱八分。以上二丝折银派纳。北丝绢五百二十九匹二丈四尺四寸九分,正扛共银四百七十六两八钱三分四厘七毫;南农桑绢七十一匹二丈二尺五寸六分,正扛共银六十两九钱八分九厘二毫。

粮:民米一万五千三百三十石九斗七升二合八勺二抄四撮四圭三粒五粟。扣南京仓正耗米六千六百六十五石,兑军正耗米六千六百四石三斗九升一合,运粮官军行月二粮九百五十五石三斗九升。以上其余存拨,岁派无常。没官重租官田、安南田、学田、寺田、观田、水陆事田、书院等田二斗以上起科,租米一千八百三十三石四斗八升四合一勺六抄九撮二圭。照例派纳京库,折银解京,俱不编差。

额办:药味,北京三十二斤二两三钱,南京三斤八两三钱八分。光素段五十五匹、白硝麂皮一百一十张、天鹅六只、活鹿四只、胖袄裤鞋九十五副。历日银一十三两二钱三分,共正扛银四百四十八两八钱二分三厘。遇闰加段银三十两四钱,查照总会文册派办。

户口食盐:起运南京无闰,正扛银六十三两八钱二厘;起运南京遇闰,正扛银六十九两一钱一分六厘八毫。存留本府无闰,正银九十二两一分六厘;存留府库遇闰,正银九十九两六钱八分四厘。详见总会文册。

湖课:起运北京,干鱼四千四百四十四斤,该正扛银一百六十六两八钱八分三厘三毫六丝;起运南京,干鱼一千二百五十六斤,共正扛银二十五两三钱七分一厘二毫。共正扛银一百九十二两二钱五分四厘九毫六丝。

鱼油瓴鳔改折生铜二百三十五斤,该正银一十八两八钱;熟铜一百一十五斤,正银一十三两八钱。

生铁六百斤,该正银六两;熟铁三万四千二百二十四斤八两四钱九分五厘二丝,该正银六百八十四两四钱九分六毫二丝。

黄麻七千五百四十二斤一十两,该正银一百六十五两九钱三分七厘七毫五丝。白麻三千七百五十斤,该正银一百一十二两五钱。

线胶五百五斤九两五钱六分,该正银四十两四钱四分七厘八毫。

以上共该正银一千四十一两九钱七分六厘一毫六丝八忽七微五尘。存留本府课钞银二百五十四两四钱二分五厘。鲥鱼、椒料共银三十八两五钱七厘八毫,鳇鱼、车脚银一百六十八两。外,里甲征派水竹银一十二两。

均徭:银差银一千二百七两八钱。

寿府柴薪一名,银一十二两,闰加一两。布政司表夫②,银二两五钱;皂隶五名,每银六两,闰每加银五钱。理问所禁子二名③,每银八两,闰每加银六钱六分六厘。按察司禁子四名,每银八两,闰每加银六钱六分六厘。按察司禁子四名,每银八两,闰每加银六钱六分六厘;堂上皂隶六名,清军、武昌二道各四名④、守道二名,每银六两,闰每加银五钱。清军、屯田、提学、三道门子各一名⑤,每银六两,闰每加银五钱。本府门子八名,每银三两六钱,闰每加银三钱;油烛银一十两。知府柴薪四名⑥,同知三名,巡捕通判、推官、经历、照磨各二名,管粮通判、司狱各一名,共十七名,每名银一十二两,闰每加银一两。知府马夫五名,同知六名,巡捕通判八名,推官九名,经历、照磨各十名,共四十八名,每名银四两。山川坛二祭,每祭银八两。社稷坛二祭,每祭银五两。郡厉坛三祭,每祭银六两五钱。禹王庙二祭,每祭银一两五钱。府学斋夫十名,每名银一十二两,闰每加银一两。膳夫八名,每名银一十两。文庙二祭,每祭银二十两。启圣祠二祭,每祭银五两。陆贤祠二祭,每祭银二两五钱。乡饮二次,每次银八两⑦。名宦、乡贤二祠二祭,每祭银二两五钱。岁贡盘缠银三十两;门子六名,每银六两,闰每加银五钱。文庙、明伦、启圣、名宦、乡贤祠共门子一名,银一两二钱。何公祠,射圃亭门子一名,银一两二钱。本县门子二名,典史一名,每银三两六钱,闰每加银五钱,油烛银七两。知县柴薪四名,典史一名,每银一十二两,闰每加银一两;马夫各十名,每银四两。山川、社稷、郡厉坛门子一名,银一两二钱。布按分司门子二名,每银四两八钱,闰每加银四钱。孤老每名口岁给布花银三钱,逐年查照,见名编给,遇有事故,照名扣除。

力差银一千二十三两八钱。

按察司屯田、提学、江防、三道皂隶各四名,每银六两,闰每加银五钱。本府皂隶三十三名,每名银四两,富润库库子三名⑧,每银六两。禁子六名,每银六两。通济仓斗级四名,每银三两。府学祭器库子一名,银四两。斗级四名⑨,每名银四两。本县皂隶三十三名、典史二名,每名银二两四钱。库子一名,银二两四钱。铺陈库库子一名,银二两四钱。禁子五名,每名银四两。预备仓老一名,银四两。斗级四名,每银三两。京解一名,衣粮银三十两,递年征银解司贮库取用。刘家驿支应库子三名,每银二十两。蔡店公馆支应库子五名,每银一十二两;门子一名,银二两。各铺司兵五名,每银三两。弓兵:汉口巡司二十六名,蔡店巡司二十名,沌口巡司二十名,百人矶巡司二十六名,新滩巡司一十一名,共一百三名,每银三两。各河渡夫十名,每银二两。武昌递运所防夫二名,每银四两。

驿传:原该递运所座马红船七只,水夫一百二十名。嘉靖二十三年,内奏行议革马红船四只,水夫六十名,行县遵奉。今实在座马红船三只,共该水夫六十名,内永充十八名,粮佥四十二名。详见府总。刘家隔站船四只六分,水夫四十六名,每名工食六两。济川卫水夫八十一名,每名连料价征银四两五钱五分。附:民壮粮佥六十六名,弓兵除徭编外,永充三十一名。

走递马:原编里甲马八十匹,革回蔡店驿马二十匹,共马一百匹。俱照总会文册。里甲马每匹于见年里甲丁粮内编,驿马于站粮内编。里甲马每匹工食草料银一十八两。驿马于站内均派,马数太多,市民包揽。嘉靖二十四年,知府贾□□裁减里甲马三十匹,止编五十匹,相兼驿马二十匹,共七十匹。每里甲马一匹,于见年里甲丁粮内,佥选殷实里甲一名⑩,喂养走递。近因革驿,马二十匹亦革,止存里甲马五十匹。第恐数少不敷⑪,二十六年以后,似应编处。

接递皂隶:除徭役皂隶外,原编甲首皂隶一百二十名,每名工食,每年七两二钱,通共编派银八百六十两。因数太多,肆行包揽。二十四年,知府贾□□裁革四十名,止存八十名,于见年甲里丁粮内编定,粮多者编头,少者帮贴,每一名每年该银五两四钱。

走递乡夫:原编六百名于概县丁粮内,每名编粮三十石,每年十月初一日接役,次年正月终役满。二十四年,知府贾□□查得夫数虽多,管夫老人、领夫小甲、包当卖放,名存实亡,立为定规,候二十五年月接递,止编三百名,应当四个月,每名每年工食银二两四钱,仍于概县丁粮内编佥。

土产:

稻、麦多⑫、黍、粟少⑬、蒌蒿、茄、苋、韭、蒜、香附、瓜蒌、车前、杏、枣、藕、蔷薇、莲、鸡冠多、芙蓉少、杨柳多、松、柏、竹、桑、槐少、蒿、茅、凫鹭多、雉少、虎多、獐、兔少、鲤、鲫、鳊、鲌、鲢、鲹、鳝多、鲥、鮰少、虾、螺、蚌多、蟹少、蚊、蛇、蛙多、蚕少。

原文“扣”后有一空格。②表夫:布政司、按察司均有表夫,如护表夫、抬表夫、进表夫。属均徭之一,所掌未详。③禁子:监狱中看守罪犯的人。④清军道:清理卫所军伍的机关。⑤门子:看守衙门的役夫。⑥柴薪:为官府提供柴薪的役夫。⑦乡饮:即乡饮酒礼,古代嘉礼之一,明清时县令使百家为一会,里长为主持,长幼为序,饮酒时宣扬德教。⑧库子:管理库事的役吏。⑨斗级:掌管仓库、务场、局院的役吏。斗谓斗子,级谓节级。⑩佥选:指定选派。⑪第:但。⑫多:指此类物资数量较多。少:指此类物资数量较少。


      汉川县

永乐十年黄册

户:一千四百二。

口:八千四百八十四。

田地山塘:七百九十七顷八十九亩四分。

税:大麦四十二石七斗九升五合五勺七抄,小麦七百五石八斗八升三合二勺八抄。

丝:七十八斤一两九钱八分,农桑丝三十一斤三两七钱二分。

粮:官民米七千九百五十六石四斗八升八合四勺三抄五撮。

宣德七年黄册

田地山塘:七百九十七顷八十九亩四分。

税:大麦六十二石二斗九升九合九勺七抄六撮,小麦七百一石八斗一升二合一勺四抄四撮。丝:七十八斤一两九钱八分,农桑丝三十一斤二两七钱二分。

粮:官民米七千一十石八斗七升九合二勺六抄四撮四圭。

正统七年黄册

户:一千四百二。

口:男四千三十五,女二千七百一十七。

田地山塘:八百二顷五十一亩九分。

税:大麦六十二石二斗九升九合九勺七抄六撮,小麦七百四石三斗二升六合六勺四抄。

丝:七十八斤一两九钱六分,农桑丝三十一斤二两七钱二分。

粮:官民米七千五十二石一斗九升五合四撮。

弘治五年黄册

户:一千一百九十八。

口:男四千四百一十二,女二千七。

田地山塘:八百五十三顷六十二亩六分。

税:大麦一百二十九石一斗七升三合二勺七抄,小麦七百二十一石三斗二升八合九勺四抄。绢:六十二匹一丈九尺七寸四分,农桑绢二十五匹一尺三寸二分。

粮:官民米七千四百二十三石七斗八合一抄。

嘉靖元年黄册

户:一千三百四。

口:男三千八十七,女二千二百七十六。

税:大麦一百七十五石八斗三升一合六勺八抄,小麦七百三十三石八升四合六勺二抄二撮。丝:山荻丝一千二百四十九两六钱四分,织绢六十二匹一丈九尺七寸四分;农桑丝五百二两八钱,织绢二千五匹一尺三寸二分。

粮:官民米七千四百五十四石九斗七升六合九勺九抄五撮。以上五年分,俱按旧《志》并该县新旧《志》稿。

嘉靖十一年黄册

户:军五百七十四,民七百八十五,杂役、力士、校、厨、鼓手、水夫、马站、匠铺、僧、弓一百八十五。

口:男四千五百六,女二千七百一十四。

田:官田六百九十四顷四十一亩三厘,没官田三十顷二十亩四分。

地:官地一百顷四十八亩四分四厘,没官地一顷六十二亩四分。

山:官山八顷六十八亩三分,没官山二十亩。

塘:官塘二十七顷七十一亩九分,没官塘一顷二十一亩六分。

税:大麦一百八十四石四斗四升九合四勺七抄五撮,小麦七百三十四石八斗四升三合四抄四撮。

丝:七十八斤九两三钱九分三厘八毫七丝二忽,农桑丝三十一斤五两七钱六分。

粮:民米六千六百九十一石七斗二合七勺九抄九撮,没官重租米七百六十四石六斗二升七合五勺七抄八撮。照例派征京库,折银解京,俱不编差①。以上贡课徭差等,先年编派不定,今照总会文册,系于二十一年分。

嘉靖二十一年黄册

户:军五百七十四,民九百二十五,杂役、力士、校、厨、鼓手、弓匠、水夫、马站、铺、僧一百八十五。

口:男四千六百一十五,女二千八百九十四。

田:官田六百九十四顷四十一亩五分八厘,没官田三十顷二十九亩四分。

地:官地一百二顷二十亩三分四厘,没官地一顷六十二亩四分。

山:官山六十八亩三分,没官山二十亩。

塘:官塘二十七顷七十四亩六分,没官塘一顷二十一亩六分。

税:大麦二百一石八斗四升六合六勺六撮,小麦七百三十五石五斗四勺五抄二撮。以上二麦岁征折银,解征本府所属官司、卫所、巡司等衙月俸等用。

丝:七十八斤一十一两八钱八分,农桑丝三十一斤五两七钱八分,以上二丝折银派纳。北绢六十二匹一丈九尺七寸四分,正扛共折银五十六两三钱九分二厘二毫;南农桑绢二十五匹一尺三寸二分,正扛共折银二十一两二钱八分七厘六毫。

粮:民米六千六百九十一石七斗二升四合四勺七抄五撮。扣南京仓米正耗二千九百四十五石,兑军正耗米二千三百二十五石七斗四升八合,运粮官军行月二粮三百四十九石,县仓米二百一石三斗五升三合三勺八抄二撮,学仓米三百五石二斗。已上其余存拨,岁派无常。没官重租米七百六十四石六斗二升七合五勺七抄八撮。照例派征京库,折银解京,俱不编差。额办:药味,北京一十九斤一十二两四钱,南京二斤一两六钱。光素段二十五匹、白硝麂皮八十张、天鹅一十九只、活鹿二只。

胖袄裤鞋五十三副半,历日银六两一钱七分,共正扛银二百四十七两九钱四分六厘七毫五丝,遇闰加段银七两六钱。查照总会文册派办。

户口食盐:起运南京无闰,正扛银二十八两一钱四分九厘六毫四丝六忽;起运南京遇闰,正扛银三十两四钱九分五厘四毫五丝七忽。存留府库无闰,折银四十两五钱九分;存留府库遇闰,折银四十三两九钱八分二厘三毫。详见总会文册。

商税:存留府库,刘家隔四季解银三百二十二两六钱,遇闰加银一十两。

湖课:起运北京干鱼一千八百七十一斤,该正扛银七十两五分二厘四丝;南京起运干鱼五百二十九斤,该正扛银一十两六钱八分五厘八毫。以上共该正扛银八十两七钱三分六厘四丝。鱼油翎鳔改折生铁三十斤,该正银二两四钱;熟铜三十斤,该正银三两六钱;熟铁一万二千八百四十三斤一十两八钱四分,该正银二百五十六两八钱七分三厘五毫五丝。黄麻三千四百斤,该正银七十四两八钱;白麻二千五百五十斤,该正银七十六两五钱。线胶一百六十一斤一十四两八钱,该正银一十二两九钱五分五厘。以上共该正银四百二十七两一钱二分七厘五毫五丝。存留府库课钞银八十六两四钱五分八厘六毫四丝五忽。鲥鱼、椒料共银一十六两五钱。鳇鱼、车脚银七十二两。

均徭:银差银六百八十一两七钱。

寿府柴薪一名,银一十二两,遇闰加银一两。

布政司皂隶三名,每名银六两,闰每加银五钱;表夫银一两一钱。

理问所禁子一名,银八两,闰加六钱六分六厘。

按察司禁子一名,银八两,闰加六钱六分六厘。本府门子二名,每银三两六钱,闰每加银三钱。本府油烛银十两。

知府、巡捕通判各二名、同知一名、管粮通判三名,共柴薪八名,每名银一十二两,闰每加银一两。

知府五名、同知四名、管粮通判十名、巡捕通判二名、推官一名,共马夫二十二名,每银四两。

本县油烛银十两。知县门子二名、县丞、典史各一名,每名银三两六钱,闰每加银三钱。

知县柴薪四名、县丞二名、典史一名,每名银一十二两,闰每加银一两;马夫各十名,每名银四两。

山川坛二祭,每祭银四两五钱。

社稷坛二祭,每祭银四两五钱。

邑厉坛三祭,每祭银五两。

孤老布花口岁给银三钱,每年随名增减。

布按分司门子二名,每名银四两八钱,闰每加四钱。府馆门子一名,银三两六钱,闰加三钱。刘家隔分司门子一名,银二两四钱,闰加二钱。山川、社稷、邑厉坛门子一名,银二两四钱。县学斋夫四名,每银一十二两。闰每加银一两。膳夫四名,每银十两。文庙二祭、启圣祠二祭,共银三十二两。乡饮二次,共银十两。门子四名,每银六两,闰每加银五钱。岁贡盘缠每年带征银一十五两,于刘〔家〕隔地租银支给②。文庙、明伦、启圣、名宦、乡贤祠共门子一名,银一两二钱。

力差银七百六十九两。

本府禁子四名,每银六两。通济仓斗级一名,银三两。本府皂隶一十三名,每名银三两。富润库库子三名,每银六两。馆夫八名,每银四两。本县禁子四名,每银四两。预备仓老一名,银四两。各库斗级四名,每银三两;库子一名,银二两四钱。本县皂隶二十九名、县丞四名、典史二名,每名银二两四钱。京解一名,衣粮银三十两,递年解司贮库取用。刘家隔支应库子九名,每名银二十两。蔡店公馆支应库子五名,每银一十二两。刘家隔税课局巡栏八名,每银一两二钱。刘家隔巡司弓兵三十名,每银三两。各渡夫一十八名,每银二两。各铺司兵三十七名,每银三两。武昌递运所防夫三名,每银四两。县学祭器库子一名,银四两。走递马:原编里甲马六十匹,革回蔡店驿马八匹,刘家隔各里马十匹、什役马八十匹,共马一百五十八匹。俱照总会文册。里甲马每匹于见年丁粮内编,驿马于站粮内编,客里马照丁编派。嘉靖二十四年,知府贾□□裁革什役协济马八十匹。止编见年里甲马六十匹,并革回驿马八匹,刘家隔客里马十匹,共七十八匹。工食草料法同汉阳。近因革驿,马八匹亦革,止存里甲马六十匹,客里马十匹,共七十匹。第恐数少不敷,二十六年以后,似应编处。

听差皂隶:除徭役皂隶外,原编里甲皂隶二十名,相兼免夫银匠皂隶,接递内甲首皂隶工食,二十五年为始,俱于见年里甲丁粮内编派,每名每年该工食银五两四钱。

走递夫役:原编乡夫八十名,与市民客夫相兼接递。二十四年,知府贾□□议将裁革什役马八十匹,每年约省银一千两,添雇夫一百二十名,并原乡夫八十名,共二百名,每年上半年六个月走差。其乡夫仍于概县丁粮内编,工食银每半年三两六钱。

驿传:

原该递运所座马红船五只,水夫九十名。嘉靖二十三年,奏行议革红船一只,水夫十五名。今实在座马红船四只,共该水夫七十五名,内永充二十二名,粮佥五十三名。详见府总。

刘家隔站船一只,四分,水夫一十四名,每名工食六两。济川卫水夫三十九名,每名连料价征银四两五钱五分。

附:民壮粮佥三十八名,每名工食、盔甲、军器银七两二钱。弓兵除徭编外,永充一十四名支应。先是,刘家隔驿止该应付水路,汉川县应付陆路,后颇淆乱,不分水陆,县驿兼支,民甚困焉。嘉靖二十四年,知府贾□□申呈转行勘议,水路于刘家驿应付廪粮③,陆路于汉川县应付廪粮,永为定规。

土产:稻、麦多、黍、粟少、蒌蒿、茄、苋、韭、蒜、香附、瓜蒌、车前、杏、枣、藕、蔷薇、莲、鸡冠多、芙蓉少、杨柳多、松、柏、桑、槐、竹少、蒿、茅、凫、鹭多、雉、虎多、獐、兔少、鲫、鲤、鳊、鲌、鲢、鲹多、鳝、鲥、鮰、虾、螺、蚌多、蟹少、蚊、蛇、蛙多、蚕少。

编差:指交银之后,不再派役。②“刘”后当脱“家”字。③“家”后当脱“隔”字。


      宦迹志卷之六

〔晋至元〕

羊祜:都督荆州军事,绥怀远近②,甚得江汉心。

陶侃:字士衡,以荆州刺史都督诸军事。尝移镇沔口,遣朱祀等讨江夏贼,平之。楚郢士女莫不相庆。

柳俭:仁寿中为沔州刺史③,坐事免官④。炀帝即位,征之⑤。是时以功名任州牧领军者,并带戎资,惟俭起自良吏。帝嘉其贤,特授朝列大夫。清节愈厉⑥。大业五年⑦,郡国毕集于朝,帝谓讷言苏威、吏部尚书牛弘曰:“郡守中清名天下第一者为谁?”威等以俭对。帝又问其次,以涿郡丞郭绚、(颖)〔颍〕川郡丞敬肃对。帝赐俭帛二百,敕天下朝会者送至郡邸,以旌异焉⑧。

都督:总领,统领。《三国志·吴·鲁肃传》:“后(刘)备诣京见权,求都督荆州。”②绥怀:安抚关怀。③仁寿:隋文帝的年号,601—604年。④坐事:坐,指获罪。谓因事获罪。⑤征:征召未仕之人为官。有时指朝廷诏聘为征。⑥清节:高洁的节操。⑦大业五年:609年。⑧旌异:表彰特别不寻常的品行。

王忠嗣:郑县人,父海滨与土番战死。忠嗣九岁见玄宗论兵,授尚辇奉御,佩四将印,养之禁中②。及长,雄毅有武略,节度朔方及河东③,有破贼功。

玄宗欲使忠嗣攻土番。忠嗣上言“石堡险,九岁杀数万人,不能克,臣恐所得不如所亡,不如厉兵秣马,俟其有衅,然后取之。”上意不快。将军董延光请行。上使分兵助延光。忠嗣不得已奉诏,而不尽如其所欲。李光弼劝曰:“丈夫何爱数万段帛④,不以杜谗口。”忠嗣曰:“以数万众争一城,得之不足以制敌,不得无害于国,故不欲为之。今受责天子,不过以一将军归宿卫,其次不过黔中上佐,岂以数万人命易一官乎!”延光言忠嗣沮挠军法⑤。上怒。李林甫又谗之。征忠嗣入朝鞠之⑥。上闻哥舒翰名,召翰入朝。或劝翰多赍金帛以救忠嗣。翰曰:“若真道尚存⑦,王公必不冤死。如其将丧,多赂何为!”三司奏忠嗣当死,翰力陈其冤。贬汉阳太守。

土番:即吐蕃。我国古代藏族所建立的地方政权。②禁中:皇帝宫中称为禁中,指宫门有禁,非侍卫及有关大臣不得入内。③节度:部署、节制调度。后指领兵之官名,节制一方,即节度使。④据《新唐书·王忠嗣传》,“忠嗣不得已为出兵,而士无赏格”。“爱(吝啬)数万段帛”即指此。所以下文“延光言忠嗣沮挠军法”。⑤沮:阻止。⑥鞠:通“鞫”,审讯。⑦真:万历志作“直”。


      罗景纶曰:“汉赵充国、唐王忠嗣、本朝曹彬,有三代将帅气象。”按史传载:汉阳太守庞参、郑、杜纂、张奂、傅燮、盖勋、冯盎辈颇多,赵《志》已收参、、纂三人。今考唐武德始置汉阳郡于今境,忠嗣贬于玄宗朝,故书汉阳太守自忠嗣始。旧《志》有任棠与参相关,并除之。唐以前汉阳郡在今陕西秦州。

贾载:至德中为沔州刺史②,建秋兴亭。

杜公:开元末为沔州牧③,与李白相友善,有惠爱于民。时人以杜公呼之,失其名。

张廷珪:开元中为沔州刺史,在官有威化④,尝应诏言事。

李恕:汉阳守。

刘清:字得一,天成中为刺史⑤。

虞常:会稽人,为郭子仪从军事参军。子仪荐之,迁沔州刺史。

张谨:判官,谓之弟。

辅翼:录事。李白赠诗⑥:

其一

闻君罢官意,我抱汉川湄。偕问久疏索,何如听讼时。天清江月白,心静海鸥知。应念投沙客,空余吊屈悲。

武德:唐高祖年号,618—626年。②至德:唐肃宗年号,756—758年。③开元:唐玄宗年号,713—741年。④威化:指政令威严、教化有方。⑤天成:唐安庆绪割据政权年号,757—759年。⑥李白三诗,原文未如全书之例用双行夹注小字。


      其二

鹦鹉洲横汉阳渡,水引寒烟没江树。南浦登楼不见君,君今罢官在何处。汉口双鱼白锦鳞,今传尺素报情人。其中字数何多少,只是相思秋复春。

其三

谁道此水广,狭如一匹练。江夏黄鹤楼,青山汉阳县。大语犹可闻,故人难可见。君草陈琳檄,我书鲁连箭②。报国有壮心,龙颜不回眷。西飞精卫鸟,东海何由填。鼓角徒悲鸣,楼船习征战。抽剑步霜月,夜行空庭偏。长呼结浮云,埋没顾荣扇③。他日观君容,投壶接高宴。

孔成、刘辟疆、胡介、蔡纯仁④、宣和。刘谊、皇甫焕、王中甫、于震、孙扚、冯杞。皆知军。

赵郧:知军,筑堤置闸,水患以除,有善政著闻者。

曹彦约:字简甫,都昌人,淳熙八年进士⑤,尝从朱熹讲学。历建平尉、桂阳司录、辰溪令、知乐平县,主管江西安抚司机宜文字。知澧州,未上。薛叔似宣抚京湖,辟主管机宜文字⑥

陈琳檄:借指精妙的文章。曹操读陈琳所作檄文,头风病不治而愈,因而厚赐陈琳。见裴松之注《三国志》所引《典略》。②鲁连箭:形容计策高明。鲁仲连用箭书助田单克聊城的事迹,见《史记·鲁仲连列传》。③顾荣扇:形容镇定从容的大将风度。晋代顾荣从容击败反叛的广陵相陈敏的事迹,见《晋书·顾荣传》。④宣和:宋徽宗年号,1119—1125年。⑤淳熙八年:1181年。⑥辟:指召聘某人为官。


      汉阳阙守,檄摄军事。时金人大入,郡兵素寡弱,彦约搜访土豪,得许,俾总民兵;赵观,俾(访)〔防〕水道②;党仲升,将宣抚司军屯郡城。金重兵围安陆,游骑闯汉川。彦约授观方略,结渔户拒守南河。观逆击,斩其先锋,且遣死士焚其战舰,昼夜殊死战,〔北渡〕追击③,金人大败去。又遣仲升劫金人砦,杀千余人。仲升中流矢死。奏观补成忠郎、汉川簿尉,赠仲升修武郎,官其后二人。彦约以守御功进秩二等,就知汉阳。

嘉定元年④,诏求言。彦约上封事⑤,谓敌岂不以岁币为利⑥,惟其所向辄应、所求辄得,以我为易与⑦,而纵其欲。莫若迟留(来)〔小〕使⑧,督责边备,假以岁月,当知真伪。设复大举,则民固已怨矣。欲进而我已戒严,欲退而彼有叛离⑨,决胜可期矣。

陈执中:知汉阳军,持心公正,人莫敢干以私⑩。

摄:代理职事。②访:据《宋史·曹彦约传》,访为“防”之误。③据《宋史·曹彦约传》补“北渡”二字。④嘉定元年:1208年。⑤封事:密封的奏章。⑥岁币:南宋政府每年交给北方金廷的钱币。⑦易与:意谓容易对付。⑧来:《宋史·曹彦约传》作“小”。⑨则:《宋史·曹彦约传》作“而”。⑩干:求取。《尚书·大禹谟》:“罔违道以干百姓之誉。”


      陈升之:知汉阳军,以时俗好藏去交亲尺牍①,有讼则转相告言②,有司据以推诘。及入知谏院,谓此乃告讦之习③,请禁止之。

彭乘:四川人,登进士,通判汉阳军。性仁孝,尝与同寅游眺凤栖山④,众皆欣然有宦游之乐⑤,乘独愀然叹曰:“亲老矣,岂可久舍晨昏之奉⑥,而为一身之荣乎!”奏乞归养。寇莱公闻其贤,荐为集贤院校理。固求侍亲。上嘉之,特除知普州。旧制,蜀人不许之蜀官。因乘之奏,特恩此始。

陈规:为本军宣抚使时,仿古屯田,并百姓授田,各立为法制,兵屯以大使臣主之,民屯以县令主之,以岁课多少为殿最⑦。下诸镇推行之。

赵朝奉:嘉定五年郡守⑧。

游酢:字定夫,建州建阳人。以文行知名,所交皆天下士。程颐见之京师,谓其资可以进道⑨。程颢兴扶讲学,招使肄业,尽弃其学而学焉。第进士⑩,调萧山尉。近臣荐其贤,召为大学录迁博士。以奉亲不便,求知河阳县。范纯仁守(颖)〔颍〕昌府,辟府教授。纯仁入相,复为博士,佥书齐州、泉州判官⑪,晚得监察御史,历知汉阳军、和、舒、濠三州而卒。《宋史》本传。

藏去:去,收藏。《左传·昭公十九年》:“及老,托于纪鄣,纺焉以度而去之。”藏去,即收藏。交亲:互相亲近之人。②告言:告发,揭露。③告讦:揭发他人阴私。④同寅:寅,敬。同寅原指同具敬畏之心,后称同僚。⑤宦游:离家外出求官,亦指做官。⑥晨昏:《礼·曲礼》:“昏定而晨省。”后遂以晨昏指对父母的侍奉。⑦殿最:政绩考核或功名考试时的名次、等级,上等为最,下等为殿。⑧嘉定五年:1212年。⑨资:天赋、资质。⑩第:古代科举考试之中式者分为甲乙等第,故考试中式也称为“第”,中者称“及第”,落选者称“落第”。⑪佥书……判官:即佥判,佥书判官厅公事之简称,协助州长官处理政务及文书案牍。


      赵《志》云:“召郡中士子讲明性理道德之学、立身修己之道,一郡风俗醇美,有士君子之风。”

孙承议:知军。

王朝奉:知军。

张汝明:汉阳军判官。时行公田法,受牒,按境内,〔时主者多不亲行,〕②使四隅日具官吏所至,而躬临以阅实③,虽雨雪不渝,以故吏不得通赇谢④,而税均于一路。

吴处厚:元佑⑤中知汉阳军,有善政。公余常游郎官湖,赋诗云:“郎官湖上郎官游,只教闲客生闲愁。烟波荡漾四五顷,风月凄凉三百秋。”题大江诗云“江汉滔滔一向东,暮云叆叇夕阳红”,当时以为佳句。蔡确在安州游车盖亭,赋诗十章,其一云:“矫矫名臣郝甑山,忠言直节上元间。钓台芜没知何处,叹息思公俯碧湾。”处厚为军时,以确诗为讪谤,且论确用郝处俊上元间谏高宗欲传位武后事⑥,以为指斥东朝执政,欲置于法。范纯仁、王存以为不可。得贬确英州,安置新州以死⑦。斯亦不足道也矣。

王得臣:知军,有善政。

按:查考。②据《宋史·张汝明传》补。③阅:考核、视察。④赇谢:赇,贿赂。谢指财礼。⑤元佑:宋哲宗年号,1086—1094年。⑥上元:唐肃宗年号,760—761年。⑦安置:宋代官吏遭贬,最轻者称送某州居住,稍重者称安置,重者称编管。


      黄干:字直卿,福建闽县人。受业朱熹,既至,而熹他出。干因留客邸,卧起一榻,不解衣者二月,而熹始归。干自见熹,夜不设榻、不解带,少倦,则微坐一椅,或至达曙。熹语人曰:“直卿志坚思苦,与之处,甚有益。”尝诣东莱吕祖谦,以所闻于熹者相质正。及广汉张栻亡,熹与干书曰:“吾道益孤矣。”熹病革,以深衣及所著书授干,手书与诀曰:“吾道之托在此,吾无憾矣。”

通判安丰军,随知汉阳军。值岁饥,籴客米、发常平以赈②。制置司下令,欲移本军之粟而禁其籴。干报以乞候干罢,然后施行,及援鄂州之例十之一告籴于制司。荒政具举,旁郡饥民辐辏③,惠抚均一。春暖愿归者给之粮,不愿者给庐居之,民大感悦。所至以重庠序,先教养。其在汉阳,即郡治后凤栖山为屋馆四方士,立周、程、游、朱四先生祠。以病乞祠④。在汉阳有讲章、有疏草诸稿。嘉靖初,汉阳知县石铨梓之,惜多脱误。题为《勉斋先生政教录》。今略附数条。

其在军,讲养心莫善于《寡欲章》⑤,曰:

孟子尝言,求放心矣⑥,又言存其心矣,操之则存⑦,舍之则亡,决于操、舍。而又曰:莫善于寡欲,何也?操、存固学者之先务,然人惟一心,而攻之者众⑧⑨⑩⑪⑫⑬⑭⑮⑯,声、色、臭、味交乎外⑧,荣、辱、利、害动乎内,随感而应,无有穷已,则清明纯一之体安能保其常存而不放哉?夫心之所以易放而难操者,以其有欲也。尘去则镜明,风静则水止。凡天下之可喜可嗜者,举不足以为吾之累⑨,则心之虚灵澹然泊然,有不待操而自存矣。出门如宾⑩,承事如祭⑪,夫子之告仲弓操存之谓也;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夫子之告颜渊寡欲之谓也。二子之问仁则同,而夫子告之之异者,岂其所到固有浅深欤。高城深池,重门击柝⑫,固足以自守矣。内奸外宄⑬,投隙伺便,一有少懈,而乘之者至矣。良将劲卒,坚甲利兵,扫除妖氛而乾坤清夷矣⑭。此孟子发明操存之说,而又以为莫善于寡欲也。虽然,寡欲固善矣,然非真知夫天理、人欲之分⑮,则何以施其克治之功哉?故格物致知⑯,又所以为寡欲之要,此又学者之所当察也。圣贤谆谆之诲,无非为人心虑也。学者读其书,而不知养其心,谓之非愚,可乎?

其在军,条奏便民五事⑰:一曰结保伍,二曰广储畜⑱,三曰修军政,四曰领监卒,五曰复马监。俱详《政教录》。

深衣:古代诸侯、大夫、士家居时所穿衣服,衣裳相连、前后深长,故谓之深衣。②常平:指常平仓,政府在谷贱时以较高价购入,谷贵时以较低价卖出,以达到调节粮价、备荒赈恤的目的,称为常平仓。③辐辏:车辐集中于轴心,比喻他郡饥民聚集于黄干治下的汉阳军。④乞祠:宋代时,有一定地位的官员因老病不宜任职,请皇上赐予“奉祠”之清闲事,以照享俸禄。后亦指自请退职。⑤寡欲章:指《孟子·尽心》。⑥放心:《孟子·告子上》谓放散其心,即思想放纵,不受约束。⑦操:掌控。⑧臭:气味,既指香气,亦指秽恶之气。⑨举:全部。⑩此句为“出门如见大宾”之省略,意谓谨慎。⑪承事如祭:此句为“使民如承大祭”之省略,意谓谨慎从事。两句出自《论语·颜渊》。⑫击柝:柝,指古代巡夜人敲打报更的木梆。此处指守卫报警。⑬宄:作乱的坏人。⑭清夷:安定清平。⑮天理:宋代理学家把封建伦理看作永恒的客观道德法则,称之为天理。⑯格物致知:指研究事物原理而获得有关知识。格,来。物,事。⑰条奏:一条一条地上奏有关报告。⑱畜:积储。


      其《申朝省筑城略》曰:

汉阳为郡,民淳事简,一意抚摩,或可逃责,然既叨专城之任②,则当思固国之谋。访之故老,察之形势,则最关利害,而不可不预图者,无城壁之可恃也。

考之图志③,汉阳旧有偃月城④,今踪迹皆无存者,则昔固(常)〔尝〕有城矣⑤。国家讲好息民⑥,胡运可衰⑦,边陲宁静,固无他虞。然州郡之有城,犹人家之有墙壁。家无墙壁,虽无盗贼,无以为家。况设(检)〔险〕守国⑧,思患预防,当无事之日,不可不为有事之备。

本军地虽近江⑨,旁亦多水,然齐安、江陵皆近江,皆有城,武昌、池阳皆在江南,亦有城,何独汉阳而无城?

其旁故多水泽,然冬月水涸,亦不足恃。况其为地虽非极边,而实则武昌唇齿、吴蜀咽喉,南人得之,则恃为捍蔽⑩。孙氏都武昌,使鲁肃守汉阳,是也。北人得之,则武昌不能自立。汉阳守臣李恕屡以舟师败鄂人,是也。

抚摩:比喻关怀、体恤。②专城之任:主宰一城的政务。③图志:兼有地图的地方志书,如唐李吉甫《元和郡县图志》。④偃月城:东汉戴监军所筑。黄祖为江夏太守时,孙权派凌统大破黄祖军,城废。⑤常:当为“尝”之误。⑥讲好:修好、讲和。息民:不多事,使人民得到安宁。⑦胡运:胡,指与南宋先后对峙的金、元。胡运,胡人的气数、机运。⑧检:当为“险”之误。设险,指利用险要之地建立防御工事。⑨军:宋代行政区域名称。⑩捍蔽:得到捍卫的屏蔽。


      盖大江东下,虽若可恃,然东有阳逻洑、西有刘公洲,最为浅狭,顷刻可渡,乃敌人必窥之地。古之为国,守在四邻。贼入吾腹,则无及矣。故筑汉阳之城,不惟可以守汉阳,而亦所以蔽武昌也。开禧丙寅②,虏骑围安陆,破景陵,汉阳之民逃奔江南者大半。武昌之人日夜望汉阳之烽火以为安否。向非汉川之民结集义士固守南河③,与虏血战,则事未可知。使汉阳有城,虎视江④,孰敢越吾境而为寇耶?

金口之有瓜州,所以通淮浙往来之道。武昌之视汉阳,犹金口之视瓜州也。瓜州有城,则师之出入皆有所恃。武昌之师自汉阳而济者,绝江之后⑤,便无驻足之地。比其反也⑥,前有长江之阻,后有敌人之虑。武昌之师不敢久驻江北者,无城故也。使汉阳有城,卒有缓急⑦,移武昌之屯数千人以守之,或出或入,从容整暇,察敌伺便,乘机应变,壮荆襄之声势,为诸郡之应援,计未有急于此者矣。瓜州非郡,尚不可无城,而况汉阳古之沔州冲要之地乎!此则城壁之不可以不筑也。

观其地势,他郡城壁有难修筑者,有虽修筑而不足为险者,惟汉阳地势,其北依山,其南瞰江,东西有湖,皆自然之天堑,无湖无江之处十之二三耳。向使经理有方⑧,虽郢之石城亦无以加。郡城之南,皆沿江堤岸,每岁修筑,率费二三千缗⑨,而城居之民常凛然有为鱼之患。筑城之后,则每年可免修堤之费,而向忧垫溺者⑩,可以安枕而无虞矣。是又一举而两利也。又尝令壕寨官计其丈尺工料,则为城不过六七里,为费亦数十万缗。诸郡筑城,例役大军。大军一出,跋涉稍久,不无劳费。汉阳、武昌,两郡相望,以武昌所屯之兵筑汉阳之城,士卒无久出之劳,州郡减增募之费,与筑他郡之城,其难易大不侔矣⑪。

朝廷近年以来留意守御⑫,所在州郡修筑城壁,无非为坚固不可拔之谋。今筑汉阳之城,其关于利害甚切,其为势甚固,其为费甚省,亦何惮而久不为也。干非敢生事喜功,有所侥觊⑬,特以郡之长官谓之守土,城壁不筑,则非所以守土而旷其职矣⑭。

其《申两司筑城略》曰:

干妄以本军筑城事申禀。蒙赐矜念⑮,差壕寨官前来相度,乃与本军所欲修筑规模不同。本军但欲依郡治小山周围筑城保卫市井。壕寨官又尝相度,却欲只筑西北一面及大别山一带。

二说不同。其一曰大别山俯瞰城中,以高临下,遍受矢石。大别山去城中甚远,本军城之北又自有小山足为悍蔽,城中人家尽在小山之下,大别之上岂能俯瞰城中。登大别之山,望汉阳之城,相去数百步,岂有矢石可以相及。试以强弩登山而射,果能射及城中,则其说为验,不然,则恐是思之不审。

无及:来不及。②开禧丙寅:1206年。③向非:假若不是。④江:江边。⑤绝江:渡过江。《荀子·劝学》:“假舟楫者,非能水也,而绝江河。”⑥比:等到。⑦缓急:危急的事,指战事。偏义复词“缓”字无实义。⑧向使:假使。经理:治理。《史记·秦始皇记》:“皇帝明德,经理宇内。”⑨缗:成串的钱,通常一千文为一缗。⑩垫溺:沉没淹死。⑪侔:相等。⑫守御:防守、防御。⑬侥觊:心存侥幸非分的希图。⑭旷其职:荒废、耽误了职责。⑮矜念:爱护、关注。


      其二曰本军仓廒,皆在城外,设遇缓急,反资敌寇②。本军仓库皆在军衙之侧,自去年来,前任王知军方起一小仓在大别寺之侧,举而移之,一反手耳。岂得便以为本军仓廒皆在城外。此亦恐是思之未审。

其三曰形势褊隘③,薪汲不便。军城之中,有南湖、有道观湖,南有韩家湖,蓄水甚多,可以供汲。至于取薪,则例是烧荻④,不过多积,可以足用。若筑大别,亦是童山⑤,何薪之可采?此恐是思之未审。

其四曰姚家湖、永济港皆是泥泛⑥,不可筑城,沿堤江水冲激,不可筑城。湖、港只是浅小藕池,四五十步之阔耳。目今干旱⑦,土坚如石,何泥泛之可虑。沿江堤岸,因堤为城,去江尚一二丈,何冲激之足忧。苏秀之城,皆在水中,不忧泥泛,钱塘之堤,可捍海涛,不忧冲激。此亦恐是思之未审。

仓廒:粮库。②资:助。③褊隘:狭隘。④例:大抵,一概。⑤童山:无草木的山。⑥泥泛:低下泥地。⑦目今:现在,当前。

又以为本军筑城比之筑大别之城,又省所费三分之二。今以所开具细算,又只减得一半,即不曾省得三分之二。本军周围筑城,较之筑一面之城,自是多费一倍,但筑周围之城,费虽倍而却为有用。筑一面之城,费虽省而不足为固,况又于钥匙头旋置鹿角

,又于沿江旋栽榆柳,旋防奸细。北而依山,既汗漫而难守②,南而临江,复旷荡而可忧。猥曰费省③,不恤害深④。此亦恐是思之未审。

至于都统、太尉、台判以为新城规模仍受敌于堂隍之间⑤,大别山所筑,实拒盗于门墙之外。似此数句,语意峻洁而精到⑥,有非常人所能及。窃以为堂隍周密,则敌不可窥;门墙罅隙,则盗不可拒。此又不可不思深者也。

以干愚见,汉阳之城,不可不筑。不须彼此迭为异论,先筑内城,以固根本,次包外险,以为捍卫。如此则善之善者也。不筑大别,而专筑内城者,次之。若不筑内城,而徒欲以大别山为固,则缓急不足守,适以误国误民而已。

其《回总(郎)〔帅〕筑城略》曰⑦:

筑城之议,亦是世俗常谈。其所画城壁方向,亦是臆度⑧,己见今蒙台念⑨,因得闻所未闻。遂帅郡僚陟降观览⑩,形势雄壮,诚如台谕。

旋:还,又。鹿角:阵地营寨前的防卫工事,把带枝的树木削尖,半埋入地,用以阻截敌人。②汗漫:宽广空旷不着边际。③猥曰:随意错误地解说。④恤:忧虑、顾惜。⑤堂隍:堂,原为殿堂,此指衙署、大堂;隍,护城壕。意指临敌于本城极近之处。⑥峻洁:刚劲凝练。⑦“郎”:康熙志作“帅”,是。⑧臆度:主观地推测。⑨台念:台,敬辞。此指总帅的考虑。⑩陟:升,登。

嘉定五年间,郡守赵朝奉亦尝借到壕寨〔官〕李忠显相视计料②,只亦欲筑向西一面,接连大别山为固,东南两面,下瞰大江,不筑城壁。其后制置司疏驳三事:其一以为铁监之侧有水坑③,难修筑。其二以为大别山阔远,恐难用工。其三以为南面钥匙头之外既有空地,恐不足御敌。赵知军遂不敢复请。

今同壕(监)〔寨〕官相视④,前一项钱监之侧即无水坑,但后面两项亦有可疑。今以鄙见与赵知军所请规摹较之⑤。赵知军所请,即今使所示之图也,乃是鄂州大军中元立规模如此⑥。干所请,只欲依郡治后小山,向西筑至朝天门,即自朝天门斜取壕东门,过水军寨至南纪门,沿堤包筑,后接郡治后山。周回不满七里,则四面皆有城壁。一城之民知有城壁,则人心可安。城之四面皆可相望,厢禁军及市兵以至义武民兵亦可固守。

但以形势论之,则城不若并包大别山之为壮也。然欲筑四面一带接连大别山为固,则形势虽是雄壮,顾其间亦有可疑者。面面向南,钥匙头之外有地数十丈,既无城壁,则敌人必窥,恐难守御。合肥之城,可谓雄壮,只有水门可入。虏人攻城,径趋水门。合肥之人危如累卵,其可疑者一也。

嘉定五年:1212年。②据上文,“寨”后疑脱“官”字。③“铁”:据下文,当为“钱”之误。④监:嘉靖志、康熙志皆作“监”,据上文,疑当作“寨”字。⑤据康熙志补“军”字。规摹:规模、规划。⑥元:原来。


      自钱监之侧向南至江,并是依山创筑城壁,诚为险要,但去民居遥远,如大别山相去又且高远,缓急之际,欲帅市民以守城,则其声援委不相及,其可疑者二也。

筑城虽以御敌,然两军相向,奸民四起,东南两面,既无城壁,奸人窥伺,官难稽考,安知舟中人不为敌国。向日守城②,几于不免者,无城壁以讥察奸盗耳③,其可疑者三也。

四向皆有城壁④,人心皆有所恃,则固其室家,不忍迁徙,官司亦可与民守之,效死勿去⑤。东南两面,既无城壁,则人心不安,皆相率而渡江矣⑥。虽有大别之山,将谁与守?其可疑者四也。

大别山一带,其上平阔,其两旁皆险峻,诚为可恃,但其下若不铲削,其上若不筑城,则形势凌迟⑦,亦可扳援而至⑧。若欲铲削,则其山多石,难以施工,若欲筑城,则其山无土,亦难用力,费用漫广,功役难成,其可疑者五也。

委:委实,确实。②向日:往日,从前。③讥察:稽察,盘查。④四向:四面。⑤效死:舍命报效。⑥相率:相继,一个接一个。⑦凌迟:同“陵迟”,斜平不陡。⑧扳援:攀着他物向上。


      如干之说,方为城郭,如赵知军之说,则特为一关隘耳,非城郭之谓也。然大别天险,委是雄壮,若欲守御,亦不可废。为今之计,莫若两利而俱存之。先如干之说,筑为周围可恃之城,令其坚固而不可拔,然后于西北隅接连创筑低城,以至大别之上。大别之巅,或累石,或用木为栏障,要使内城坚固,而其外特以为之护卫耳。如合肥之城亦然,使外城可守,则用以却敌,不可守,则退守内城。内城既固,孰敢顿兵其下,久而不去哉!

大抵建初立事,须是思其始而图其终,考其利而究其害,务求其实而不求其名。每观世道日降,人心日薄,士大夫之为国谋者必不如其家,为民计者必不如其身,但图一时之名,但思一己之利,异日之可恃,皆不论也。区区之愚,更望台慈聚三司属官而通议之。如或有未当,亦望疏驳行下②,往复诘难,务求至当之策,使早有定论。日下计度③,便行烧砖买木,成就于岁月之间,不胜吏民之幸。

其《回漕司行下放寄庄略》曰:

汉阳土田所出,只得养活汉阳军百姓④,若尽数搬出外界,汉阳之民必致饿死。汉阳老知军情愿放罢,不敢饿死百姓。

其《申省籴(粮)〔桩〕积米略》曰⑤:

要:总,总之。②台慈:对上司的尊称。③行下:行文下达。④日:万历志作“目”。⑤得:能,能够。⑥粮:当为“桩”之误。下同。桩积:即积存。宋人洪迈《容斋四笔·今日官冗》:“海内全盛,仓库多有桩积。”


      本军前任知军孙承议、王朝奉两任之内,各籴下(粮)〔桩〕积米一万硕,已备申朝省讫。干自去年十一月交割以后,窃见粒米狼戾②,颇亦伤农,而备边急务,以食为重。古人三年必有一年之蓄,九年必有三年之蓄,则守土之官,任任相承,皆当以储蓄为念,遂逐急支拨钱二万五千贯会子③,委本军知录郑从政、司法梅从政、汉阳知县陈儒林多方收籴,务要春前收籴数足。

照得上项籴米④,初非自为经画⑤,乃是循袭前两政已成规模,其钱亦非别有措置,乃是冬月郡计稍办,今来所籴通前政共计三万硕,本是州郡合行之事,但恐岁月浸久,贪官污吏妄有移用,欲乞钧慈照孙承议、王朝奉例,札下本军遵守施行。

其《申京湖置制司办籴米略》曰:

制置使司备潘制属,申本军籴到修城米两项三千九十余石,令本军于后项所籴一千三百九十二石,并客米二千六十五石发过鄂州。又以本军已籴米四万石,今后尽将客船米发过鄂州中籴者。

照得本军元申乞修城米⑥,不蒙朝廷施行,已尝申乞住罢。即不曾收籴修城米,不知潘制属所申凭何文书,有何仓廒专一收贮修城使用。本军城内外户口不下三千人家,又有船居四百只,每日尽是籴食之人,岂有客船到岸。本军收籴(粮)〔桩〕备修城⑦,百姓于何处收籴食用。两项客船,本军只是逐旋收籴赈粜人户,即不曾有修城之米,其余并是船户、人户逐日收籴食用,目今何缘更有存在。所准发米过鄂州指挥,委是无米可发。

硕:容量单位,同“石”。一石等于十斗。②狼戾:狼藉,散乱不整。《孟子·滕文公》:“乐岁粒米狼戾,多取之而不为虐。”③逐急:紧急。④照得:查察而得。旧时下行公文和布告中常用。⑤初非:并非,并不是。经画:经营筹画。⑥元:原来。⑦收籴:买入粮食。


      照得本军于二三月间欲旱之际,尝出郡帑籴到米六千石,已而不雨①,种不入土,细民嗷嗷②。本军又逐急节次收籴③,得米一万四千石。然所籴之米尽是长江上流诸处客米,其籴于汉口者无几也。

以六千石准备十个月军粮,以一万四千石准备赈籴人户。本军城下并汉口共三千家,除能自

食者约千家,尚有二千余家皆贫乏籴食之人。米铺户乘此贵籴,日增米价以困贫民。本军遂

将前项收籴之米给历与贫乏之家④,使就设厅收籴食用。今且以每家五口约之,家食五升,是二千家每日合食一百硕。本军只得量行赈籴,约度此米只可籴至来年二月,已无以断其后。

本军两县乡村共二万户,且以一家五口计之,共十万口。自今并无一粒之米可以准备籴济。数日以来,已闻有掘草根而食,挈妻子以博米麦者矣⑤。每一念之,但有对僚属涕泣而已⑥。朝廷如天,监司如神,列郡小吏哀鸣无地,尚有前政两知军申朝廷桩积米二万石,非本军所敢辄专⑦,正欲申朝廷每发此米以给乡下之细民⑧。便使真得此米,二县二万家亦不过家得一石,其能使之不饿死乎?

①已而:不久。②细民嗷嗷:小民叫苦哀号。③节次:逐次。④给历:按日供给。⑤博:换取,取得。《宋书·索虏传》:“若厌其区宇者,可来平城居,我往扬州住,且可博与土地。”⑥但:即“只”。⑦辄专:专断。⑧每:常常。《诗·小雅·皇皇者华》:“征夫,每怀靡及。”

今欲本军自此不籴客米,则是坐视百姓之饿死也。本军官吏军民日夜仰望诸司哀怜小军,痛赐赈恤①。今乃反欲移本军之粟而禁本军之籴,不知置一郡军民于何地?制置大卿威如雷霆,明如蓍龟②,不知何人乃敢欺诳如此。加以本军斗大之郡,交割到公使库军资库钱物共有十万贯镪③,准湖会六万贯④。目今米价四贯以上,官会可籴一石,则四万石之米何处得钱可以收籴。此理甚明,而可以肆欺制置大卿之前。

即今鄂州人口繁夥⑤,为汉阳三十余倍,便使尽竭汉阳之米,尽饿死汉阳之民,以资鄂州,亦不过得鄂州十日之食。汉阳百姓固饿死,而鄂州之民亦不免饿死矣。

干愚不肖⑥,奉朝廷之命,专守此土,当此饥旱,亦止得竭力日夜救此垂死百姓。今以鄂州无米,而必欲困汉阳,则是左臂既病,而又欲移之右臂。今有米无米,皆不敢办,虽家置

一喙⑦,亦无以自解。欲乞使司就委潘承信并帖鄂州差官一员,前来本军盘量。除六千石支军粮,一万四千石赈籴在城百姓及朝廷桩积前政所籴米二万石外,有一斗一升以上,并请鄂州径自差人搬去支用。本军不惟不敢占吝,亦且不敢请领价钱。

又欲后来米船到岸,本军不得收籴。不知两县百姓便得朝廷肯发桩积之米,家得一石,果能

救其饿死乎。自今以后,流离饿殍非郡守之责而何⑧!干一介孤寒⑨,违上司之命固当罢,坐视百姓之饿死亦当罢。罢等耳⑩,宁为百姓而罢也。

干自知衰老无用,未尝有仕进之念。朝廷拔擢,畀以郡符,于六月间亦尝遣人哀恳朝廷,乞

归田里,不蒙俞允。近以兴国赵知军除本路提举,干与之为妻党至亲,亦已陈乞回避,所有札本军所籴之米发过鄂州及不许收籴,乞候干罢命之至,然后施行,庶几使干不见百姓之饿死,不负朝廷差委牧养小民之责,则干亦可得老死山林而无憾矣。

①痛:竭力。清薛福成《先妣事略》:“亲党中有以饥寒告者,先妣痛自节啬,稍周其衣食②蓍龟:卜筮。即像卜筮那样明达、睿智。③镪:钱母,引申为钱。④准湖会:准,折算。会,即会子,南宋时的一种纸币。初为民间发行,后改由吏部发行。⑤繁夥:众多。⑥不肖:肖,似。原谓子不似父,即不如父。此为自谦词,不贤、不材。⑦喙:鸟兽的嘴,借指人嘴。⑧饿殍:饿死的人。⑨孤寒:身世寒微。⑩罢等:谓违上司命而罢官与坐视百姓饿死而罢官,结果是一样的。俞允:帝王允许臣下的请求为俞允。

其《申制置司乞援鄂州例给米略》曰:

干窃闻之,当天下之大任与立天下之大业者,要当有公平广大之心。今天下之人,其所谓当大任立大业,以公平广大为心,未有如制置大卿也。干也庸谬衰晚之一夫,朝廷过听①,畀以专城之寄,岁适大旱,种不入土,野无青草,湖北一路,未有汉阳之甚者也。复州、德安,皆产米之地,鄂州诸邑亦有山源之田,间得半熟。汉阳为郡,皆平原旷野,民无盖藏②,一经旱③,四野如焚,老稚累累,去死如发④,稍涉冬寒,枕籍沟壑⑤,诚为可伤也。本军交割铁钱七八万贯,收籴米谷仅可及城之内外千余家耳,四郊之外,实无力以及之,徒有忧叹而已。

近闻江东一路请于朝廷,得米三十万石,又有常平米三十万石⑥,又和籴到十万石⑦。朝廷又以三监司各分州俾任赈济之责。独湖北一路荒旱如此,未有监司过而问之者,亦未有捐一粒以救州郡之匮乏者,岂湖北百姓非朝廷之赤子乎!方切惊愕,以为本路无贤监司,则若是也,固宜。今皆朝廷遴选以为大贤,则奚为若是。数日以来,忽有相传以制使司捐米四万石,以济鄂州所总之乏。市井乡村饥羸小民,莫不扶杖而起,以为吾亦将有更生之赐也⑧。

①过听:误听。《战国策·秦》:“计失于陈轸,过听于张仪。”②盖藏:储藏的粮食财物。③旱暵:干旱。《周礼·春官·女巫》:“旱暵则舞雩。”④去死如发:离死不远。发,古代长度单位,极短,一尺等于一万发。见汉贾谊《新书·六术》。⑤枕籍:死尸重叠堆积。⑥常平米:古代为调节米价而设置的常平仓中的粮食。谷价贱时用较高价买入,谷价贵时减价卖出,故名常平。⑦和籴:古时官府以议价交易为名向民间强制征购粮食。⑧更生之赐:获得再生的赏赐。

或者乃曰,总领运使皆大官,故制置使司特以济之。汝蕞尔小郡①,谁复尔怜哉。是不然,制置大使之发粟,为百姓也,岂为总领运使哉。东西两州相望,使东人饱、西人瘠,东人喜、西人愁,岂制置大使之心哉!或者又曰鄂州地大人夥,故捐粟以赈之,非汉阳比也。鄂州人固众矣,汉阳亦当十分之一。鄂州可给二万,则汉阳亦当给以二千石。制置大使不当赈其大而遗其细民也。

今一路监司既皆不问,而制置大使亦不问,则此郡之生灵枕籍而死,亦命也哉。百姓既不当言,而郡守又不为之言,则是坐视其死也。夫子尝以周而不比为君子②,在《易》之《比》③,亦以“显比”为吉④。“同人于野为亨,同人于宗则吝”⑤。制置大使以公平广大为心,何爱米二千石⑥,而不以慰汉阳百姓之心哉!

①蕞尔:极小。②周而不比:完全以道义相结合,不为私利互相勾结。③在《易》之《比》:在《易》里面的比卦。④显比:《易·比》“九五显比,王用三驱,失前禽,邑人不诚。吉。”朱熹注:一阳爻在尊崇的位置上,其势刚健中正,其他所有阴爻都聚集在阳爻周围,亲近地辅佐他,显出那些辅佐的并无私意……这些都是吉祥之道。黄干引用《易·比》用意双关,一则表示自己是忠心辅佐朝廷,一则表示鄂州汉阳,东西相望,当此旱灾之际,以两州饱瘠,喜愁相比较,以引起上司关注,求得吉祥结果。语意双关。⑤同人于野()亨,同人于宗()吝:“仁”为“人”之误,此句见《易·同人》。原文无“为”、“则”二字。朱熹注:“于野,谓旷远而无私也,有亨道矣。宗,党也,六二虽中且正,然有应于上,不能大同而系于私,吝之道也。”黄干是朱门弟子,在学理上能传朱熹衣钵,在文中引用《同人》,是说同是朝廷官员,应心怀旷远,不存私念,为下文求制置大使以公平广大为心,拨二千石米作铺垫。⑥爱:吝啬。

其《禁约官属违法出界略》曰:

“畔官离次”①,《夏书》所戒。境外之交,《春秋》讥之②。本军距鄂州虽一苇可航,然系是别郡,自有疆界,守土之臣,自当各守其土,其他官僚不应差出者③,虽本界地方亦不应辄出,可以差出者,亦须有公事、有文移④,方许出界。

国家成法俱存,官吏所当遵守。今年本军官属动辙往来鄂州,不以为怪,甚至郡守亦或一往。窃详其意,不过欲奔走诸台⑤,以求知己⑥。其次则谒亲旧、事宴游,抑不思事上之礼,止以奉公守职为先。若失职违法,乃监司之所当按治,又何以望其知己。

轻弃职守,违蔑典宪⑦,事体非轻,帖诸厅,今后不许辄违法出界。

朱衣曰⑧:

予读勉斋黄先生《政教录》,无一字一事不是爱民之实心。盖先生胸中只有百姓,不知有知军。见得既定,故其言如是。假使胸中只有知军,不知有百姓。见得不定,则隐忍迁就,惟己之为便,岂肯出一言于朝省,以与百姓求利益,而甘自取罪也。《宋史》载先生传甚富⑨,今截其知军汉阳与录关汉阳最要者如右,又恨不能尽载其录以告后先生者。嗟乎,郡县以来⑩,吏于江汉之间,在前代者,今惟先生一人,是何鲜哉!

①畔官离次:违背官职责任,离开职务所在地。《书·胤征》:“沈乱于酒,畔官离次。”②境外之交,《春秋》讥之:《春秋》讥刺诸侯国内的大臣与他国的大臣交往。③差:公务。④公事、文移:皆指公文、文书。⑤台:通称官署、衙门。⑥知己:了解自己,让上司有印象。⑦典宪:法典、典章。⑧此即朱衣《自叙》所说四论之三“守臣论”。⑨富:指内容丰满。⑩郡县以来:汉阳地区设置郡县以来。鲜:少。

徐安民:淳佑三年知汉阳军事时①,城楼、公舍、坛场多所颓毁。公捐己俸赀悉营新之②,一毫不取于民,又售松杉、株柳三万余本③,植于城郭内外,谓僚佐曰:“此木十年后可以资官民之用也④。”公去任后⑤,民不忍伐,后成大林,荫复道路数十里。兵民往来树下者,必仰视叹曰:“此徐公所植也。”迄于宋亡,无一人忍伐者。

卢克治:字仲敬,四川夔之开县人。守汉阳时,郡邑新附,人心汹汹⑥。克治布宣上德,抚慰绥辑⑦,一郡向化⑧。

杨铭之:江西人。元戎益,太原人。梁彦义,山东人。黄清老,别驾。张仲良,真定人。皆郡守有惠政于民者。

①淳佑三年:1243年。②俸赀:俸禄,即今工资。③木:木,树根,此作树木量词,棵。④资:资助。⑤去任:离任。⑥汹汹:骚乱不宁。⑦绥辑:安抚集聚。⑧向化:归服。

国朝

知府

程瑞:郡人。洪武初知府事①,肇建廨宇,修立城楼,招抚流移,居民安堵②,政声大著。今城砖尚存姓名。

苏恭让:广平人。国初为知府,爱民如子,吏不忍欺。廉干有为,公私不扰,至今民思慕之。

凌辂:由进士,擢守汉阳,建五美楼。其文章、政事,绰然著声。

张寿:开封府陈州项城人。由进士,擢江西宪副,丁忧起复③,调守是郡。廉明公正,吏不敢欺。

徐述:字信古,严州建德人。永乐中由稽勋主事擢守汉阳④,首新学校,劝课农桑,创建谯楼⑤,修葺坛壝⑥,政教大行。时值朝廷采大木,设法完解,民若弗与。其后岁歉,民艰于租()〔输〕⑦,关市得谷数十万,代民输足,民以不困。时有虎伤人,为文祷神,虎卒就捕,其害遂息,人以神明太守誉之。公明有守,吏民怀服。丁外艰⑧,民弗忍去,既去,思之如失父母。古之循良,殆不多让⑨。

①洪武:明太祖年号,13681398年。②安堵:堵,墙堵。谓民众安定如墙堵,即安居之意。③丁忧:遭受父母之丧。古代讲究以孝治天下,丁忧则离职守孝。④永乐:明成祖年号,14031424年。⑤谯楼:城门上的了望楼。⑥坛壝:祭祀场所,土筑之高台叫坛,坛周围之墙叫壝。⑦租输:“谕”为“输”之误,当为租输,指上缴的田赋。宋叶适《林伯和墓志铭》:“在定海郡令受租输。”⑧外艰:父丧或承重祖父之丧称外艰。⑨循良:奉公守法,此指清正之官。

薛瓘:北人。

路郁:山东人。

方俞:金华人。

傅扬善:金华人。

王静:徽州黟县人。宣德年任①。赵《志》谓以御史守郡,廉明公正,宽猛并行,以德礼导民为善。今观昭往鉴后,纂修郡志,当海内初定,不忘图籍,可谓知先务矣。

姚琼:由进士,山西人。景泰年任②。

杨德敷:景泰年任。

邝□□失名:江西人。由进士,天顺年任③。

蔡麟:由进士,天顺年任。

史熊:由进士,成化年任④。为人诚确,值护日,日始食至复圆,公执礼,跪台下不苟,遂中暑卒。

冯时:由进士,成化年任。

何淡:广东顺德人。登天顺元年进士,成化中任。莅郡九年,宅心凯亮⑤,敷政廉平,不苛察而明昭疑隐,无棘欲而事了公家⑥。衣惟洁,马惟健,升散惟步⑦,九年如一日。去后民怀,时有谣曰:“何明府,民安堵。去后思,真何武⑧。”戴金撰。

①宣德:明宣宗年号,14261435年。②景泰:明代宗年号,14501456年。③天顺:明英宗年号,14571464年。④成化:明宪宗年号,14651487年。⑤宅心:居心,存心。凯:和乐。亮:正直。⑥棘欲:古代群臣外朝时立九棘为标识以区别等级职位,又棘槐指公卿,此处棘欲指升高官的欲望。⑦升散:谓登高、平地行走。⑧何武:西汉末年忠直大臣,历官地方朝廷,为人所重。

沈熊:浙江人。由进士,成化年任。以考察罢,方闻报,同僚强之祀坛。赋诗云:“春来仕版已除名,强率同僚出郭行。老病岂堪承祀事,寅清尚可对神明①。雪山当道天何远,野水鸣沟路不平。惟有柳条知我意,东风牵挽似多情。”归日,僚属皆迎新守。复题诗江上云②:“送旧迎新汉水滨,旧官昔日也曾新。愿将一半迎新意,那向江边送旧人③。”公他无所考,观此,殆亦光明人也。

张锐:秦州人。由进士,弘治年任。

张文质:扶风人。由进士,弘治年任④。

今郡人每道扶风张、秦州张好官。秦州者,锐;扶风者,文质也。张天瑞云:“秦州谙于刑名⑤,劳于荒政⑥;扶风张弛有序,操履不苟⑦。”

孙识:山东兖州府商合县人。由进士,弘治年任。

李瓒:河南彰德府汤阴县人。由进士,弘治年任。

马舆:字良佐,浙江秀水县人。弘治年任。

蔡钦:字懋邻,浙江绍兴府余姚县人。正德年任⑧。

车梁:山东人。由进士,正德年任。

何亮:字文明,山东登州人。由进士,正德九年以南京户科给事中来任。言论从容,敦尚清

约,锄强兴废,志颇专切⑨。有所兴作,无取于民,守郡未久,以劳捐生。远近闻之,有流涕者。公门联有云顺天者存、逆天者亡。又每率僚吏誓于城隍,此其心迹,亦已难矣。然讼干死罪⑩,取供纵归,限之使来。狱未成而身毙,竟无稽查。及衣冠待毙,取平生疏草并郡中欲行事稿、各色门联,怀之胸中,欲以质之玉帝。此皆不可知者。

①寅清:谓恭谨而持心清正。②江上:江边。③那:同“挪”,移用。④弘治:明孝宗年号,14881505年。⑤刑名:刑法的名称,此处指刑事判案。⑥荒政:救济饥荒的法令制度,此处指救济事务。⑦操履:操守,品行。⑧正德:明武宗年号,15061521年。⑨专切:专一切实。宋范仲淹《重奏定职田顷亩》:“仍令提点刑狱司专切觉察辖下官员职田。”⑩干:关涉。

尚亨:山东人。由进士,正德年任。

刘访:山东人。由恩生,正德年任。

黄俊:常州府武进县人。由进士,正德年任。

徐朝元:卫辉府汲县人。由进士,正德年任。刚明严整,未久,乞休①,去。

欧阳诰:江西吉安府太和县人。由进士,正德年任。温良长者,守己爱民,不事赫赫声,升山东运使,以冤去。

周孟:山西人。由恩生,嘉靖年任②。

孔凤:山东登州府宁海州人。由举人,嘉靖八年任。

刘本用:江西安福县人。由进士,嘉靖九年任。心行平实,政事不扰。措处谯楼、南纪,民不知劳。优于吏笔,舞文者渐稀③。然一意追古,表节、兴教、试士、传经,有古良吏之风焉。归田,与乡人授《春秋》。年八十,强健如少壮,可以占所养矣。

宋沂:静海县人。由进士,嘉靖十一年任。

樊景麟:四川新繁县人。由进士,嘉靖十四年任。耿介④,不事时尚,加志穷民。水啮城址,节财惜费,于词讼役隶计日借工,郭外衙后,随地敛石,有时与家僮共负巨石,移于署前,转运江岸,绰有古风矣。终养临发⑤,追送江上,人头鳞立,脱靴攀挽,至今思之。

刘汝松:山东人。由进士,嘉靖十六年任。后以才堪治繁⑥,调襄阳府。

石经:藁城县人。由官生,嘉靖十八年任。

杨木:新城县人。由官生,嘉靖二十一年任。

应大桂:浙江天台县人。由进士,嘉靖二十二年任。

王汝忠:山东东平州人。由官生,嘉靖二十三年任。

贾应春:字东阳,直隶真定县人。由进士,前南京刑部郎中,潞安、开封知府,陕西副使谪山东运同。嘉靖二十四年升守是郡。

①休:辞官。②嘉靖:明世宗年号,15221566年。③舞文:玩弄法令条文以行奸诈。④耿介:刚直不阿,廉洁自持。⑤终养:辞官归家以奉养年老的亲人,以终其天年。⑥治繁:治理事务繁剧的地方。

同知

潘文奎:字景昭,浙江人。宣德初由左春坊司直郎修国史,秉文衡,升本府同知。清慎宽厚,有岂弟之德①,升福建布政司参议。遗有《愚庄集》。今子孙家汉阳,多业儒。

王恭:字克庄,河间府静海县人。由太学生,授大理评事、五军断事,累官升苏州府知府,寻调守太原②,左迁汉阳府同知③。历练老成,宽和爱物④,民多怀之。

孙旼:字丽中,淮安府山阳县人。由太学生,授刑部主事,迁江西佥宪,调陕右太仆丞,升佐汉阳。性资忠直,博学能文,处事详明,吏不敢欺。

钱录:广东人。由举人,正德年任。奏属沔阳添设同知,自录始。

张纶:陕西凤翔府陇州人。由举人,嘉靖年任。

林希范:福建福州府莆田县人。由举人,嘉靖年任。清苦岂弟。

陈大壮:河南洛阳县人。由进士,嘉靖十六年任。

江锐:应天府江宁县人。由举人,嘉靖十九年任。

张天衢:字道亨,浙江山阴县人。由举人,嘉靖二十四年任。

①岂弟,即恺悌,和乐平易。②寻:不久。③左迁:古代以右为尊,以左为卑,故左迁指降职。④爱物:爱人。

通判

黄希毂:广东惠州人。宣德初任。宽和谦逊,上下悦服,工于山水之画。

余绍:江西建昌府人。宣德间任。慈祥宽厚,抚字①有方,民皆德之。

童复:字至善,直隶合肥县人。由太学生。性质倜傥,处事详明,上下称美之。

宋淏、石材:景泰年任。

沈选:成化六年任。

金镐:成化年任。

张铎:直隶真定人。由进士,给事中降,成化年任。

张翔:直隶保定人。由举人,弘治年任。

陈赞:贵州乌撒卫人。由监生,弘治年任。

孟周:山西朔州人。由举人,弘治年任。

郝辅:由举人,正德年任。

徐弼:福建漳浦县人。由举人。令宝昌,来判郡,不携家累,简默雅重,事有领略②,而尤慎操守。正德初,流盗刘六、刘七往来江上,所过无噍类③。入寇黄、汉,舟泊汉城下,势甚危迫。时里城未筑,赖公前一日倚城架木,人得哨守,贼不能犯,寻为土兵败之。保全一郡之功,久而不忘。后迁二守,行李萧然④。

李贞:山西人。由举人,正德年任。

殷:直隶安庆府人。由举人,正德年任。

任忱甫:山西太原府榆次县人。由举人,正德年任。

张传:河南汝宁府汝阳县人。由举人,刘家隔捕盗。

越尚德:四川重庆人。由举人。

汤秩:浙江嘉兴府秀水县人。由监生。

李仁:东阿县人。由进士,都给事中谪,升员外。

张廷佐:陕西人。由监生。

龚承恩:太仓人。由监生。

周世爵:广东曲江人。由监生。

陈大韶:广东高要县人。由举人。

武廷弼:山西人。由监生。

周宗休:字用承,江西吉安府永宁县人。由举人。俱嘉靖年任⑤。

推官

孟骥:字子良,徐州人。洪武末任。有忠直廉干之才,永乐中官至贵州左布政使。

陈华:景泰年任。

刘海:直隶苏州府人⑥。由举人,弘治年任。

李琛:直隶庐州府庐江县人。由举人,弘治年任。

童敏问:浙江严州府淳安县人。由监生,弘治年任。

王贤:淮安府海州人。由举人,正德年任。

张楷:直隶保定人。由进士,正德年任。

尹达:江西太和县人。由监生,正德年任。

孙绍:河南孟津县人。由监生,正德年任。

程瑀:直隶徽州府歙县人。由例监,嘉靖年任。

孙贵:河南汝宁府汝阳县人。由举人,嘉靖年任。

郭钟秀:河南汝宁府汝阳县人。由举人,嘉靖年任。

沈:仁和县人。由举人,嘉靖年任。

陈器:河南汲县人。由举人,嘉靖年任。升户部主事。

①抚字:抚养爱护。②领略:理会。萧统《昭明太子集》:“研寻物理,领略清言”。③噍类:指活着的人。④萧然:简陋。⑤俱:指张传以下诸人。⑥直隶:直接隶属于京师的地区。明代有北直隶和南直隶。苏州为南直隶地区,保定则为北直隶地区。

主事

张衍祚:河南汲县人。由官生,嘉靖年任。

郝元琛:字廷宝,山东兖州府定陶县人。由监生,嘉靖二十三年任。

经历

邹永和:江西抚州府乐安县人。由吏。

秦忠:字克信,广西桂林府人。由吏。

刘琛:弘治年任。

叶禛:浙江人。由监生,弘治年任。

牛颢:河南人。由监生,弘治年任。

魏伦:陕西人。由监生,正德年任。

谢通:福建人。由监生,正德年任。

张时万:直隶池州人。由监生,正德年任。

崔宜:直隶河间府故城县人。由监生,嘉靖年任。

李永随:涪州人。嘉靖年任。

何辅:云南姚安府姚州人。由监生,嘉靖二十三年任。

知事

黄子美:江西抚州府乐安人,由吏。

照磨

李忠、方鉴:四川人。由监生,弘治年任。

赵彝:弘治年任。

方:应天府人。由监生,弘治年任。

李蕃:陕西人。正德年任。

严珣:淮安府邳州人。由吏,正德年任。

李伯智:陕西人。由吏,嘉靖年任。

杨允恭:山西大同府广昌县人。由监生,嘉靖年任。

高岱:巢县人。由例监,嘉靖年任。

王溥:嘉靖年任。

陈诏:福建漳州府漳平县人。由监生,嘉靖十九年任。

教授

王谦,成化年任。李洪,浙江人。弘治年任。石玉,山东人。由监生。蔡让,贵州人。由举人。程循。俱正德年任。

费旦,合州人,由监生。沈淮,京卫人。由举人。徐谘,宁国人。由监生。董威,合肥县人。由举人。陈筹,无锡县人。由监生,除山东沂州知州,改今职。俱嘉靖年任。

训导

余鸿:四川人。

谭文:泸州人。

文炯:南昌人。

王昱、吴谧、庄经、史源、向冲,俱四川人。

周俊、何仲英,俱正德年任。

戴瑶。雍逊。王寅,丰都人。刘佑。王汝霖,四川人。周季孟。方田,成都人。李孟盈,河南人。萧友望,江西人。钟大海,四川人。周尚骍,广西思恩县人。陆祝,浙江人。张书,四川人。郑洛,六合县人。吴良璧,休宁县人。王良弼,安仁县人。周璇,龙尤县人。杨春,四川安居人。俱嘉靖年任。

医学正科

胡钦

胡海俱汉阳人。

阴阳学正术

陈廷诲

樊瑞。俱汉阳人。

汉阳县

〔唐至元〕

王公:天宝初为县尹①,今失其名。有能声②,与李白友善。白标湖为郎官者,以王公为尹也。白又称王公以明府。白尝赠以诗③。

其一

南湖秋月白,王宰夜相邀。锦帐郎官醉,罗衣舞女娇。笛声喧沔鄂,歌曲上云霄。别后空愁我,相思一水遥。

其二

汉阳江上柳④,望客引东枝。树树花如雪,纷纷乱若丝。春风传我意,草木别前知。寄谢弦歌宰⑤,西来定未迟。

①天宝:唐玄宗年号,742756年。②能声:执政有能力的声誉。③以下五诗原文为正文大字,按全书体例宜为夹注小字。④江上:江边。⑤弦歌宰:指以礼乐施行教化的县官。

其三

去岁左迁夜郎道①,琉璃砚水长枯槁。今岁敕放巫山阳,蛟龙笔翰生辉光。圣主还听子虚赋,相如却与论文章。愿扫鹦鹉洲,与君醉百觞。啸起()〔白〕云飞七泽,歌吟绿水动三湘。莫惜连船沽美酒,千金一掷买春芳。

其四

闻道春还未相识,起傍寒梅访消息。昨夜东风入武阳,陌头杨柳黄金色。碧水渺渺云茫茫,美人不来空断肠。预拂青山一片石,与君连日醉壶觞。

其五

天落白()〔玉〕棺②,王乔辞叶县。一去未千年,汉阳复相见。犹乘飞凫舄③,尚识仙人面。鬓发何青青,童颜皎如练。吾曾弄海水,清浅嗟三变。果惬麻姑言,时光速流电。与君数杯酒,可以穷欢宴。白云归去来,何事坐交战。

秦文郁:河南开封府人。为汉阳尹,政声大著,民怀其德惠。

曲思齐:汉阳县令,有诗名。

①左迁:降官、贬职。②云:当为“玉”之误。东汉王乔为叶县令,天堕玉棺于堂前,王即沐浴入棺。后因作成仙之典故。③飞凫舄:河东人王乔为叶县县令,每月初一、十五两天都从县衙到朝中尚书省参见,行程迅速,却看不到他所乘的车马,只看到两只飞翔的凫鸟,即野鸭。皇帝派人用罗网捉住飞翔的野鸭,一看,却是两只鞋。原来王乔有神术。典出《后汉书·王乔传》。

国朝

赵廷兰:直隶和州人。洪武初任。有才能,鸠工简材①,创置县治,而民不告劳。

王叔英:字原采,天台县人。洪武年任。文章政事,大著于时。值岁旱,斋沐,遍诣神祠恳祷,其雨随降,又恐其或过为灾伤,祷于神,即霁②。忧民之诚如此,有古贤之遗爱③,民至今怀其德。

祷雨文④

天不施霈泽于兹土⑤,殆三越月矣。斯土之民实以官多役众大困于差徭,固有得雨而不暇耕者,况失雨而使之不得耕乎!固有已耕而不暇种者,况失雨而不得种乎!且今时将夏半矣,及今而雨,则秧未老者犹可种,已老者犹可再育,过此不雨,则秧既老者不可种,欲再育而时已失。未种而不获者有矣,孰有不种而获者乎?民于此时固有乏食已久,而屡窘于饥馁者矣,况至于秋而无获,其何以为生乎?是则民命生死之机⑥,实决于此。

①鸠工简材:集中工匠,选定建材。②霁:雨过天晴。③古贤:古代贤臣。④此篇《祷雨文》及下《祈晴文》、《谢神文》皆为王叔英所作。⑤霈泽:雨水。⑥机:关键。《韩非子·十过》:“此存亡之机也。”


      为官而禄食于是土者①,视民失所而不能救,固为官者之耻也。为神而血食于是土者②,视其民失所而不之救,岂非亦神之羞乎?借使为县令者徒有爱民之心③,而未有仁民之政,徒有忧民之意,而未有能去民之疾,或以是而警之,或以是而罚之,则斯民何罪而被此波及之祸乎④?

今叔英谨斋洁以告于神,如或者以县令莅事未久,终能苏息是民而姑待之、姑恕之⑤,则宜即赐之雨,以慰斯民之望,或者以令终无能为,或反有病于是民,则宜亟罚之、亟诛之,止及其身足矣,不当使斯民亦蒙兹滥罚也。叔英今谨待罪于坛之次⑥,自今日至于三日不雨,至四日则自减一食,至五日不雨,则减二食,六日不雨,则当绝食饮水,以俟神之显戮,诚不忍见斯民失种致饥以死。惟神其鉴之,惟神其哀之。

祈晴文

叔英今月二十三日祷雨于神,神于是日及夕即大降之雨。次日之晨,以神之施惠未已,不敢

自休以亵神灵,谨造神以俟命于斋宿之所至于今日,雨意有加未已。窃以即今惠泽既已厌足

⑦,不可有加。盖雨三日为霖,过则为灾,况今田麦尚未有收获者,多雨则腐不可食,而禾田雨多则水溢而秧不可种,已种者亦浸荡而不可活⑧,过则为灾,其实如此,神不可以不鉴而悯之。

自今日以前之雨,神如果悯斯民庶之病,从其县令之请而降也,则乞神之大惠止于今日。今既告于神,宜还俟命于坛次,必待神之敛惠,天色霁朗,然后敢辞谢而退。如至明日雨复不

止,是必神有罪于县令也,亦不敢复谒之神矣。当自二十七日始,如前日之誓,日减一食,

如不得命,必至于绝食,以俟神之显戮⑨。惟神察之。

①禄食:指官员享受朝廷奉禄。②血食:古时杀牲取血用以祭祀,所以祭祀叫血食。③借使:假如。④被:遭受。⑤苏息:休养生息。⑥坛:祭祀场所。次:近旁,旁边。《史记·吕太后本纪》:“以民礼葬之长安民冢次。”⑦厌足:满足。⑧浸荡:淹没浸泡。⑨显戮:明正典刑,处决示众。

谢神文

叔英今月壬戌①,以天久不雨,斯民过时失种②,必将致饥以死,故于其夕斋宿于神之坛次。翌日癸亥③,用祷于神,即日大赐之雨。甲子④,英以神惠未已,不敢自休以亵灵贶,故俟命于坛次。乙丑⑤,以雨势未已,又惧其过而为灾,复祷于神,乞以敛惠。其夕,云收天霁,人民欢喜。祈雨而雨,祈晴而晴,感应之速,捷于影响⑥,顾我何修而能致此?方其初欲祷雨于神也,或者以谓时将雨矣⑦,何以祷为?及其既雨也,或者以谓雨自降耳,岂祷之能致及乎?雨势未已,欲俟神之敛惠而后退也,或者以谓此梅月之雨⑧,宜未即已,不可以俟。英皆不顾乎人言,而独求乎神意,卒致感应若此。神之意,岂不以英虽未有仁民之政,而已有爱民之心;虽未能去民之疾,而已有忧民之志乎!是则神之于此,非徒以劝英也⑨;乃所以劝凡为民牧者⑩,使以爱民为心,忧民为志,则可以交于神明也,岂徒为英一人之私哉!英之为是言,非敢夸功于人也,乃归功于神耳!非敢求德于民也,乃归德于神耳!夫神之功德若此,虽有牺牲不足以为谢,惟当念神之功,而益以勤民为职;体神之德,而益以恤民为务。是乃所以为报也,是乃所以为谢也。若夫区区世俗菲礼,适足以为神之渎耳,故不敢施于神,惟神其鉴之!

李荣宗。葛鉴。

臧荣:应天府人。由举人,成化年任。

蒋让:福建人。由监生。

徐淳:云南人。由举人,成化年任。

周望:四川人。由举人,弘治年任。

顾元昭:四川仪卫司人。由举人,弘治年任。

①今月壬戌:本月壬戌这一天。②过时失种:错过农耕时机。③翌日:第二天。④甲子:即癸亥次日。⑤乙丑:甲子日之次日。⑥捷于影响:捷,迅捷。影响,影子和回声,形容感应迅捷。⑦或者:有的人。⑧梅月之雨:梅雨季节。⑨非徒:不仅。⑩为民牧者:当地方官的人。牺牲:祭祀的祭品。菲礼:菲薄的祭礼。适:恰恰。

段钦:山西籍锦衣卫人。由举人,正德初任。自奉俭约,民以无扰。言多柔婉,政务慈惠,故累得人之欢心。是时逆瑾用事①,楚镇宦大肆搔扰,鸡犬不宁。钦善赖宦,与人言,每称家里公公,楚镇亦礼之。邑人颇有所恃而不恐,然五年不征税,粮储道临,并举年荒民穷,涕泣以免。甲戌,按察陈公奉委追逋赋②,百姓多鬻子女、市田产、死箠楚③,识者谓以姑息遗后祸④。至于建关铁门,假神木青旗之名,立真武玄帝之像,勒之碑石,招来香客,奸盗并生,而身亦殒矣。提学副使霞山蔡公正人也,按临廉得其弊⑤,乃躬赴神所,拽像江中,以所积香烛送文庙,然后江汉之间为之释然。

龚锐:贵州人。由举人,正德年任。

何仕:四川人。由举人,正德年任。

郑伟:福建人。由监生,正德年任。

石铨:直隶建平人。由监生,正德年任。刊《勉斋政教录》。

邓镛:江西丰城人。由举人,嘉靖五年任⑥。公以家贫为吏,手不释卷,精于《易》学,乃废吏业儒,竟中乡选⑦。初为随州学正,士多造就。起复,补安州教授,宁国皆称善教焉。其令我邑也,检律详密⑧,吏事精绝,政自己出,人无敢哗。其处置马船、处置山阳三图抛荒田地,裁减重支,应付裁减,多设民壮,卓卓可行,多见详允。惟马船一节,事涉有碍,迄甲辰奏勘⑨,始有处分。然公之心实未忘此也。后守平度州,与郡守论不合,得罢去。庚子教书宁国⑩,得束修数十金,遂入楚,欲市木具后事。舟至黄州溺焉。过汉阳,汉阳之人随所至叩首,曰:“好父母。”故称公者曰:“国朝第一令公。”公之下,有龙溪张坚。

张坚:福建龙溪县人。由举人。

阮范:江西安福人。由举人。

张俪:六安人。由监生。

陈骥:莆田人。由举人。

郑宝:广东人。由监生。

尚愚学:东平州人。由举人。俱嘉靖年任。

县丞

冯翼:江西吉安府人。由进士。以清雅见称。

温选:字奇方,山西平阳府临汾县人。由吏。

欧軏:字以行,嘉兴府嘉兴县人。由监生。

主簿

岳镇:字成邦,山东兖州滋阳县人。由举人。

眭友直:溧阳县人。洪武年任。

①逆瑾:指明武宗时太监刘瑾,与宦官马永成等七人把持朝政,残害异己,正德五年以谋反罪处死,故称逆瑾。②逋赋:拖欠未交的租赋。③箠楚:古代打人刑具。死箠楚,即死于箠楚④识者:有见识的人。⑤廉:查访。⑥嘉靖五年:1526年。⑦乡选:乡里的选举。士人如得选,则可应召任职。⑧检律:法律条文。⑨甲辰:此为嘉靖五年后之甲辰,当指嘉靖二十三年1544年。⑩庚子:1540年。市木:购买棺木。

典史

谢翚,应天府上元县人。卞信。成化年任。

吴洪:浙江仁和人。弘治年任。

彭春:确山县人。弘治年任。

王显爵:四川绵州人。正德十一年任。尝巡捕纵盗①,后遇纵盗马头滩,追爵水中。爵善浮,刺()〔盗〕②死。

姜梓:江西南昌县人。正德年任。

党伯贯:四川人。正德年任。

邓隆,四川人。陶才,扬州府人。马仪,浙江人。

胡曰奇,四川人。俱嘉靖年任。

肩固:颍上县人。嘉靖二十四年任。俱由吏。

教谕

赵弼:蜀巴人,号雪航。永乐间以明经征汉阳县教谕。修履谨饬③,涉猎宏博,于古君臣得失多所评品。今《通鉴雪航肤见》、家藏《效颦集》,皆其遗稿。虽议论小有出入,要之明治道、警人心有不可少者。后家汉阳,有司重其为人④。宣德壬子⑤,纂修郡志。今日祖述⑥,皆笔削之功。子蕃,进士,任主事。曾孙进、迁,皆以举人任知县,徙家江夏。迁著有《木峰史论》、《五经四书问答》。子子伯,嘉靖举人。

汉口等镇巡检司巡检

王彪李廷杰申得禄刘选张俸袁文贵

张有汪聪张世禄赵思王镇张纯

岳伟陈钊李澄房辅刘大兴尹宝

刘铎薛用王章罗纯王政鸾李向

刘福全李通佘鼎钱用侯廷佐刘廷辅

赵循张鹏喻选刘纪王秉仁冯异

王鸾柴英昆晨唐相杨守正王相

常恭张举邢惠张景阳田佐张臻

张敦管征马文举武相张景岩李刚

孟黎时黄亨郑杭王明毛景贤

祁昭邓宽李大章邵芳邓瑾贾隆

杨忠贤鲁得时崔锜

长江等河泊所河泊

刘宽一翟锐丁谦郝论阮鼎袁信

王志大石润王臣陈仪由举人。 王金

刘汉王通高盛田仕宋大经郭崇爱

侯聪杜梅孙仪黄蓁杨洪张文鼎

茹禄范迅曹选袁升施建李彪

姚学路强陈渊方伦施鉴崔凤

正德年任

郑正王斐陈瑞徐琳张杰赵俸

靳浩虞清张世隆高贞乔文

①纵盗:恣肆妄为之盗。②原书作“爵”,疑当作“盗”。王显爵与此“纵盗”相遇,陆战不利,转入水战。此云“爵善浮”,水战当为王胜,故当作“刺盗死”。③修履:修养践行。④有司:有关部门官员。古代设官分职,事各有专司,故称有司。⑤宣德壬子:1432年。⑥祖述:指续作《汉阳府志》。


      汉川县

许弼:字贤甫,益都人。政教休明①,德行显著,民心怀服。

惠政、五麻儿进义②。

杨观:字用宾,上饶人,由翰林检阅任。敦本务农③,轻徭薄赋,去奸弭盗,以安民生。修学讲礼,兴士习,政行讼清,百废咸举。

月列帖木儿:字明远,蒙古人,为监邑。

①休明:美好,清明。②此二人无简介。惠姓来源有三:一说源于黄帝后代惠连。二说出自满人及其他少数民族改姓。③敦本:注重根本,即重视农业生产。

国朝

知县

卜仲铭:字仲达,邑人。洪武初,耆老保举授本县令①,有善政闻于时。

张敬:浙江丽水县人。洪武初任。创置县治,建立学校,百废俱兴。

李义良:福建将乐县人。由人材。

曹子纯:歙县人。由通经儒士。

龚文焕:新津县人。由太学生。劝课农桑,均平徭役,至今思之。

黄季文:永丰县人。由人材。

卢兰:字廷芳,昌黎人。由监生。为政公平,处事明决。九年秩满,升去。

游学:字文进,邢台县人。由监生,任吏科给事中,改县令。资禀刚直,勇于有为。凡所设施,风行草偃②;干于正者③,股栗胆落④,吏民无不畏服。均徭役,修废坠,上下翕然誉之⑤。

①耆老:年老而有地位的士绅,多指退休官员。②风行草偃:比喻政令所至,无不顺服。③干:干犯,冲犯。④股栗:害怕的样子。⑤翕然:一致的样子。

陈惠:字泽民,鄞县人,庚戌进士,入翰林为庶吉士。正统元年任①。专尚德化,不任刑罚。事有不便于民者,辄抗疏开陈利害②,多所裨益。劝农桑③,兴学校,文章政事,为时所称。

戴璋:()〔扬〕州人④。由监生。

王奎:如皋县人。由举人。

陈德:新涂县人。由举人。修理学校,整筑塘堰,民慕之⑤。

李清愈:邢台县人。由举人。

蒋玺:桂林县人。由举人。

尹清:富顺县人。由举人。

林堪:有清操,百姓爱戴如父母。升南京太仆寺寺丞,不忍舍。后立去思碑在县,怀德碑在刘家隔生祠中⑥。

明·知县邑人张冕《去思碑记》:

旧侯林公以成化丁未来宰是邑⑦,政流民孚闻于朝⑧,擢大仆丞以去。邑人如失父母,为立怀德碑。岁正德壬申⑨,公以曲靖守忤阉宦归,道夏口⑩,邑人无长幼幸其复来,越数程以壶浆迎致,盖有昔人见司马公之风。攀留数月,公以行告。邑人曰:“吾何幸见公,何不幸公去吾之速也。”复立去思碑继怀德碑后。邑人以冕知公深,当为之文。

①正统:明英宗年号,14361449年。②指上书陈说利弊。③劝:勉励。④杨:当为“扬”之误。⑤慕:思慕。⑥生祠:为活人建的祠庙。⑦成化丁未:1487年。宰:主宰,即为汉川县令。⑧政流民孚:政令传布,民众信任。⑨正德壬申:1512年。⑩道:取道,从……经过。

幸:希望。司马公之风:宋司马光为官清正,德惠及人,受人爱戴,被称为万家生佛。

呜呼,今人之贪刻者①,民方苦其来而乐其去也。庸众者②,其来不喜而其去不以为悲也。喜其来而去不思,无可思之实也。公去而思,复来而喜,喜未几而思继焉,公其贤矣哉!昔东人思周公而作《九罭》③,南人思召伯而赋《甘棠》④。夷考二诗,皆在既去之后,无所为而为者。公离汉二十年,民之少者壮,壮者老以化,而所思犹不忘,视周、召顾不为尤难欤。自今观之,学颓风靡,而吾侯谨庠序、养士气,可思也;平原荒芜,饥馑死徙,而吾侯辟土救荒,可思也;弱肉强食,狱讼繁兴,而吾侯忠信明决,囹圄空虚,可思也;盗贼肆行,人莫之御,而吾侯夜户不闭,可思也;丁夫差遣,水陆交病,而吾侯役使均平,迎送有节,可思也。侯之政在吾邑,侯之名在天下,侯之泽在子孙,固无以碑为。然民思公之深,非碑无托,故惟伐石纪思,树之通衢⑤,以踵周、召之躅⑥,俾公后令者闻公风亦有所兴起于万一也。

公讳堪,字舜卿,莆田世家,由进士。外和内刚,无所矫饰,至诚感人,果有足征云。

奚文:南直隶太平县人。由监生。

茅光著:字日升,浙江慈溪县人。由进士。

张仕昺:直隶旌德县人⑦。由举人。

侯达:河南彰德府汤阴县人。由监生。

江淮:贵溪县人。由监生。

袁范:礼城人。由举人。

王:四川龙州宣抚司人。由举人。

王福:江西临川县人。由监生。

王元佐:字荩夫,江西湖口县人。由监生。

周正蕃:字宗正,四川长乐县人。由举人,嘉靖元年任。

皮英:江西新涂县人。由举人,嘉靖七年任。

黄玠:福建龙溪县人。由举人,嘉靖十一年任。

颜齐:江西安福县人。由举人,嘉靖十四年任。

郑时畅:字世芬,福建闽县人。由举人,嘉靖二十一年任。

①贪刻:贪婪、刻酷。此指贪官。②庸众:指平庸无能官吏。③《九罭》:《诗经·豳风》之诗篇,为歌颂周公而作。④《甘棠》:《诗经·召南》之诗篇,为歌颂召伯而作。⑤通衢:交通要道。⑥踵周、召之躅:踵,脚后腿。躅,足迹。此指沿周、召二公足迹而进。⑦直隶:谓南直隶。


      县丞

吴炬:江西抚州府崇仁县人,草庐先生之裔①,由吏。佐政有方,抚字得宜②,练达世务③。居二载,以裁革去,百姓怀之。

戴臻:河南府沔池县人④。由监生。

李纶:广西南宁府人。由监生。

王齐:贵州人。由监生,嘉靖年任。

王瑞:四川成都府护卫人。由监生,嘉靖年任。

①草庐先生:指元代大儒吴澄。吴澄(12491333),字幼清,晚年更字伯清,号一吾山人,因早年所居草屋有侍御史程矩夫所题“草庐”二字,学者称他为“草庐先生”。②抚字:指对百姓的安抚体恤。③练达:熟练通达。④沔池:原名渑池,明清时属河南府,明代时亦名沔池。

方瑠:直隶祁门县人。由监生。宋方岳先生后①。甫任乞归②,有雅志。俱嘉靖年任。

罗环:舒城县人。由吏,嘉靖二十五年任。

主簿

崔思诚

典史

张添秩:四川泸州人。由吏。后立功交趾,升兵部主事。

汤逊:字克让,直隶太平府芜湖县人。由吏。德性温厚,赞佐有方。以忧制去③,民思慕之。

陈乾:字体元,福建兴化府莆田县人。由吏。资质谨厚,谦不伐④,赞佐贤政,施设得宜,民心悦服焉。

郑杰:四川双流县人。由吏。黄明⑤。

周忠:直隶泰州人。由吏。

胥朝弼:四川人。由吏。

胡深:四川人。由吏。

狄瑾:河南汝阳县人。由吏。葛正。

傅春:浙江山阴县人。由吏。

陈万金:四川内江县人。由吏。

林聪:福建莆田县人。由吏。

张辅:直隶天长县人。由吏。

丁林:杭州海宁县人。由吏。

熊烈:江西南昌县人。由吏。

刘惠:山东潍县人。由吏。

秦耀:四川广安州人。由吏。

程遥:福建闽县人。由吏。

①方岳:生于1199,卒于1262年,字巨山,号次崖,新安人,官至吏部侍郎,南宋著名文学家。②甫:刚刚,方才。③指因有父母之丧而离职。④谦:施行谦德。伐:夸耀。⑤原书如此。


      教谕

张魁:字万选,临江府新淦县人。由举人。学优才赡①,善于诲诱,后升绩溪县尹,拜监察御史。

陆和:苏州府吴县人。

李荣:四川合州人。由举人。

李文兰:四川江津县人。由举人。

舒朴:江西余干县人。况暹②。

叶銮:江西贵溪县人。由举人。

张仕淳:浙江淳安县人。由监生。

孙颙:广西宾州人。由举人。

张表:直隶丹徒县人。由监生。

张元秀:广东归善县人。由举人。行取③,升广信府同知。

杜景星:四川南充县人。

蔡日升:江西萍江县人。由监生。

李岳:四川彭县人。由监生。

张邦学:广西临桂人。由举人。行取,升知州。

陶俊:直隶芜湖县人。由监生。九年满,去。

训导

胡若虚:本县人。由儒士。

曹寿夫:本县人。由通经儒士。

江洪道:本县人。由儒士。官至知府。

张弘:四川泸州人。由举人。升本学教谕,后以子俊贵,赠佥都御史。

龚齐:广东潮州海阳县人。由举人。

陈广:四川绵州人。由监生。

李藻:四川定远县人。由监生。

张燧:陕西咸宁县人。由监生。

吕韻:四川巴县人。由监生。

张俸:云南嵩州人。由监生。

宋应奎:浙江建德人。由监生。

李郁:四川泸州人。由监生。

陈嘉:福建长乐县人。由监生。

马勋:贵州普定卫人。由监生。

①赡:富足。②原书如此。③行取:明、清时,地方官经推荐保举后任京职。


      医学训科

郑估、郑珪、郑鹏、胡文,俱本县人。

阴阳学训术

刘德明、张壬、熊志、张凤,俱本县人。

刘家隔巡检

王奇:正德年任①。

王瑜、刘瑞、马昂、毛尚荣、白廉、孙大玘、孙锐、杜杰,俱嘉靖年任。

刘家隔驿丞

陈公尹:正德年任。

刘表、张昊、马珍、史玺、石巍、于礼,俱嘉靖年任。

税课局大使

竺胜:弘治年任②。

刘腾:正德年任。

刘近仁、李天锡、蔡朝政、王遣、姜佑,俱嘉靖年任③。

河泊

穆智、张绍芳、张聪:俱正德年任。

宋文举、杜秉谦、宋奇、王坤、蹇畴、姜穆、曹谨、刘琰、任思善、张纯、熊尚孜,俱嘉靖年任。

①正德:明武宗年号,15061521年。②弘治:明孝宗年号,14881505年。③嘉靖:明世宗年号,15221566年。


      选举志卷之七

明知府蔡钦《科甲题名碑记》:

礼乐文章,学校之具①;仁义道德,学校之本;发而措诸事业②,则在学校造就之人。造就者皆魁梧英俊,可称为天下士。

或谓山川孕灵使然,否则,人才否矣③。湖广汉阳府据凤栖之峻峰,倚大别之巨麓,睇吴楚

之会④,览荆襄之胜⑤,汉水东入,蜀江西来,萃天地精粹之气。故人才之杰出者,若宋之校书郎张,历官侍读学士,惇重清白⑥。通判胡霖,擢潭州,以文章政事著声。元中书左丞景厚,人多事以师礼。我朝如陈文通官按察使,忠义激烈。陈昂拜监察御史,气节不挫。张敏守曲靖,远夷怀服⑦。下至易思义辈若干人登进士,罗景文辈若干人发解乡闱⑧,其德业之优劣,固未可以品第⑨;然皆由文章正途进身,骈肩累迹⑩,增光学校。汉阳人才亦盛矣!

①具:具体内容。②指将所学用于社会,建立功业。③否:没有,无。④睇:视,看。会:一地区主要城市。⑤胜:胜景,美景。⑥惇重:敦厚,稳重。⑦怀服:内心顺服。⑧发解:选人由所在州郡发遣解送至京参与礼部会试,称“发解”。乡闱:科举考试时士人应乡试的地方,亦代指乡试。⑨品第:评定并分列次第。⑩骈肩:并肩。累迹:足踵相接。指人才众多。

今不古若,何耶?山峙川流,古今无异。天地精粹之气萃于古①,而不萃于今耶?是不然。造就者得其人,在造就之内者,又肯以远大自期待,则科甲之盛岂得专美于前哉②?然科甲文章功业,记太常③,垂竹帛④,则在道德。将来由科甲进者,或官翰林,有如张钖者乎;官通判,官中书,有如胡霖、景厚者乎;官内外台,有如陈文通、陈昂者乎;官府治,有如张敏者乎。有前人之文章,有前人之道德,又有前人之事业,匪石弗传名⑤,或有愧于石,欲人之不议不可得已。

训导杨槃,素有学行,以文章造就人,必先之以道德;且欲人有所观感兴起,次第科甲姓名勒诸石,请余记。休其造就之心者,果能观感而所至远大,则与名斯石⑥,使人称之曰:某某可与乡先达某同文章⑦,某某可与乡先达某同道德,某某可与乡先达某同事业,则亦与学校有光,而杨槃之功伟矣!山川孕灵,曾有古今之异哉?

戴景文:字希敬,以《易经》魁洪武癸酉乡试⑧,明年次乙榜⑨,时例亦授有司,公辞之。领职教谕河南舞阳县⑩,立三科训士,曰体学、达学、试学。历任九年,人才多所造就。继擢宁府伴读,公以辅导自任,动规以正,遂与世胄不合,不数月解组。时甫年四十,人曰“强仕之时,曷即遄旋?”公曰:“吾职江都、长沙任也,才匪董、贾,何以称之。”栖隐三十年,受徒讲学,力田自给,无忮无求,足方古人。

①萃:聚集。②科甲之盛:指科举考试中很多人中试。③太常:古代旌旗名。④竹帛:竹简帛书,借指史册。⑤匪:不是。⑥与名斯石:将姓名刻在题名碑上。⑦乡先达:同乡先中举当官的人。⑧洪武癸酉:1393年。此句谓戴氏参加《周易》考试,成绩优异而列该年乡试第一名。⑨明年:第二年。次:位居。⑩此指任河南舞阳县教谕官职。宁府:明代藩王宁王府。伴读:官名,教宁王府王子读书。世胄:指宁王府王子。解组:组,官员的绶带,即罢官。此句指汉代董仲舒任江都王相,贾谊任长沙王傅,戴氏自称才不及董、谊,难称其职。栖隐:隐居不仕。无忮:忌恨。

旧《志》:从外姻罗姓,至四世孙金登进士,奏复本姓云。

余麟:任户部主事。陈朝祖①。

易思义:丙戌进士。

吴黻:任州判。

黄诚:任知县。

龙澍:任知县。俱永乐乙酉举人②。

陈载:任监察御史。李盛、戴永③。

赵忠:任同知。

林俊:任知县。俱永乐辛卯举人④。

叶茂:任主簿。

马骧:任光禄寺署丞。

尹思谦:任州同。

胡敬:永乐甲辰进士⑤,任浙江道监察御史。《汉川志》有敬,今照《通志》除重名。俱永乐甲午举人⑥。

江恕:永乐丙午举人⑦,任主事,升知府。

①原书如此。②永乐乙酉:永乐,明成祖年号。乙酉,1405年。③原书如此。④永乐辛卯:1411年。⑤永乐甲辰:1424年。⑥永乐甲午:1414年。⑦永乐丙午:永乐无丙午年,丙、午二字有误。

陈谟:任通判。

谢宣、程善,俱宣德已酉举人①。

李永、魏忠、张黻、江照、祝凤:任同知。俱宣德壬子举人②。

李暹:正统辛酉举人③,任教谕。

丁秉彝、余懋:任知州。

赵蕃:正统戊辰进士④,任主事,雪航子。

吕智:任县丞,正统丁卯举人⑤。

张思齐:正统甲子举人⑥,任检校。

高铎:正统庚午举人⑦,任知县。

蔡谧:任通判。

蔡弘远:任训导,升待诏推官。俱景泰癸酉举人⑧。

王庆:景泰丙子举人⑨,任知县。

刘义:任训导。

程鹰:任知县。

陈福:天顺壬辰进士⑩,任工部主事。俱天顺己卯举人

李逊:任教谕。

李仲良:任知县。俱天顺壬午举人。

①宣德己酉:1429年。②宣德壬子:1432年。③正统辛酉:正统,明英宗年号。辛酉,1441年。④正统戊辰:1448年。⑤正统丁卯:1447年。⑥正统甲子:1444年。⑦正统庚午:1450年。⑧景泰癸酉:景泰,明代宗年号。癸酉,1453年。⑨景泰丙子:1456年。⑩天顺壬辰:天顺,明英宗年号。天顺无壬辰,壬、辰二字有误。天顺己卯:1459年。

成实:成化丙戌进士①,任礼科给事中。《汉川志》有实,作己丑②,今照《通志》除重名。

王瓒:任州判。俱成化乙酉举人③。

黄训:成化辛卯举人④,任州判。

胡金:字声之,成化甲午举人⑤,甲辰进士⑥,任刑科给事中。

易东:字景,以书中成化丁酉亚魁⑦,梓其文⑧,任四川新宁县教谕。为人质直不苟合,不为人所知。归田甘贫自守。楚平蛮镇远侯顾溥,延公训子士隆⑨,讲授外,一无所干⑩。后士隆亦镇楚,威名操履有古名将风,公之功有在也。

朱衣曰

子曰:“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兹言岂不信哉!予为诸生时,见乡先生城居五人,某某某甲科,某岁荐,而家裕。有司岁时燕会乡里,往来惟有四先生。易先生发身乡举,偃然一室,读书茹淡,不求知于当时。当时惟镇远侯顾公知汉阳有易先生,他不知有易先生。今五先生盖棺三十余年,有司咨访乡贤,乡里推让先辈。

①成化丙戌:成化,明宪宗年号。丙戌,1466年。②己丑:1469年。③成化乙酉:1465年。④成化辛卯:1471年。⑤成化甲午:1474年。⑥甲辰:1484年。⑦丁酉:1477年。⑧梓其文:刊印他的文章。⑨延:延清,聘请。⑩干:干求,请托。此即朱衣《自叙》所说四论之四。“清议论”。此语见《论语·子罕》。信:确实,真。诸生:明、清时,称已入学的生员。甲科:明、清时通称进士为甲科。岁荐:每年的荐举。燕会:宴会。乡举:乡贡、乡试中式。偃然:安息的样子。

前日不礼不往来之易先生,乃在咨访推让中。后凋非耶!推此义也,书莽之臣①,大夫何意,隶晋之统②,征士甘心③,清议之在天下后世④,可不畏乎?可不慎乎?又曰:名二无所为而为,上也⑤。易先生在当时以为读书茹淡,此分内事,何尝较当时之是非与身后之名⑥。先生同时有陈某,遇虎噬父,以水担击虎,出父尸;胡兴病势垂绝⑦,妻张氏水洪口人,为具衣棺,痛哭,缢死;近时唐宾,为父吮疮,割股疗母者二。夫出父虎口⑧,视虎何物?守节已难,乃先夫缢死⑨。割股吮疮,非圣人中道⑩;世固有不顾父母之养者;张氏所少,未及殡殓,兴然心事,青天白日,世不多见。陈某流去,莫知所终;宾事在盖棺之前,要之一念贞诚,皆非有所为而为者,安得无闻于后世

李芃:成化庚子举人,任知县。

姚龙:任理问。

马文盛:字郁卿,丙辰进士,任江浦知县,升成都府通判。俱成化癸卯举人

①书莽之臣:王莽篡汉,大臣多依附。至朱熹作《通鉴纲目》,始书“莽大夫扬雄死”,指责扬雄背叛汉室。其后扬雄遂为儒者轻视。②隶晋之统:司马氏代魏之后,士人多认晋为正统。③征士:指不接受朝廷征聘的隐士。甘心:得而杀之,而后快意。④清议:社会舆论。⑤名二无所为而为上也:“二”,疑为“之”之误。或有脱文。⑥何尝:何曾,未曾,并不。⑦垂绝:临死。⑧出父虎口:从虎口中抢救出父亲。⑨先夫:在夫死之前。⑩中道:中正之道。《孟子·尽心下》:“孔子岂不欲中道哉?”赵歧注说:“中正之大道也。”所少:所不足,不足之处。兴然心事:成就殉节而死的志愿。要之:总之。安得:怎能。成化庚子:1480年。丙辰:据下“成化癸卯举人”,丙辰指弘治丙辰1496年。成化癸卯:1483年。


      陈玺:字廷信,任四川西充县知县。宦业未著而乡行可观①,俭约循矩。

陈琓:字廷珍,性刚而行洁②,与堂兄玺共负时名,同科并举。筮仕河南睢州学正③,克靖文业,而董率以正④,士风一变;继教授杭州⑤,操履如前⑥,而孚洽少间⑦。可见南北风气之殊,而刚之必济于善也,存乎识矣。才不择地,岂易言哉?睢之列祀名宦,实去后之永思,盖棺之定议也。右皆文达后裔。戴金传。

余正:字端卿,丙辰进士,任华亭县知县。俱成化丙午举人⑧。

胡廷杰:弘治己酉举人⑨。

萧旻:字永清,任大足知县,壬子举人⑩。

赵进:字登远,乙卯举人,任西充知县。

①乡行:在家乡的德行。②行洁:品行端正廉洁。③筮仕:古人将出仕为官,都卜问吉凶,此指初出为官。④董率:督导、作则。⑤教授杭州:在杭州任教授一职。⑥操履:操守,品行。⑦此句指为人诚恳融洽稍有变化。⑧成化丙午:1486年。⑨弘治己酉:1489年。⑩壬子:1492年。乙卯:1495年。

傅桂:字汝芳,其先临川人,成化间寓汉阳。中弘治甲子举人①,正德甲戌唐皋榜进士②。知县陈留,擢云南道监察御史。为人孝友方正,言行有矩度。招复陈留逋逃③,复藩府侵渔民业,役法狱事,讲求划一。有议更君邑者④,陈留人号于御史⑤,得不更。核储关陕,躬履塞垣。巡按云南,督察官吏,简励兵卫,全活冤狱⑥,竟以劳致疫不起。毅皇帝南狩⑦,三上疏,不报⑧。今上新政在南服,六上疏,陈大计。尝曰:“使我有范希文之位⑨,置文田不难。”为野亭刘少傅所重。居乡慕李大崖之道义,居官慕王端懿之德望,可以想见其为人矣。

戴金:字纯夫,正德丁卯举人⑩,甲戌进士。初任苏州府推官,补抚州府,升广西道监察御史,历两京太仆少卿、应天府尹、佥副都御史、大理寺卿、兵部尚书。

朱衣:字子宜,正德辛巳进士。选江西道监察御史,提督直隶学校。

李简:字惟贤,任巴县知县。

董寅:字玄亮,癸未进士,任户部主事员外郎中。俱正德庚午举人

陈播:字彦颁,正德癸酉举人,任富顺知县。

陈柏:字次公,正德丙子举人,初除商州知州,调嵩明州知州。

饶杰:字伯元,任金华府推官。

①弘治甲子:1504年。②正德甲戌:1514年。③逋逃:流亡民众。④指调任省城。⑤号:号哭挽留。⑥全活冤狱:公平判决,改正冤案,使死刑犯得以活命。⑦毅皇帝:指明武宗。他的年号是正德,谥号为承天达道英肃睿哲昭德显功弘文思孝毅皇帝。⑧不报:不答。⑨范希文:指宋代名臣范仲淹。他曾设置义庄救济族人。⑩正德丁卯:1507年。甲戌:1514年。正德辛巳:1521年。癸未:据下“正德庚午举人”,癸未指1523年。正德庚午:1510年。正德癸酉:1513年。正德丙子:1516年。

伍伟:字良臣,任延平知县,升潞南州知州。

彭均:字孟和,任泌阳知县。

王著:字本诚,任南丰知县。俱嘉靖壬午举人①。

余凤翔:字兆文,嘉靖乙酉举人②,任蓬溪知县。

傅兆,字以行。朱里,字子近。俱嘉靖甲午举人③。

朱表,字子正。黄坤正,字应清。俱嘉靖丁酉举人④。

刘燧:字用夏。朱宠:字德承,甲辰进士⑤。俱嘉靖庚子举人⑥。

王斛:字应万,嘉靖甲辰进士,任天长县知县。吴嵩。俱嘉靖癸卯举人⑦。

明·通判孟周《岁贡题名记》:

国家稽古致治⑧,谓治匪人才蔑以致焉者⑨,是故人才造就之学校⑩,而科、贡二途取之,大率具有定额,盖务精且防滥故尔。

以兹湖藩言之,郡凡十有四州。若邑百仍有奇,每三岁一开科,所仅取八十五人。其郡、其州、其邑,多寡有无恒不均,均亦不能以遍,而况于不均。殆将“童而习之,白纷如也”,而不至慨为盐车下驹也者几希。乃复岁贡以取之,郡,每岁一人;州,三岁二人;邑,二岁一人。至是《易》所谓观国之光,利用宾于王,亦惟其时;《书》所谓“万邦黎献,共惟帝臣,亦惟其所愿。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抑何有于沧海遗珠也矣哉!

①嘉靖壬午:1522年。②嘉靖乙酉:1525年。③嘉靖甲午:1534年。④嘉靖丁酉:1537年。⑤甲辰:据下“嘉靖庚子举人”,甲辰为1544年。⑥嘉靖庚子:1540年。⑦嘉靖癸卯:1543年。⑧稽古致治:考查古代政治,达到政治清明局面。⑨匪:不,非。蔑以:无以。⑩“之学校”前疑有脱文。有奇:有余。童而习之,白纷如也:语出扬雄《法言》,白纷如,谓年老白发貌。盐车:典出《战国策·楚策》,良马拉盐车,后多喻贤才埋没不遇。希:稀少。观国之光,利用宾于王:典出《周易·随》,原指居近得位,明习国仪,用于王廷,此处谓士人得官。万邦黎献,共惟帝臣:典出《尚书·益稷》,原指万国众贤,共为帝臣,此处谓士人得官。东隅:喻早上。桑榆,喻晚上。此处指失于此,而得于彼。

虽然,科也,贡也,其名也,而有实焉。要之名实相须①,庶无负所谓才者。况名,外也,非内也;实,内也,非外也。名有得与不得,实有修与不修。名得之不得,曰有命;实修之不修,是诚在我,讵可一委之命耶②?

且实之修也,如之何?夫人号称曰才,孰非诵法孔孟者。孔孟之书,律令具在焉,身体而力行之,是之谓修其实者。修此实而得彼科与贡之名,大则用天下国家,小则为天下国家用。治于是乎致,岂直无负于所谓才③,而于国家造就之意亦无负矣,借使不修其实④,而幸得其名,用则第为身家之图⑤,有靦面目,亦独何心,又恶才之足称⑥!

汉阳据江汉合流之冲,亦名郡也,岁贡才亦多矣。题名有碑,良不可无记⑦。训导杨槃以予佐守是郡,谬为之请,是以不让而为之书⑧,且并于贡者而相告云。

陈文通:洪武中,由太学生,积分著名⑨,选授广东道监察御史。钦命江西、湖广、河南三省考察官僚,有声⑩,擢广东按察使。以服色违制,谪戍二年。后太祖忆及召还,除河南彰德府知府。值靖难师行,闭城抗守。永乐初,太宗壮其忠节,方召用而公已先卒。诚负才而持志杰出者。国初用才不限例簿,此亦概见矣

①名实相须:须,依靠。名与实互相依靠。②讵:岂。委:付托;推诿。③岂直:何止,难道只是。负:辜负。④借使:假如。⑤第:只,仅。⑥恶:疑问代词,何,怎么。⑦良:确实,果然。⑧是以:因此。⑨积分:元、明、清三代国子监考核学生成绩,选拔人才的方法。⑩有声:有政声,指行政能力突出,为时所重。服色:官员品服的颜色。各朝不一样,明朝时,一至四用用绯色,五至七品用青色,八至九品用绿色。靖难:指明成祖朱棣取代建文帝的军事行动。概见:略见其概貌。

陈杰:任参议。

陈昂:任监察御史,升佥事。

苏敬瞻:任知县。

谢复荣:任秦府纪善①。

项诚:任庆府教授②。

彭义:任韩府长史③。

刘琳:任兵部主事。

艾馨:任卫经历。

徐文:任理问。以上俱洪武年④。

程武:任工部主事。

张敏:任工部司务,升知府,升苑马寺卿。

朱铭:任兵部主事。

辜思贤:任按察司经历。

李实:任按察司经历。

杨澄:任都司都事。

计珩:任监察御史。

陈琏:任按察司经历。

蔡嗣谟:任山东布政司经历。

徐琦:任知县。

凌友谅:任州判。

郑伟:任推官,升苑马寺丞。

李瑜:任都司断事,升太仆寺丞。

张浩:任通判。

郑琮:任推官。

赵珩:任同知。

潘恕:任主簿。

刘敬:任知县。

胡信:任知州。

方让:任同知。

黄贵:任光禄寺署丞。

章德源:任教授。

朱理:任奉祀。

雷震:任知县。

刘绅:任知县。

①秦府:明代藩王秦王朱爽之府。②庆府:明代藩王庆王朱木舟之府。③韩府:明代藩王韩王朱松之府。④洪武年:洪武年间,13681398年。

徐玢、刘让:任卫经历。以上俱永乐年①

永乐年:永乐年间,14031424年。

向耿:任经历。

宋琼:任推官,升同知。

李恕:任同知。

汪琰:任通判。

丁义:任通判。

吴缙:任知县。

龙琳:任知县。以上俱宣德年②。

刘鉴:任凤阳府亳县知县。

凌友志:任知县。

余洪:任县丞。

程绪:任县丞。

徐珩:任知县。

黄麟:任县丞。

陈宏、朱海:任县丞。

陈宇:任府经历。

陈宾:任卫经历。

郑守中、田文:任卫经历。以上俱正统年③。

沈英:任推官。

陈实:任主簿。

①永乐年:永乐年间14031424年。②宣德年:宣德年间14261435年。③正统年:正统年间,14361449年。

伍荣:任吏目。

陈琛:任吏目。

危旭:任主簿。

丁浩:任知事。

赵昇、周铎、周洪:任县丞。

夏继先,以上俱景泰年①

陈宏:任主事。

刘如凤:任吏目。

吴瑄:任广元县知县。《广元县志》云:“教养有声②,神民交信。”

唐思敬:任绍兴府推官。

鲍思敬:任经历。

姚鉴:任州判。

宋必让:任卫经历。

吕瑞:任县丞。

夏礼:任布政司检校。

杨彬:任主簿。

马诚:任吏目。

孙璁:任主簿。

许善:任鸣赞。

蒋泊庸:任照磨。以上俱天顺年③。

胡必聪:任吏目。

郭坚:任吏目。

徐谦:任主簿。

赵瑄:任经历。

胡岳、宋宁、彭谅、徐华:任吏目。

杜英:任训导。

江友仁:任吏目。

邓文俊:任知县。

方知高:任知县。

彭禧、刘沔、刘魁:任知事。

熊端:任县丞。

杨铭、邹礼:任主簿。

余俭、沈永泰:任卫经历。

苏傅:任训导。

雷春、陈鼎:任训导。

周杰、董悦、吴琳:任照磨。

樊懋、萧慎:任照磨。

杨敏:任主簿。

王价:任训导。

张文聪:任卫经历。

①景泰年:景泰年间,15401458年。②教养有声:有教化养护百姓的政绩声誉。③天顺年:天顺年间,14571464年。

张诚:任县丞。

吴琼:任主簿。以上俱成化年

万方:任卫经历。

蔡谟:任卫经历。

李茂:任照磨。

许亮、张文昌、鄢志学、刘澄、柳仲伦、王鉴、陈瑮、马佐、易贤:任主簿。

陈廷训。范志高。赵亢,字公允。汪本。彭楚杰。

李宥:字克宏,任知州。

龙宪:字廷章,任州判。

韩贵:字天爵,任照磨。

彭楚善:任教授。

潘金:字德声,任教谕。以上俱弘治年①。

胡玉、陈珏:任训导。

曾智,字孔哲。刘玺,字国用。任教授。

伍琮:任教谕。

董文献:字希哲,任三河县训导。

陈东之:字百川,任陕西西安府学训导。涉猎颇富②,喜吟咏。曾归人遗金③。提学蔡公潮表其门曰④:“志行卓异之门。”

①弘治年:弘治年间,14881505年。②涉猎颇富:指读书范围广,多。③遗金:赠送的金钱。④表其门:为陈东之家大门题写匾额。

陈璿:字廷器,任教谕。

王化:字廷宣,任浙江孝丰县教谕。是时,士风诡随①,廷宣时时出正论,居家亦颇不苟。弘治己未②,城外火延城中③。廷宣以亲柩在庭,哭祷神,火遂不及。提学蔡公潮表其门曰:“孝行感应之门。”有女室生员刘愚④,孀居二十余年,以贞一处贫苦⑤,乡人羡之。

彭楚豪:字彦卿,任知州。

周冕:字文中,陈廷言,字汝听。

张鸾:字天瑞,任嘉定县丞。

郭沧:字汇卿,任经历。以上俱正德年⑥

易堂:字进之,任昭化训导。

吴纶:字大经,任训导。

许希贤:任训导。

任秀:字钟岳,任良乡训导。

郑世芳:字伯春,任简州训导。

陈大谏:字本忠,任仁和县丞。

陈廷试:字汝对,任东莞县丞。

丁符,字朝信。葛金,字世贵。任吏目。

董廷宪,字朝纲;陈廷询,字汝咨:任训导。

陈儒:字本学,任训导。

陈大乐;吴元祥,字天凤:任县丞。

蔡蓁:任合州州判。

李铨:任邢台县教谕。

蔡芸:任郑州州同。

朱袤:字子廷。

陈大教:字本敬,任训导。

蔡兰:任桐庐县训导。

罗以礼:字才伯。

龙逵:任训导。

田万钟:任嘉定州训导。

沈璇,任砀山县训导。

罗珊:任通许县训导。

潘殳:字宗虞,任顺庆府训导。

万言:字子默⑦

胡定:字静夫。

周尚宾:字来卿。

李诲:字子忠。

袁镐:字宗周。

王震。李翔,字龙伯。

朱颙:字国仪。

陈清:字汝廉。

李轩。以上俱嘉靖年⑧

①诡随:放肆谲诈。②弘治己未:1499年。③延:延烧。④室:出嫁为人妻室。⑤贞一:指妇人专一,守一。⑥正德年:正德年间,15061521年。⑦原书万言以下诸人未载其任职。王震字号亦失载。⑧嘉靖年:嘉靖年间,15221566年。

汉川县

向政:洪武丁卯举人①,任南京中城兵马正。

赵成:洪武庚午举人②,任州判。

毛文郁:洪武癸酉举人③,任四川长寿县县丞。

张汝贤:洪武己卯举人④,任四川大足县知县。

彭信:任知县。

郭愚:任县丞。俱永乐乙酉举人⑤。

周豫:任知县。

邓文禄:任知县。

高启,俱永乐辛卯举人⑥。

毛翔、谢宗善、孙冕:俱永乐甲午举人⑦。

李宓:任巡检。

刘升远:任巡检。岳珩⑧。

①洪武丁卯:1387年。②洪武庚午:1390年。③洪武癸酉:1393年。④洪武己卯:1399年。⑤永乐乙酉:1405年。⑥永乐辛卯:1411年。⑦永乐甲午:1414年。⑧原书如此。

赵真:任廉州府通判。

陈迪。俱永乐庚子举人。

胡惟学:任顺庆府通判。

高岗:任颖州州判。

卢舆:俱宣德壬子举人①。

岳琥:宣德乙卯举人②,任训导。

王谏:正统丁卯举人③,任南京山东道御史,升湖州府知府。有诗名。

李宣:正统戊午举人④,任教授。

岳禛:景泰癸亥举人⑤,任南充县知县、陇州同知。

张俊:景泰癸卯举人⑥,任南城县知县。

雷声:天顺壬午举人⑦,任云南提举。

李刚:成化甲午举人⑧,任南宁府通判。

赵勖:任湖州府通判。

郭济:任河南王府纪善。俱成化丁酉举人⑨。

熊鉴:任韶州府推官。

段溥:字济卿,调繁江油⑩,升守崇庆同知。保宁留靴一碑,备陈政事,记功三奏,具见勤劳。俱成化癸卯举人

①宣德壬子:1432年。②宣德乙卯:1435年。③正统丁卿:1477年。④正统戊午:1438年。⑤景泰癸亥:景泰无癸刻年。“亥”,当为“酉”之误,癸酉,1453年。⑥景泰癸卯:景泰无癸卯年,“卯”或为“酉”之误,1453年。⑦天顺壬午:1462年。⑧成化甲午:1474年。⑨成化丁酉:1477年。⑩调繁:调任政务繁剧的州县官职。守:犹摄,即暂时署理职务,多指官阶低而署理较高的职务。保宁留靴一碑:保宁,指保宁府,治所阆中。古代官员因施政爱民,离任时百姓挽留,不让登车,有时拉下官员足上靴,遂立碑记其德政。后遂称德政碑为“留靴”。成化癸卯:1483年。

龙章:字天宠,正德庚午举人①,任广州府通判。

李献:字舜卿,正德丙子举人②,任兖州府通判。

郭凤③。

尹大本:字伯中,任广信府推官。俱嘉靖辛卯举人④。

胡灏:任国子监助教,升翰林检讨。子敬,府学中式。旧《志》误收灏汉阳,今存汉川。

刘镛、张辉、李广:任吏兵郎中,升知府。

郭隽:任典史。

范思齐:任同知。

成宗政:任按察司经历。

朱观:任经历。

王得新、岳从义:任南京户部主事。

张黻:任引礼。以上俱洪武年。

吴中:任训导。

陈智:任知县。

张显:由翰林楷书⑤,任凤翔府同知。

严恭:任知县。

①正德庚午:1510年。②正德丙子:1516年。③原书郭凤下空阙。④嘉靖辛卯:1531年。⑤楷书:翰林院中负责以楷书抄写文档的官吏。

潘守敬:任县丞。

张谦:任县丞。

周裴:任县丞。

王子义,任主簿。

张纯:任吏目。

向以和、张义、严恪、漆颐:任经历。

孙铭、何中立①。

尹晋:任南京浙江道御史,调长寿县知县。

李祯、傅诚:任经历。

朱富、王珩,少以。俱永乐年

李华、曾政:任知县。

陈岗:任上林县知县。

刘德:任教谕。

王庆:任县丞。俱宣德年。

蒋鉴:任江西上饶县知县。

谢祥、蔡昂、雷宏:任经历。俱正统年。

岳祥、刘海:任吏目。

毛毅:任吏目。俱景泰年。

潘日新:任县丞。

余庆:任经历,升沂州同知。

蔡春:任吏目。

①原书如此。②“少以”后疑有脱文,朱、王二人亦未载任职。

陈瀚、蒋玢:任吏目。

向英:任学正。

张璁:任教谕。

刘华:任县丞。

成珦:任主簿。

曹廉:任经历。俱天顺年

朱霆、方俊:任县丞。

尹宣:任杞县知县。

李韶:任县丞。

胡钦:任知县。

姚璁:任检教。

曾芳:任训导。

刘仕俊:任训导。

李庆:任断事。

倪琏:俱成化年①

宋琏:任州判。

薛暹。胡日温②。

李端:任训导。

宋器:任云南吏目。

余绪:任训导。

赵世佐、潘:任州判。

①原文“倪琏”下无任职。②原书如此。

陈汝霖:任通判。

傅相、熊钦:任通判。

王瑮、何溥:任教谕。

李淮。段淳①。

张冕:字服周,任富川县知县。

岳龙:任经历。

余宣:任经历。

徐礼:任经历。

张昊:字服尧,任呈贡县知县。

雷益:任经历。

李良玉:任训导。

赵世重:任经历。俱正德年。

张世俊:任主簿。

尹浚:字深之,任郃阳县县丞。

鲁璟:任上海县主簿。

潘廷选、岳钟甫:任新化州同知。

周铉:任经历。

余宝:任训导。

余瑶、曾琇、陈铎、徐瑶、何凤旸:任训导。

尹大韶、王宪、胡宝、李宦。俱嘉靖年②

①李、段二人下无任职。②尹大韶等四人下无任职。

人材

陈杰:府学生,任参议。

倪智:府学生,任知县。

郝仲诚:儒士,任国子监助教,升参政。

王彦谦:府学生,训导,改行人①。

何得中:任参政。

王宗贵:任同知。

①行人:古代官吏外交事物衙门中的官员。明代设有行人司。

人物志卷之八

汉阳县

列士

〔宋至元〕

张昌宗:汉阳人,处家以义,历八世不分。宋状元冯京诗云:“一水潆回绕沌村,子房苗裔此间存①。同居八世三千口,可惜君恩未表门。”嘉定间②,孙杓守汉阳,嘉其义,捐俸代其纳税。事闻,表曰“义门”。

张锡:汉阳人,举进士,为校书郎,累迁翰林侍读学士,判国子监③,卒赠工部侍郎。锡淳重清约④,虽贵,奉养如少贱时。读书,老而弥笃。初举广文馆进士,考官任随以为第一。及死,无子,锡屡赒其家。

胡霖:字作霖。中乡举,擢潭州通判。文章政事,大著于时。

汪涯:衣年十八,读书江夏。松庄韩公于书楼见一帙,曰《谷音》,中载:

①子房苗裔:子房,汉张良字子房。苗裔,后代子孙。②嘉定:宋宁宗年号,12081224年。③判:古代官制,以高官兼任低职称判。④淳重清约:为人诚实、稳重、朴素。

汪涯,字万顷,汉阳人。贾似道为宣抚时,请为客①。当作露布献功②,涯目曰:“啖人以利而退其师,又儿弄主上,何露布为?”似道怒,挝杀之。其母闻之曰:“汝以直死,我则不辱,可以下报先君矣。”亦自沉。

涯有《江帆》诗云:

江帆去去可肠断,千古万古越王台。扫空黄叶晚风定,飞尽碧天晴鸟回。半生无成坐笔砚,万事不理问樽罍③。年年看梅今白首,已矣英雄留七哀④。

有《采石独酌》诗:

欲落不落月在手,百年几何持钓纶。不知春色万象表,绿烟漠漠入江滨。天翻地覆有今夕,酒醒诗成无可人⑤。向来谈笑成黄土,堕泪未了鸡司晨。

又有《江行》二首。

其一

江陵白鱼如斫玉,挂席独去风日寒⑥。远题两瓮寄白发,儿涯不是作渔官。

其二

秋色荡漾满行色,邻州吹笛不堪闻。洞庭濯足一尊酒,夫君不来空白云。

景厚:汉阳人,领乡荐至京师。中书左丞许有壬师事焉。

①客:门客。②露布:公布。③樽、罍:皆为盛酒器具。④七哀,魏晋乐府的诗题之一。七哀,指痛而哀、义而哀、感而哀、怨而哀、耳目闻见而哀、口叹而哀、鼻酸而哀。⑤可人:有才德之人。引申为可爱的人。⑥挂席:犹挂帆。

国朝

曹体仁:汉阳人,由儒士,任山东东平州知州。廉能慈惠,有古循良之风①,民庶至今怀之。

张敏:永乐中②,为工部司务,推其才,升知云南曲靖军民府。在任,远夷怀服。秩满,进升陕西苑马寺卿,后致仕③,卒。

戴景文、陈文通、易东、陈琓、傅桂:五公语在《选举志》④。

朱襄:字子皋,十九补廪生⑤,慷慨孝友⑥。生二岁,母宜人黄氏病痰,鞠于祖陈⑦,祖病胃。既长,吁天尝药。宜人病背,痛危甚,割股煎汤,愈。又病痰累年。乃为状告城隍,夜则伏案下⑧,愿以身代,愈乃已。书之室曰:“人能以爱子之心爱父母,则无往而非孝矣⑨。”正德辛巳秋七月⑩,舟入礼乐乡约食墩,见人抢夺财物,时调军迎护圣母,误以为军,往谕之。矢及舟,谕愈厉。盗登舟而襄溺焉。妇罗氏,其年二十有五,子之藩七岁。罗抚孤成立,娶牟氏,生子昌,五岁,为嘉靖丙申,而之藩亦死矣。藩死,牟年二十二。姑妇同孀,贞苦备尝。

襄之所遭亦烈矣。襄死,乡人黄希凯辈哀之,为祠墩上。尚书华泉边公、龙山戴公、南川张公、侍郎东峰汪公、东崖翁公、都御史南涧林公、两湖萧公、学士洞野廖公、编修少石陆公

、布政使石溪陆公、按察使器之于公,凡数十公,哀其志行,为之记祠,吊以诗歌。

①循良:奉公守法。此指有古代清官的作风。②永乐中,永乐年间。③致仕:退休。④语在《选举志》:五人事迹记在本书《选举志》中。⑤补:谓官员缺位,选员补充。廪生:指由公家给以膳食的生员,又称廪膳生。⑥孝友:事父母孝顺,对兄弟友爱。⑦鞠:养。指祖父养育朱襄。⑧案:城隍庙神前桌案。⑨此句谓随时随地都能做到孝顺父母。⑩正德辛巳:1521年。指迎护嘉靖帝生母圣母章圣皇太后。嘉靖丙申:1536年。孀:守寡。

丙午①,教授陈君筹述其事,以转于太守樵村贾公,既勘实,判曰:“朱襄弱冠儒生,节孝奇伟。罗氏、牟氏少失所天②,贞信不贰③,俱应收入郡志,以备奏闻。”

林廷玉《祠记》略曰:

呜呼!天畀生以聪明孝行④,而竟不禄⑤,茫昧有不可晓。夫一定而常者理,长短而变者数。昔颜子亚圣⑥,三十二夭;李贺有文才⑦,二十七夭。生之所遭数与颜、李同,非理之常也。

边贡诗

约食墩前起新庙,乡人共说朱郎孝。朱郎能孝且能仁,眼看盗贼皆良民。直拟真心化强暴,岂料势穷翻杀身⑧。君不见钱塘潮、汨罗水⑨,同是乾坤忠义鬼。春草碧色江绿波,魂招不来将奈何。

①丙午:当指嘉靖丙午,1546年。②所天:旧称所依靠的人,此处指丈夫。③贞信:正直诚实。不贰:专一,无二心。④畀:给予。⑤不禄:夭折而死。⑥颜子:孔子弟子颜渊。⑦李贺:唐宗室后裔,著名诗人。⑧翻:反。⑨钱塘潮、汨罗水:借指春秋时期吴国忠臣伍子胥、战国时期楚国忠臣屈原。

列女

〔宋至元〕

汪母:失其氏。子涯不附贾似道①,挝死之②。母曰:“汝以直死,我则不辱,可以下报先君矣。”亦自沉江。

陈氏:为武佥事妻。夫早卒,恐父母夺其志③,对镜以墨自刺其面,作“痛念夫情”四字,誓不再嫁。

梁氏:为刘通判妻。夫早没④,誓不再嫁,纺绩以自给,终身不出门。事闻,旌表之。

国朝

廖氏:年二十三,嫁郑必真。三年,夫卒。姑哀其年少无子,欲更改嫁。妇曰:“夫存,娶新妇养姑;夫不幸早逝,弗获终养,又欲遣新妇他适⑤,俾老姑寡居,果何心哉!”剪发自誓,养姑至老不衰。洪武中⑥,旌表之。

①子涯:即上文“列士”所载宋人江涯。②挝:敲打。③夺志:指强迫改嫁。④没:逝世。⑤他适:改嫁他人。⑥洪武中:洪武年间,13681398年。

黄氏:李真妻,年二十八,夫亡家贫,绩纺养姑。姑亡,殡葬如礼。遣子暹就学,科目发身①。孀居四十三年,节行无玷。景泰间②,旌表其门。

周氏:生员李纯妻③。夫亡,奉姑尽孝。家贫,纺绩供养。姑亡,殡葬以礼。教子恕官至府同知。守节五十余年,贞洁如一日。成化初旌表之④。

陈氏:舍人胡镇妻⑤。十九,镇死,其年镇亦十九。遗腹四月,即生男,命名端。甘贫守节,抚孤承荫⑥,誓不再嫁。镇存日,虽鞋襦常饰,亦谨避镇,乡里以为难。弘治六年⑦,当路具奏核实间⑧,以病卒于家,年八十一。

张氏:舍人吴佺妻。年二十五,佺死,遗孤经数月,坚贞自守,抚孤成立。家贫甚,仅免饥寒。嘉靖癸巳⑨,寿八十有八,按察副使朱公佩按临访知苦节,赐以米帛。是年卒。

唐氏、苏氏:乾道合于柔祗,贞节肃于戒寒⑩。共姜矢志,贞姬死白,后世岂无继者。

①科目:分科取士的项目。②景泰间:景泰年间,14501456年。③生员:明、清时,凡经过本省各级考试取入府、州、县学的读书人,称生员,俗称秀才。④成化:明宪宗年号,14651487年。⑤舍人:宋、元以后,世俗尊称贵显子弟为舍人。⑥承荫:承受先世功劳而得到的封赏。⑦弘治六年:1493年。⑧当路:当权官员。⑨嘉靖癸巳:1453年。⑩此句谓夫妇合和,妇人贞节存于教戒。共姜矢志:见刘向《列女传》,共伯死后,共姜誓志不嫁。矢,誓。贞姬死白:见刘向《列女传》,楚国白公胜死后,其妻纺织不嫁。

年友戴侍御金跃然曰①:“兹有征于世谱矣。”叔祖曰:“惠者纳配唐氏,为绍兴府司理思敬之女。甫笄归室②,载岁生子伯宣,才知数日,而惠早卒。唐始年二十五,持志无贰,乃索居处静③,谢迹门屏,以抚幼孤。底弱冠④,请命于大父七轩翁⑤,娶沌河苏氏巨族之女,谐伉,亦载岁生女,曰季纤。甫龄而宣亦早卒。姑妇相视,漠无所凭⑥。唐志匪渝⑦,斧藻益励⑧;而苏妇则式其贞⑨,骈跻厥美,共鞠季纤⑩。及笄,亦请命纳聘名阅而归以时。唐卒于弘治之壬戌,为寿八秩有一。计孀居日逾五十年。噫!女史旌操往行固多闻矣,若唐之秉心端淑,动容严整,相接妯娌卑幼无私好;家庭仪礼检慎矩度若素谙,卑幼过其侧,必改容为礼,毋敢慢,有过虞其闻,实天资特挺,节以性成,而德侔师氏者矣。苏之承事克谐以终21,后一纪而卒22,嗣徽顺志23,节与孝均。其终身田庐之给,杪秋归窆之礼24,则大父与先封君约庵相继罔懈于初25

①年友:指同年科举登弟的朋友。②甫笄归室:刚行女子成人礼出嫁。③索居:闭门独居。④底弱冠:年满二十岁。古代男子二十岁为成人,初加冠,因体未壮,故称弱冠。⑤大父:祖父;外祖父。⑥漠:迷茫。凭:依靠。⑦匪渝:不变。⑧斧藻:修饰。此处为“斧藻至德”之省。⑨其贞:以她的贞节为榜样。⑩鞠:抚养。及笄:女子到十五岁时插笄,可论婚嫁。名阅:名门巨室,显贵之家。归:出嫁。弘治壬戌:1502年。秩:十年为一秩。女史:古代女官名,以知书妇女担任。此处指记载女性懿行的女史官。旌操往行:嘉言懿行。固:久已,已经。端淑:端正美善。素谙:早就熟悉。慢:怠慢。虞:期待。师氏:指抚育贵族女子并授以女德之女师。21克:能。22一纪:记年的单位,十二年为一纪。23嗣徽顺志:继承美誉,顺从守节之志。24杪秋:晚秋。窆:下葬;归窆即下葬。25封君:封建时代因子孙显贵而受封典者。

外史氏桂敛衽嘉之曰①:“二氏之坚贞,难于无嗣,是曰无所为而为善;一门之孝义,能于持久,是曰笃于亲而成其节②。二者相须③,奚翅美谈④,质之风教⑤,允有攸赞⑥。”监察

御史傅桂撰。

教授陈君筹述其事,以转于太守樵村贾公,既勘实,判送入《志》。

王氏:邓昇妻。昇死,遗孤二岁,时王年二十二。孀居七十余年。郡守安福刘公尝存问⑦。

董氏:张敬妻。天顺三年⑧,敬疫死,董年二十一,无子。孀居。卒年七十有五。

江氏八⑨:孝感人。江世华女,嫁同邑周伏受为妻。嫁四年,伏受死。

护卫舍余林宽令魏富聘江为妾。江詈富,且告伏受父兄曰:“老官、大官不得轻易陷我⑩!”宽遣富遗茶、布、酒、帕。江乃整衣折后园篱出,哭夫坟漳湖上,遂沉漳湖。

邓氏者,伏受兄嫂,求江不得,访于邻居,道逢彭氏,亦以夫新亡,自夫坟哭归。邓以问彭。彭云:“我但闻伏受坟间有哭声。”邓于坟间见足迹,以报夫伏昌,乃偕富,得江尸漳湖中。

①外史氏:稗史作者,此指此文作者傅桂。敛衽,整理衣襟,表示恭敬。②笃于亲:敦厚亲情。③相须:互相依存,互相配合。④奚翅:何只。⑤风教:风俗教化。⑥赞:帮助。⑦存问:指上对下的慰问。⑧天顺三年:1459年。⑨江氏八:江家第八个女儿。⑩老官、大官:江氏八对丈夫之父兄的称呼。漳湖上:漳湖边。但闻:只听见。

伏昌诉巡台侍御平原张公禄行守巡勘报①,侍御判曰:“江氏正气攸钟②,天资暗合,更衣告墓,虽颠沛而依仁;赴水捐躯,乃从容而就义。志不可夺,人所难能,贞烈之操,风化所系。林宽逞恃豪势,另具招呈。”都台进贤朱公廷声判曰“江氏一妾妇,因事被逼,乃能从容就义如此,可谓烈妇,千百中一人而已。”奏闻未报。

是时,太守刘公本用躬赴漳湖,体勘详备③。迁尸,伏受与江同棺,十地导迎,周绕江汉,设帐柩前,纪以赞言。赞曰:“美哉江氏,一死就义,追躅古人④,流芳百世。”使人歌于其途,葬于西桥之西,表其门曰“江节妇墓⑤。”又自撰祭文,绘图传远,死者无憾⑥,生者有劝矣⑦。然事甫二十年⑧,门垣颓圮,兴废举坠,方有望焉⑨。

明·朱表诗

其一

不嫁公姑怒,不死无归路。妾死日月昏,不见汉阳树。

其二

别郎郎有骨,嫁妾妾何颜。妾颜与郎骨,同朽漳湖山。

①诉:告发。②攸钟:所聚集。③体勘:按察。④追躅:追踪、效法。⑤表其门:墓道门上题字。⑥无憾:没有遗恨。⑦有劝:得到勉励。⑧甫:刚刚,才。⑨方有望:正有期望。

其三

妾非不爱生,妾生不如死。吁嗟谁复传,泪泪漳湖水①。

其四

湖上水潺潺,枝头风飒飒。长风吹水波,直洒榴花塔②。

罗氏,生员朱襄妻。牟氏,千户朱之藩妻。二氏事在朱襄传。

汉川县

列士

〔晋至元〕

朱伺:字仲文,江夏郡安陆县人。陶侃镇荆州,都督诸军事。伺以里中人得事侃③。乃从侃讨陈敏、杜、陈声,悉平之。累迁广威将军,领竟陵内史④。

时王敦欲用从弟廙代侃为荆州⑤。侃故将郑攀、马俊等乞侃于敦,敦不许。攀等以侃始灭大贼,人皆乐附。又以廙忌戾难事⑥,谋兵拒之。遂屯结涢口,遣使告伺。伺外许之,而称疾不赴。攀等遂进拒廙,既而士众疑阻⑦,复散还横桑口,欲入杜曾。时朱轨、赵诱、李桓率众将击之。攀等惧诛,以司马孙景造谋拒廙,因斩之,降轨等。

①泪泪:原书如此。“泪泪”不辞,疑为“汩汩”之误,意谓漳湖之水为节妇动情。②榴花塔:为汉阳孝妇沉冤得雪而建的纪念塔。③里中人:指朱伺与陶侃同里而居。④领:汉代以后,地位高的官员兼理较低的职务。⑤从弟:堂弟。⑥忌戾:猜忌、暴戾。⑦既而:不久。

廙将西出,遣长史刘浚留镇扬口垒。时杜曾请讨第五猗于襄阳,伺谓廙曰:“曾是猾贼①,外示西还,以疑众心。欲诱引官军使西,然后兼道袭扬口耳,宜大部分②,未可便西。”廙性矜厉自用③,兼以伺老怯难信,遂西行。曾等果驰还。廙乃遣伺归,裁至垒④,即为曾等所围。刘浚以垒北门危,欲令伺守之。或说浚云,伺与郑攀同者,乃转守南门。贼知之,攻其北门。时郑攀党马俊等亦来攻垒,俊妻子先在垒内,或请皮其面以示之⑤。伺曰:“杀其妻子,未能解围,但益其怒耳。”乃止。

伺常所调弩,忽噤不发⑥。伺甚恶之。及贼攻陷北门,伺被伤,退入船。初,浚开诸船底,以木掩之,名为船械。伺既入,贼举鋋()〔摘〕伺⑦,伺逆接得鋋,反以()〔摘〕贼。贼上船屋大唤云:“贼帅在此!”伺从船底沉行五十步,乃免。遇医疗()〔创〕,小瘥⑧。

①猾贼:奸狡之贼人。②部分:部署。③矜厉自用:庄重严厉,刚愎自用。④裁:才。⑤皮其面:皮:剥去,指剥下俊妻子面皮。⑥忽噤不发:指朱伺之弓忽然闭锁不能发箭。⑦据《晋书·朱伺传》,“敌”为“摘”之误。下同。摘:剔,挑。⑧据《晋书·朱伺传》,“疮”为“创”之误。下同。小瘥:创伤稍愈。


     杜曾遣说伺云:“马俊等感卿恩,妻孥得活,尽以卿家外内百口付俊,俊已尽心收视,卿可来也。”伺答曰:“贼无白首者①。今吾年六十余,不能复与卿作贼。吾死当归南。妻子付汝。”乃还甑山。时王廙与李桓、杜曾相恃,累战甑山下。军士数惊唤云:“贼欲至!”伺惊创而卒。因葬甑山。

赵观、党仲升、许,俱邑人。金人围安陆,游骑闯汉川,摄军事曹彦约访观等保守南河②

,观防水道逆击③,斩其先锋,且遣死士焚其战舰,昼夜死战,金人大败去。仲升劫金人砦④,杀千余。仲升中流矢死。奏观补成忠郎、汉川簿尉,赠仲升修武郎。官其后二人⑤。按:《宋史》载观、仲升功,而无所纪。然即书,当时功恐出观等下耳。

黄元吉:字文卿,元人。有德行文章,教授乡里。

国朝

何英:掌教肃宁⑥,文风始振。至今人称为安定。见《肃宁志》。《通志》有陈杰、李广、胡灏、王谏、何英五人,内惟何英有小传,今存之;余皆无传,不敢收录。

①贼:造反作乱之人。②访:咨询。③逆击:迎头阻击。④砦:防卫用的栅栏,引申指营垒。⑤指任命他们的二个儿子为官。⑥肃宁:县名,位于河北省中南部。

列女

〔国朝〕

龚氏:马添庆妻。二十五岁,庆卒。家贫,纺绩抚幼子,底于成立①。养姑终身不衰。洪武二十三年②,旌表其门。蠲其徭役③。

岳氏:李和妻。年二十二,和卒。四十余年无玷,抚孤良玉成立。正德十六年④,知县王元佐申抚按⑤,赐以肉帛。

李氏:雷溥妻。二十五岁,溥卒。守节终身,抚成遗孤。正德十六年,知县王元佐申抚按,赐以肉帛。

①底于成立:至于长大成人,事业有成。②洪武二十三年:1390年。③蠲:免除。④正德十六年:1521年。⑤申:古代官府下级向上级行文称申。


      封守志卷之九

汉阳县

〔唐至南齐〕

汉阳郡王瓌:西平〔怀王〕安之子,武德初封②。高祖使持币遗突厥颉利可汗③,言和亲事。颉利始见瓌,倨甚④。瓌开说,示以厚币⑤。乃大喜,改容加礼,因遣使随入,献名马。后复聘颉利⑥。颉利谓其下曰:“前瓌来,悔不少屈之,当使拜我。”瓌伺知之⑦,既见颉利,即长揖。颉利怒,留不遣。瓌意自若⑧,不为屈。虏知不可劫,卒以礼遣。迁〔左武侯将军,代孝恭为〕⑨荆州都督,政务清静。岭外酋豪数相攻⑩,瓌遣使谕威德,始约不敢乱。后以事坐免。起为宜州刺史〔散骑常侍〕。薨。

①据《新唐书·宗室传·长乐王幼良传》,补“怀王”二字。②武德:唐高祖年号,618626年。③遗:赠送。④倨:傲慢。⑤厚币:丰厚礼物。⑥聘:聘问,指国与国之间遣使通问。⑦伺:观察,窥探。⑧自若:自如。⑨据《新唐书》本传,此补“左武侯将军代孝恭为”九字。⑩数:屡次。坐:获罪。据《新唐书》本传,此补“散骑常侍”四字。

汉阳王张柬之:中宗元年乙巳①,武三思与韦后日夜谮崔玄晖等恃功专权,将不利于社稷,不若封晖等为王②,罢其政事,外不失尊宠功臣,内实夺之权。上以为然③。乃各封为王。柬之为汉阳王。丙午④,三思使郑愔告五王反,柬之贬泷州。卒。

沌阳侯李元直。

沌阳侯李迁哲:元直子,袭封元直爵。后周文帝略地山南⑤,迁哲兵败降周,封沌阳县公。

南齐

沌阳侯周盘龙。

①中宗元年乙巳:中宗,唐中宗李显。元年乙巳,705年。②不若:不如。③然:是,对。④丙午:即中宗神龙二年,706年。⑤略地:攻占夺取敌土地。

汉川县

〔唐至国朝〕

甑山公郝处俊:袭甑山公。上元元年大脯①,高宗御翔銮阁观之,分音乐为东西朋②。使雍王贤主东朋③,周王显主西朋,角胜为乐④。郝处俊谏曰:“二王春秋尚少⑤,志趣未定,当推梨让枣⑥,相亲如一;今分二朋,递相夸兢,非所以崇礼义、劝敦睦也⑦。”上瞿然曰⑧:“卿远识非众人所及也。”遽止之。

国朝

调守汉阳府地方武昌卫右千户所千户

冯成、春、兴、广、堂、明、全、勋⑨。

朱禧、凤、诏赐御史服色。之藩、之佳。纳级指挥。

曹成、瑛、荣、伦、纲、表。

陈玉、定、宪、钦、鉴。

陶寿海、旺、义、信、镛、、诚、震、唐。

沈端、元、兆。

陈公斌、义、鉴、琼、山。

吴经。

罗洪。升指挥去任。

田海。

胡暹、镇、端。升指挥去任

①大脯:指肉食,《隋书·礼仪志》:“大饼代大脯,余悉用蔬菜。”又指大范围欢庆宴饮,如“天下大脯”。②朋:游戏或竞赛时临时组成的团体。③主:主持。④角胜:比赛,争胜。⑤春秋:指年龄。⑥推梨让枣:谦虚礼让。⑦劝敦睦:勉励促进亲情。⑧瞿然:惊骇的样子。⑨明代千户为世袭制。“冯成”后之名字,都是人名,即冯春、冯兴。下同。

密全儿、海、福,赵《志》:铙锐有志①。云、锐升指挥去任。金、勋、采。

黄志、钺、经。升指挥去任

万钊。升指挥去任。

李福、璁。升指挥去任

易海、本。升指挥去任

右千户所百户

朱保、铭、荣。

罗春、贵、善、铭。赵《志》:德性谦和。

李成、忠、琳、铨。

黄谷真、忠、贵。

夏明、经、勇。

蔡清、亨、通、斌、芳。

舒清、纲、明、金。

黄阡二、思诚、聪、昶。

顾真、铭、达、礼、荣、华、山、京。

吴晟、升、赵《志》:处心中正。雄、祥、勋。

陈绪、谅、俊、荣、焕、春、恩、策。

孔忠、英、惠、雄、纲、纪。

易琏、荣、经。

①铙锐:当为“骁锐”之误。骁锐:勇猛敏锐。

文鉴、玉。

王用、兴、瑄、英、秀、锐。

何洪、哲、奎、端、经。

曹得。沈安。陈忠、原。田资。

后千户所千户

任善、纲、用。

沈贵、源。升指挥去

李纲、经、崇尚文雅,守己恤军。满。

李璠、贤、鹤、诏。

吴瑛、赵《志》:禀性正大。忠、纲、端、昱、涌、化。

朱兴、贵、瑛、玺、金、官。

孙堡、怀、赵《志》:礼不逾节,勇于敢为。镛、灏、柱。升指挥去任。

顾海、松、节。

宋良、政、纲、承。

刘胜、恩、科。

卢钟、汶、楫。

毕文、洪、森、勇、京、至忠。

王宣、璨、经、缙、言。

张瑱、刚、、寿、恩。

高溥、震、升指挥去任。满忠、瑄。升指挥去任。

镇抚尹兴、恕、志、贵、雄、泰、宝。

后千户所百户

任敬先、聚。

李旻、李震。

顾成、旺、聚。

宋仁。

刘实。

卢敬、弘、毅、瑄、毕兴。

王佑、敬。

秦文胜、洪、京。

黄宗仁、英。

戴羽中、缙。

师铎、威、勋、文。

李成、贵、能、恩、文。

张旭、升、璟、羽。

罗锦、沧。

杨文富、炳。

高贵、满益。


      方外志卷之十

汉阳县

大别兴国禅寺:在县治北大别山下①,古有大方丈。元丰间②,东坡自黄州诏归游此,见方丈幽阒③,一灯长明,作《方丈铭》。寺僧刻于石。元末兵燹不存。

洪武初④,僧惠俊结庵于此。寻有僧明彻至,举为都纲⑤,修佛殿、廊庑、斋堂。彻年老,退居阳台寺,有戒行,通书义,尝赋梅花诗三十首。一日微恙⑥,具汤沐浴更衣,索纸笔留偈云⑦:“沤生沤灭,如露如电,吾知去矣。锡飞难见⑧。”仍自为祭文。

嘉靖间⑨,梅窗僧道广修。

①县治:县政府所在地。②元丰间:元丰,宋神宗年号,10781085年。③幽阒:幽静。④洪武:明太祖年号,13681398年。⑤都纲:西藏喇嘛 的念经室。此指寺庙高层人员。⑥微恙:小病。⑦偈:梵语偈佗的简称,是佛经中的唱颂词,通常以四句为偈。⑧锡飞:谓僧人执锡杖飞空。⑨嘉靖:明世宗年号,15221566年。

苏轼《方丈铭》:

闭目而视,目之所见,冥冥蒙蒙①。掩耳而听,耳之所闻,隐隐隆隆。耳目虽废,见闻不断,以摇其中②。孰能开目,而未尝视,如鉴写容③。孰能倾耳,而未尝听,如穴受风。不视而见,不听而闻,根在尘空④。湛然虚明⑤,遍照十方,地岳天空。蹈冒水火,出入金石,无往不通。我观大别,山门之外,大江方东。东西万里,千溪百谷,为江所同⑥。我观大别,方丈之内⑦,一灯长红。门闭不开,光出于隙,晔如长虹。问何为然,笑而不答,寄之盲聋。但见庞然⑧,秀眉月面,纯漆点瞳。我作《铭》诗,相其木鱼⑨,与其鼓钟。”

是时,有僧才老,坡公尝与之游。今《文集》载有《与大别才老》三首。

其一

专人来辱书⑩,伏承法体清胜,甚慰。想望山门虚寂,长夏安隐,燕坐湛然。得无所得,无缘面话,惟万万自爱。

其二

昨日辱访,冗迫未遑诣谢。领手教,审法履,胜常为慰。语录蒙借,开发蒙鄙,为惠甚厚。”

其三

衰疾无状,众所鄙远。禅超然绝俗,乃肯惠顾,此意之厚,何如可忘?还山以来,道体何如?相见杳未有期,日深驰仰,寒凝为众自重

①冥冥蒙蒙:黑暗。②中:内心,思想。③如鉴写容:鉴,镜子。如镜照面容。④根:佛教认为眼耳等器官为“根”。尘:世俗,佛教称人间为尘。空:佛教认为万物从因缘而生,虚幻不实。⑤湛然:清澈的样子。⑥同:统,指诸水汇入大江。⑦方丈:主持和尚说法的地方,也借称主持和尚。⑧庞然:高大的样子。⑨相:辅助。⑩辱:谦词,犹承蒙。书:书信。清胜:对他人问候的敬词。燕坐:安坐,闲坐。冗迫:忙,仓促。手教:手书,对他人来信的敬称。蒙鄙:愚昧鄙陋。何如:怎么。可:能。道体:犹贵体、玉体。驰仰:书信表敬用语,对对方的仰慕。寒凝:寒冷季节。

赵弼诗

岧峣大别古禅林①,烟雾苍茫梵宇深②。丈室幽闲虚静寂③,长松偃蹇郁萧森。清风起处迎泉响,白日移时送树阴。芝草凝春连石砌,旃檀滴露湿衣襟④。危竿幡定风初息⑤,远道樵归月未沉。野鹿衔花原有意,浮云出岫自无心。莲池水满鱼游跃,竹径苔荒猿啸吟。多少红尘名利客,谁来此地乐投簪⑥。

潘文奎诗

江上初晴宿雨余,广文邀我访僧居。石间扫叶开新径,竹下行厨脍白鱼。未必浮生皆幻境⑦,须知乐土即通衢。百年佳会应非偶,漫倚东风醉玉壶。

明·罗玉诗

禅房幽静倚名峰,胜概天成自不同⑧。春到好花开锦绣,冬深枯木老虬龙。风生竹径三秋笛,月落莲池半夜钟。过此超然忘俗虑,一瓯清茗坐谈空。

王康诗

地僻人来少,林泉景自幽。莓苔封石磴,薜荔引山楼。一径锦花落,半帘春雨收。门前江汉水,日夜向东流。

知府陆诗

其一

东君应为客途愁⑨,故遣余春绾别舟。却忆相逢少年日,杏花同醉曲江头。

①岧峣:高峻,高耸。②梵宇:庙宇。③丈室:寺主的房间。④旃檀:即檀香。⑤危竿:高竿。⑥投簪:丢下固定官帽的簪子,比喻弃官。⑦浮生:典出《庄子·刻意》:“其生若浮,其死若休。”以为人生在世,虚浮不定,遂称人生为“浮生”。 ⑧胜概:美好的境界。⑨东君:太阳神名,亦指太阳。

其二

江村处处鹁鸠鸣,皂盖相携野寺行①。莫道残春不堪赏,赏春无限惜春情。

副使蔡潮诗

其一

黄叶随风下小塘,桂花香杂稻花香。客逢古寺投行节,僧坐虚檐补旧裳。宝地重经追往事,琅函惯听说西方②。山缘禹别名偏重,咫尺宫墙汉水阳。

其二

水痕半落藕花塘,篱荳风前紫菊香。惨淡最怜秋景色,雍容喜见此冠裳。山云雁影瞻乡国,树霭钟声问上方。久坐虚堂心似洗,归鞭怕得趁斜阳③。

戴金诗

其一

别山南麓寺连塘,乘暇来咨解脱香。宝偈欲闻皆训语,缁衣何虑别冠裳④。凭谁绝俗参神域,自我清心即上方。莫漫从前夸白足⑤,梅窗深处耀灵阳。

其二

天台西引接钱塘,谢绶高人隐迹香⑥。东壁文辉昭翼轸,南湖楷范肃冠裳。提兵海徼谐良约,问道山林见直方。二十年前来与去,有时飞梦赤城阳。

①皂盖:古代官员所用的黑色篷伞。②琅函:书厘之美称,又指道书。③怕得:恐怕要。④缁衣:黑色衣服,专指僧尼服装。⑤白足:白足和尚。后秦时,鸠摩罗什弟子昙始足白于面,即使涉泥淖也未尝污湿,时称“白足和尚”。⑥谢绶高人:绶,系官印的丝带。此指辞官的贤士。

朱衣诗

其一

寺外春江晴可怜①,访僧江寺万花鲜。春风岁岁看花伴,只与高僧共酒船。

其二

殿前古柏禹王栽,坡老诗成树已摧②。古道荆榛谁爱惜,不知曾有圣人来。

朱袤诗

其一

寺下行经古梵塘,冰霜犹带芰荷香。数椽茅拍高僧屋,半袒云缠诸佛裳。寂寞暂须谈往事,艰危谁复念多方。即看明日非今日,已见三阳换二阳③。

其二

高云长护昙华阁,丽日凭摇灌水塘。走马斗鸡喧紫陌,避人照眼过朱裳。香灯袅袅供元夕,钟磬锵锵礼上方④。忽忆传宣侍三殿,却疑踪迹在江阳。

饶杰诗

山中何处是梅花,短竹高松一径斜。孤鹤横飞金界净⑤,方袍深卧白云遮。寒随雪散无多日,春过江来又几家。一滴禅心清到骨,南枝留月了三车⑥。

①怜:爱。②坡老:指苏东坡。③三阳、二阳:古人称农历十一月冬至一阳生,十二月二阳生,正月三阳开泰,合称三阳。又以三阳为春天、农历正月。④上方:天上,上界。⑤金界:佛地,佛寺。⑥三车:佛教语,比喻三乘,谓以羊车喻声闻(小乘),以鹿车喻缘觉乘(中乘),以牛车喻菩萨(大乘)。见《法华经·譬喻品》。

陈筹诗

沧江界破此嶙峋,衿佩追随到夕曛①。筱簜曾闻神禹贡,风云偏壮汉阳军。瞿昙眉长应同老②,龙虎峰藏自异群。长啸出门天一色,六花知是酿氤氲。

朱里诗

招提深处古莲塘③,五月晴风绕异香。合殿绛光栖法座,诸天灵慧拥仙裳。柏根盘曲通寒涧,贝叶翩翻映上方。忽见老僧迎杖出,蛟龙隐隐护真阳。

进士朱宠诗

山根古刹对莲塘,白羽江风时有香。已信空谈忘色象,顿令清梵集冠裳④。松云嘹鹤传天窟,花雨听狐邈上方。八十老僧清兴减,袈裟寒湿懒朝阳。

万言诗

信宿梅窗下⑤,幽斋净客心。孤云凝石壁,素月散松阴。若蹑罗浮境⑥,空成珠树林。时闻清磬发,为我洗尘襟。

王教诗

冰花远有暗香来,何况窗前对榻开。独爱老罂清彻骨,月高疏影半呤怀。

①衿佩:指青年学子。②瞿昙:释迦牟尼的姓,借指和尚。③招提:寺院的别称。④冠裳:官吏的礼服,借指官宦士绅。⑤信宿:连宿两夜。⑥罗浮:山名,广东省东江北岸,因晋人葛洪曾在此修道,道教称之为第七洞天。

凤栖寺:在县治西五里。宋僧法照建。旧《志》云:疏文、题咏皆韩忠献公、赵清献公、苏文忠公亲笔刻于石①。元末兵燹后,寺碑皆废。

地藏寺:在大别山,东临大江。古有薝卜数十株②,开放满院如雪,香闻数里。元末兵废。

赵弼诗

琳林楼阁瞰江开,庭砌无尘长翠苔。满院昙花浑似雪,好风时送佛香来。

罗汉寺:在大别山南,旧有罗汉洞。古柏一株,卧于溪上。今无考。

赵弼诗

苍苍萝薜郁苕峣,古柏斜横碧涧桥。飞锡上人归洞去,满身花雨瑞香飘。

报恩寺:在大别山南,今无所考。

维摩寺:在凤栖山后,有瑞莲池,开五色花。今废。

竺台寺:在县治北二十五里。元初,伯颜伐宋,屯兵于此。宋制置使夏贵在寺中拜见,纳款③,伯颜就拘之。寺久废。

赵弼诗

竺台古寺荻林间,夏老曾来拜伯颜。他日死归泉壤下,不知何面见文山④。

①疏文:僧道拜忏时所焚化的祈祷文,募缘记载文。韩忠献公,即北宋名臣韩琦,与范仲淹齐名,时称“韩范”。赵清献公,即北宋名臣赵汴。苏文忠公,即北宋名臣苏轼。②薝卜:梵语,义译作郁金花。③纳款:归顺,投降。④文山:即南宋名相文天祥,他在文山住过,号“文山”。

慧光寺:在县治西南三十里,元末不存。

景德寺:在县治西六十里礼乐乡柏泉山上。殿前有石井,柏根盘曲其下,世传仙人所凿。

赵弼诗

翼翼真如宝地幽①,晴岚晓共篆烟浮②。仙人柏井何时凿?指点应须问比丘③。

褒忠寺:在县治西南六十里。相传唐时有李太尉,封褒忠,卒,葬于此,因建寺。

承天院:在县治西南九真山下。

静居院:在县治西七十里,又名叠寺。今废。

崇仁院:在土茧山上。

赵弼诗

山名土茧接云端,蹑登临眼界宽。竹下老僧忘俗虑,跏趺终日坐蒲团④。

宝峰院:在县治西五十里。

赵弼诗

林下安禅镇日闲,一峰耸翠列云鬟。白头老衲癯如鹤,藜杖松阴自往还。

①真如:佛教语,谓永恒存在的实体,亦即宇宙万有的本体。②篆烟:指盘香的烟缕。③比丘:即和尚。④结跏趺坐的简称。佛教中参禅者的坐法。

玄妙观:初在县治东。宋真宗太中祥符三年①,赐名天庆。理宗淳佑间②,冲妙宏道真人

叶靖庵修。元仁宗皇庆元年③,改玄妙。元末兵燹,不存。洪武初,和州赵廷兰为汉令,始移观于郡城西。道人常自然重修。十六年()〔癸〕亥④,楚昭王有疾,大修境内名地⑤。今殿庑门阁皆精丽,昭王鼎建也⑥。寻有羽士王智明⑦,荆州江陵人,行术兼至,举为副都纪⑧,修葺宏壮。正德来渐朽圮⑨。嘉靖中,丹山老人募修,岁时有司祝延之所⑩。

明·都御史吴廷用诗

玄妙仙宫汉水边,参差台阁翠微连。平临北斗腾丹气,下瞰南溟霭碧烟。缥缈凤麟环太乙,森严龙虎秘真铨。长生欲访安期诀,云散瑶空月满川。

赵弼诗

崔嵬楼阁倚晴空,昔有真人伏虎龙。一点红尘飞不到,丹房常被白云封。

知府刘汝松诗

为访谈玄处,岩扉碧藓重。雨篱深薜荔,露井落芙蓉。醒酒常凭石,开云独种松。晚登尤胜绝,江上有青峰。

紫霞观:在县治南,久废。

①太中祥符三年:“太”,当作“大”。此年为1010年。②淳佑:12411252年。③皇庆元年:1312年。④十六年己亥:据上“洪武初”,此处“十六年”当为洪武十六年,此年为癸亥,1383年。⑤名地:名胜之地。⑥鼎建:营建。⑦羽士:修仙道士。⑧副都纪:明清时设置管理道观机构道纪司,设都纪1名,从九品,副都纪1名,无品级无俸。⑨正德来:明武宗正德(15061521)以来。⑩有司:古代设官分职,各有专司,故称官吏为有司。祝延:祝人长寿。所:处所。安期诀:安期,即安期生,仙人名。此指仙人修道要诀。

赵弼诗

碧山深处是琳宫①,松桧阴森石径通。羽客何年尸解去②,猿啼鹤怨夕阳中。

黄仙观:赵《志》:在风山港口,今无考。

九仙观:在县治西南九真山下。

赵弼诗

云气朝连作炼坛,凤骞山势碧巑岏。清游浑似蓬壶里,欲叩仙翁问大丹。

道德观:在蔡店市。

三清观:在蔡店镇西。

赵弼诗

仙境清幽地自偏,逍遥物外是神仙。何当静坐云房下,细阅庄生第一篇③。

仁显庙:在九真山下。旧《志》:神姓刘,字伯通,不知何代人。梁大同十年④,长沙王立祠祀之。元朝封敷济仁显灵佑王。山下有泉水,遇天旱请水,辄雨。

龙王庙:在南纪门外大江之浒⑤。江有洑流⑥,土人名龙窝。相传昔有龙潜于此,立祠祀之。今废。嘉靖壬寅⑦,南城陷,御史史公褒善委同知江锐修筑。先是,城工难成,知府樊景麟恐劳民力,虽衙后山石,皆与家僮负至署前,又令人移岸所⑧,寻又圮。壬寅,城始成,复书龙王位于江岸⑨。

①琳宫:仙宫,又作道观、殿堂之美称。②羽客:神仙,方士。尸解:指修道之人遗其形骸而成仙。③蓬壶:即蓬莱,传说中的海中仙山。④指《庄子·逍遥游》。⑤梁大同十年:544年。⑥浒:水边。⑦洑流:回漩的水流。嘉靖壬寅:1542年。⑧岸所:岸边。⑨复书龙王位:又写龙王牌位。

初,修城者皆以龙神其地,不敢深筑,故城未成而地陷。至是,予始为江言其故①。盖城内古有郎官湖,每天雨湖潴②,城中水自南城下水闸泄城外入江,城不为患。弘治末③,湖边居民填其湖,为屋为圃④,湖遂平,止一沟通水道。雨久水多,泄流不及,高者啮城址⑤,卑者浸渍城址下。岁久,土疏细成孔窍,水日夜出其下而人莫见。知筑不深、址不坚实、城累圮,职此也⑥。

江乃掘城下地丈余,得水窍,始验。以杉木仅尺余者为椿数千,实其窍,密如砌鳞,中虚者仍实以石。势既平,叠以条石,长如圮城,阔数丈,出土尺余,始用青砖石灰砌之。今城成五年无患矣。

郎官为李白诸公泛舟之湖,一城泄水之道。湖腹广而水道峻,宜古城之久存也。嗟呼!桑土绸缪⑦,天未阴雨,浚浅为防,兹非今日事耶。

东岳庙:在郡城东北莲花池岸。嘉靖中重修⑧。

①江:指同知江锐。故:原故。②潴:水积聚。③弘治末:弘治,明孝宗年号,14881505年。末,末期,后期。④圃:种植瓜菜果木的园地。⑤高者:水位高时之积水。⑥职此:主要原因就是这。⑦绸缪:意谓事先作好准备。⑧嘉靖中:嘉靖,明世宗年号,15221566年。中,中期。

汉川县

阳台寺:在县治东北,去阳台山二里,一名广福寺。创于明初,嘉靖间僧悟圆重修。

明·布政冯时雍诗

门前车马西又东,桑麻满畦云作丛。高地卑地乃教沃,早禾晚禾终是丰。清入诗怀杨柳月,香泛酒杯荷芰风。坐看菰蒲双凫鸟,雌雄侧目送飞鸿。

圆通寺:在刘家隔,即宝花台。元末兵燹,本朝宣德初重建①。成化间②,挂衲僧旦创观音阁③。

龙象寺:在县治北十里安河。

大安寺:在县治南五十里梅城一里。

妙兴寺:在县治南五十里梅城二里。

明觉寺:在县治西一百二十里鸡鸣乡。

西峰寺:在县治西北一百二十里周陂乡。

开天观:在县治西偏。嘉靖二十五年④,改迁学。

集仙观:在县治东,关王庙改建。

朝天观:在县治西一百二十里周陂乡。

阳台庙:在县治南二里阳台山上。神女会襄王于此⑤。有唐人裴敬碑文。

赵弼诗

野庙萧条已有年,古碑剥落草芊芊⑥。风流人物今何在?落日青山哭杜鹃。

①宣德初:宣德,明宣宗年号,14261435年。初,初期。②成化间:成化,明宪宗年号,14651487年。间,中期。③挂衲:披上僧衣,即出家为僧。④嘉靖二十五年:1546年。⑤神女会襄王:指楚襄王游此,梦有神女来会之传说。⑥芊芊:草木茂盛貌。

冯时雍诗

偶陟阳台上,当年意若何?江兰荐晚佩,文驷丽云坡。梳晓芬脂黛,留春倩女梦。驾言结永好①,天地与山河。

三台庙:在县治西一百里周陂乡。

东岳庙:三。一在伏龙山,一在刘家隔旧县,一在巡检司后。

五显庙:三。一在县南,一在刘家隔,一在鸡鸣城。

白龙庙:在县治东北五里苦野陂。

神女庙:在阳台山下。

晏公庙:三。一在县东河滨,一在刘家隔,一在小理潭。

萧公庙:二。一在刘家隔,一在小理潭。

宝花台:在县治北三十里。

赵弼诗

荒台零落老烟霞,羽客空传散宝花。古庙无人榛莽合,夕阳惟听噪寒鸦。

西寺台:在县治北三十五里。

①驾言:驾,乘车。言,语气助词。语出《诗经·邶风·泉水》。